November 1,2008
最初是夏宇的昏眩令人豔羨
旋轉,跌落,反覆並反覆一種昏沈。
沒有起落的音頻是失去想望的祈禱,
我在呼吸的煙霧中悲鳴。無人聽見。
請問,我可以起身跳舞嗎?
釋放莫非是渴望自殘,
瀕臨死亡時也不會說出口不能原諒的理由。
請問,我可以保持沈默嗎?
妄想腳步行遠,心靈崩解,
周圍的生命紛紛腐爛。
你來,
你同我來品嚐這漫天漫地的惡臭,無邊無際的悔恨,
聽見猶如聽不見,吞嚥時輕微反胃。
等你夢及我鮮血淋漓的笑時,
我將告訴你我如何學會深深厭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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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貼一次舊文,用更糟的沈淪拯救欲潰的理智。
October 31,2008
雨一直下

好多年前,我把所有零碎的物件打包送還給他的新任女人的時候,並沒有想到秘密藏在我抽屜的夾層裡,還有一把他從跳蚤市場順手買來的舊鑰匙。
上個月我終於把它改成項鍊,帶著卻一直刮肉,傷口結成痂,不痛但惱人。
而那時你趁我不在,悄悄毀去大部分信件紙條後,知不知道剩下來的斷簡殘篇將更傷人?
你離開以後的一整年,我的窗前都在下雨。
青春期之後留下的乾旱被這雨浸透,慾望與情感的裂隙被始終不褪的積水凝結成頑強的黏土,後來的人包括我自己,再也挖不進那裡面,窺不見在深處原來有什麼豐沛的可以被好好眷戀。
雨一直下,我的生活一片稀稀糊糊,我以為我愛了人卻習慣隨便找理由放棄,在醉酒的時候跟無數沒有臉孔的嘴唇親吻,不斷跟網路上的陌生人做愛留下沒有情感的回憶。
身體隨著年齡自然的腐朽,寂寞理所當然的存在於是被忽略。
水珠在窗玻璃上凝結滑落,如汗淋漓。
每個夜裡半室的燭光搖曳下,酒精適量煙適量,音樂適量但睡眠凌亂,我的自我放縱過量。
沒有,其實我沒有需要:愛情。
像夜裡淘空的香菸存糧,好不容易穿整好衣裳買回一包Marlboro Lights,抽了半根,嫌臭,固執的點完,熄掉,就寢,還嫌口乾舌燥。
你就這樣頭也不回就走了以後,丈量好新房的尺寸,巨大的書架與書桌、完美無瑕安進牆凹裡的衣櫃正是我精心規劃的生活。我們原定一起搬進的房子我一個人負氣一樣重金打造了唯我獨尊的奢侈配置。
不,不是,走的是你,但頭也不回的其實是我。
凡是容不進我的生活的我都撇頭不要。他不愛我便沒資格留,你太愛我則必須走。所以就算一開始我不知道有多痛,也沒有什麼餘地地必須概括承受。
雨水打入牆隙,我的廉價木頭地板一片一片浮起。
經常有赤裸的男人被絆倒,酒醉的陰莖疲乏的晃動著。我的慾望飄忽在潮熱的空氣裡,除濕機盡責的抽乾水氣,我放浪的啜吸蓄勢待發的精液。
後來出現一個傢伙,才幾個月的同居關係裡他把我原以為澎湃的性慾一下子用完了。我的下陰出血,陌生的痛楚讓我對性愛疑懼。
不要,盤古開天闢地以來我第一次說不要。兩個字鏗鏘植進我的腦海裡。吐出來的每一個聲音化成重石壓在門檻上,從此我的房間裡沒有音樂,不許有聲音。禁煙,並且禁欲。
浮起的木板掙扎成一線山稜,壓迫著我的背脊。我沒有妥協,正正當當大字形睡在床中央,現實冷冰冰穿過我的陰道,切分我的子宮,卵子們在經期來臨時,因遭拋棄而紛紛哭泣,我的痛楚無與倫比。
當101接近竣工的時候,雨忽然停了。
我開闊的窗前明朗了視野卻出現那根莫名巨大的陽具。我認真的思考,這一年是否就是它敗了我的運氣。我把植物都移到窗前,勤於澆水施肥,令花草繁榮以擋住討厭的東西。
擋不住的是封閉的慾望大門已經開啟。
我漸漸習慣看見你的時候不再迷戀到想擁抱並親吻直至溽濕了彼此。想到他的時候不會滿懷愛與恨的疑問並默默策劃著騷動他的可能。
黃金葛攀上了我的牆壁,我的腿攀上了新的男體。
如果我不能抗拒看見我的世界被101穿刺強暴,那不如讓我重拾如黑洞般吞噬一切的野心。
盤絲洞口重新結起蛛網,我是重操舊業的蜘蛛精。
舊文,約寫於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