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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那年，我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是遞上辭呈，躲到朋友的咖啡廳工作。
冬天的時候，和舊公司同事碰面，
在每個人心裡都藏著無以名狀的人生惶惑的那夜，
我們四個人玩起一個小小遊戲，
效法MBA的學生，寫下自己想像中的未來，五年後開啟，看自己是否實現。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張隨意撕下的破碎紙頭上，我認真而幼稚的筆跡：

1. 我要有自己的房子（就算是租來的也可以）有一個大陽台或院子
2. 對世界仍有好奇心
3. 仍然有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4. 兩岸萬一統一的話，我不要太生氣。

2004陳水扁連任，統一暫時不會發生，
2005我瘋狂愛上前任男友，買下當時他在台中租賃的工作室。
後來的日子裡，我和他打掉原來的加蓋，整頓了庭院，種樹養竹，蘆荻花開四季。

2007年底，朋友說，明年就是第五年了，我們的願望呢？
我輕輕挑挑毫不羞愧地回說，我都達成了。
是的，我都達成了，說完還矯情的喟嘆一聲這樣的人生接下來還要奮鬥什麼呢？

2008年的春天，
男人劈腿逾了矩，我們分手，
然後我失去知覺，除了悲傷與恐懼。
我失去希望，不再相信自己還能擁有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我的房子則由他以及新的女人居住，
掙掙扎扎求合求分在眼淚與酒精裡，又是一個四季。

花依舊無情的開著，那後院裡的芒果樹倒是識趣的早禁了慾。

這樣從頭講過來似老奶奶說書，還是陳昇在唱：
妳說妳不能忘記過往　總是有些心裡解不開的苦
就算是生命的窄門走了一回　抬頭依舊滿天的霧

除了自己演壞講爛的狗血愛情故事，
分離與死亡的噩耗一路領著我走過2008，
沒有什麼可爭辯的，一切都很差勁。

2008的冬天，
在我終於能感覺到自己不再繼續崩解以後，
我把房子賣給前男友，
努力接近世界，好奇心多了一點再一點，
仍然沒有恢復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但是對於馬政府的兩岸政策極度生氣。

在2009抵達以前，
我決定為自己買一個房子。
自己的房子，沒有人可以擁有另一把鑰匙。

我可能會把自己關在裡面變成養了很多貓的孤僻老太婆，
也可能會在裡面誕生什麼新的信念，
我不知道。

只是那崩壞的一切我必須重新開始拼拼貼貼，
希望就算又要跌撞好些年，有一天，
我還是可以創造出什麼類似幸福的感覺。

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從頭開始，
也沒有什麼可以再來一次。
每一次都會有點改變：
所以，我修正後的人生未來更加明確如下：

1. 我要有自己的房子
2. 對世界仍有好奇心
3. 仍然有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4. 堅持台灣獨立路線奮戰到底。

今天辦公室裡，
湯湯沸沸的討論著世界末日的來臨。

因為強子對撞機的運行，
大家興奮地盼望著微型黑洞的形成，
吞噬地球，吞噬生命，吞噬時間。

呵，哪有那麼美好的事呢。


9/10下午三點半。
世界末日或許降臨。

L是我的老闆，
他和年輕的同事C，異口同聲的說，
在世界末日之前，他們要找一個人不停的做愛。

我的媽呀的青春。

我冷冷的說，
我沒辦法為世界末日多作什麼，
我只想過我平常的日子，喝著啤酒看電視或聊天。


晚上，也撐不上認真想了這事，
但我還是改變了主意。

因為跟DJ Tree Jr.聊到 Leonard Cohen 人生最後一場世界巡迴終究要跳過台灣，
這件令人無法釋懷的遺憾。

於是我決定開始假裝，
假裝 Leonard Cohen 將會在微雨的12月來台灣演唱，
整個2008年，將只剩那一天那一刻，

只有那一天那一刻，我是真正存在著。

如果說，我一直是個沒有夢想的人，
那麼，
在黑洞吞噬我毫無希望的人生之前，
就讓我夢幻這一回吧。

夜半，
雨忽然就大了，急急驚驚。

家裡屋頂卻又是鐵皮的，
篤篤咚咚地擾人。

夜已夜人不睡，
空任雨催魂。

恨，
也難多恨。

晚上溜達到阿吱的部落格，
看了他新貼的「四川地震, 勾起921那晚的回憶」
嘖嘖稱奇於阿吱姐的記憶力驚人之外，
也期勉自己可以努力的回憶起當天的遭遇。

無奈遺忘真的是我人生最大的美德，
我只剩三個零碎回憶：
1.
把膽小的咕嚕找出來。
（這部份的印象還跟賀伯風災混在一起了）
2.
整櫃近千張CD從牆上垮下來，咂在我身上，幸好有棉被擋著。
（CD後來被我撥到床下如瓦礫堆，等一個月後我才願意整理）
3.
當時的情人抓著咕嚕，我雙手捧起彎成一圈一直沒睡醒的剛滿月的阿醜，摸黑下樓去車裡聽廣播。

掯，沒明星也沒爆點。

但還是有點想炫耀，
因為幾年前，舊情人說，他認為九二一當天，
太后我是有預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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堯，


今天上班時，收到你週日的來信，
後來的幾天到現在，我的相信已經潰敗，
我想，一切是太晚了。

原來不打算再跟你聯絡，
覺得我已經講了太多，而似乎，我所有的話語都無法得到你的理解。

我並不恨你，只是這兩週來種種過程的折磨，我已經無力承受。
到了最後的那一刻，我對你，終於全然的絕望。
 
終於我說了狠話，此生再會無期。
我沒有後悔，
如果你不能是一個令我尊重的人，
如果，我不能是你尊重的人，
相處沒有空間，沒有意義。

人生是一長串的抉擇。
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有一條路，不知好壞，只能自己承擔。
兩個人相處，要找到一條共同決定的路，比一個人決定辛苦。

當你一直沒有做決定的打算，
或是說，當你做了「不做決定」這個決定時，
影響到我的決定的責任與壓力愈大，進退維谷。
我不會解脫，你不會好過。

曾經，你行動了，因此，改變了周遭關係的互動，
如今，卻「不做決定」，以拖延面對、調整你行動的結果。

我不願意聽你負面的話，
因為我希望聽到「你的決定」是為了你自己堅定的相信與承諾。
所以我無法接受你之前總是要說，「你是個爛人、做了錯事」之流的。

我願意尊重你的決定，只要你的決定是為了你自己「好」的。
可能你的決定對我不好，但是，如果會委屈你，我也無法求全。

所以，只要你能肯定你的決定，我就能肯定自己的一切。

然而，
你不做決定。
任一切停留在三月底，傷口擴大，一切對話皆無意義。
我被一個沒有選擇能力的人拋棄在荒謬的疑惑的故事裡。

我認為你欺負我的寬容，欺負我對你的尊重。
我認為你貶低我的價值，污辱我的真誠。

所以，我雖然不恨你，
只是多少有憤怒，
也有自己對於自己錯看了人的訝異。

這封信，可能還是多餘。
或許到最後，即便不再相見，我還是希望你能安心。

我過去的一切承諾，也將不會有改變。

 

2008/4/10

我在下午投票結束後搭上統聯想台回中避難，
希望沒有電視的台中家裏可以我一點點安寧。

上車的時候是三點多，統聯的電視在播中視不知道那一集超級星光大道重播。
嗯，很好，我可以看看徐佳瑩的現場表演是否如大家所說得那樣感動。

3點38分，超級星光大道結束，字幕打出，
接著播出2008總統大選開票實況報導。

x，x恁娘啦！還沒投票完耶？
老娘就是不想看開票，你還給我提前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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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節的凌晨，
我們的男人說他每天都不快樂，
所以沒必要說情人節快樂。

幹。


關於這位先生人生不合理的不快樂，
或是畢生追求「不快樂」境界的努力，

我簡直可以寫出一篇論文了。


但是，
就算論文有幾萬字，
也不及，一個

幹

擲地有聲。

第一次，不想過新年。
工作的事情沒能做到段落，
辦公室裡人的問題，沒有個解答。

從來沒有那麼渴望，
我可以去上班，
老闆可以約我開會，
事情都有個答案，
我不要那些事掛在心上過新年。

瑪法達的星座預測2008的雙子顯然非常黯淡，
而我的黯淡已經開始。

對的想法不一定做成對的事，
人總是百百款。

然而，
我還是想依循著自己的原則努力的活下去。
即便別人做了我認為逆天的事還可以好好活著，
也是他家組墳葬的好，
或是他生在一個好時辰，
這一點沒有關係。

問題是，
這些好命的人啊，
你們可以不要來惹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