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8,2009
上帝的一顆淚

屏東.佳冬 / 2009.8.9 / AFP/Getty Images
(圖片引用自:哆啦老師的又一天 -歲月災難)
2009/8/8,父親節。
莫拉克颱風尚在台灣境內,
前天深夜已經略知南部災情,
台北天氣卻還好,遇見的朋友們心情也都還好。
我回到父母親家裡,
將要唸小學的外甥女衝出門外迎接,瘋顛顛笑著喊著:
阿姨阿姨,你快來看狗狗在游泳。
我被孩子牽進了門,
老爹嘆口氣解釋,她是在說電視上的新聞,這次南部淹水很嚴重啊。補上一句喃喃自語:
這颱風怎麼不在陳水扁執政時候來呢?偏偏在小馬當總統來還真糟糕。
唉,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多麼天真。
那樣年紀被兩家祖父母和自己爹娘寵愛著的孩子,理所當然還不知這生命可能遭遇的險惡,
而上半生戎馬報國,從少年便隨部隊顛沛流離的父親,始終感激著國民黨給他了一個家,
縱然這些年,他同他其他尚未身亡的弟兄們一樣,
每逢選舉就要受兩面恐嚇,不得安寧。
我不知道後來這一周,我父是否看了新聞,
對於馬英九的心疼與憂心現在已經轉變成什麼樣的情緒了。
歷經苦難的,尚未成長的,
他們都有自己的辦法去相信。
我願意傾我全部力氣去維護他們,
他們是我摯愛的家人。
April 21,2009
March 3,2009
Back to Spin
從Light my fire骤轉到Love will tear us apart
DJ 1966,你到底有多悲傷或者多寂寞?
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們紛紛離去
即使逼近清晨醉酒的他們身上仍有著接近透明的無邪香氣
親愛的DJ 1966
原來我們真的老了
凋零的身體裡棲息著恰如其分的老靈魂
失去ROXY 1的吧女們在空蕩蕩的舞池旋轉
時間在我們飛揚起的髮絲裡歌唱:
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
那是你過去曾經任性賦予我們的妖嬈與放浪。
我們旋轉,一再旋轉
唯有你明白為何嶄新的洋裝踩著綻了線的馬汀大夫鞋
那時我們在Add It Up裡彼此激烈碰撞象徵親暱
慾望蓬勃的荒誕青春裡,為Friday I'm In Love心碎不已
我們旋轉,一再旋轉
為跳舞阿姨,為向子龍,為設計師先生,為那些記憶裡的人們
我們旋轉,一再旋轉
為堅持龐克卻不認識Ramones的搖滾青年社
以及那些尚未能瞭解哀愁的青春靈魂們
DJ 1966,
你這樣的放歌過於操練我的脆弱
這天我在Spin待的不能太久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身體
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夜裡
紛紛襲來的回憶喚醒光怪陸離的九零
那時我們既貧窮又富有
那時我們既受迫又自由
BACK TO SPIN 2009 spring party

SPIN LIKE TEEN SPIRIT ,HAVE YOU SPIN?
長大不等於說再見,Spin回來了!
近幾年來最令人" 開心" 的一場Party - BACK TO SPIN,將於2009年春天再度登場。
第二屆 BACK TO SPIN 邀請 前Spin DJ - Alex 36、DJ Mykal aka 林哲儀、Fish及Randy aka 林志堅,用音樂帶領我們穿越時空,重回Spin之夜。
BACK TO SPIN 2009 Spring Party ,3月28日晚上9點準時開舞,請著輕爽春裝出席。
預售票3/6開賣,可上「博客來網路訂購」或至「操場 the Fucking Place」預購。
特別提醒 :
● Back to Spin 僅開放18歲以上成人入場。
● 請勿輕易錯過任何一屆 BACK TO SPIN。
時間地點:3/28 (六) 21:00 - 3/29 (日) 04:00
華山藝文特區 中五館 台北市八德路一段一號
購票入場 :
● 預售票 Advance NT$500
● 現場票 Door NT$.800
●「操場 the Fucking Place」來店預購 : 台北市和平東路二段169號2樓
●「博客來售票網」網路訂購預售票 : http://tickets.books.com.tw
● 購票入場即贈送 Tequila Shot 一杯
● 憑票免費兌換酒或飲料一杯
February 21,2009
音樂索引人生
網路書店訂來最新發行的《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送到,
略翻編輯統籌馬世芳前言,我想起我有過這本書的兄長:《台灣流行音樂百張最佳專輯》,
書籍消失在1999年,舊情人剛進入音樂產業的妹妹借走了就不再歸還,一併被帶走的還包含萬象出版社當時的「音樂瘋」系列。
繼續下翻到吳清聖身為《台灣流行音樂百張最佳專輯》主編,1994年寫就的前言,
我沒有細看內容,摸著頁左的他當年的親筆簽名,我沈入一段過往。
我與清聖認識的時間極短,但那一天,我清楚記得那畫面,
我們坐在溫州街上的七里亭,他為我揭開了一個語言與文字的奧秘。
詳細的對話內容已經模糊,在一切被外來語言與意識型態迷惑的十九歲,
那是開啟我能夠接近自己內在的第一道門。
一開始,我想,如非必要,還是盡量避免開啟這本書,
這的確是對書、對書裡提及的音樂、對作者,更甚是對自己的消費行為本身,一種褻瀆。
但是我沒種,無法抵抗中年易發的感傷容易在字裡行間跌落回憶哀傷的黑洞。
「誰 殺死你的青春?」
這是即將在3/7進行台灣首場演唱會的縱貫線廣告OS。
看過這支廣告後,每個夜裡我都不自覺的唱著「追夢人」:
讓青春吹動了你的長髮 讓它牽引你的夢
不知不覺這城市的歷史已記取了妳的笑容.....
我對著推特(twitter)許願,想聽羅大佑親唱「追夢人」,
推友回給我「你的樣子」,說七成像。
於是我每個夜裡變成有兩首歌可以唱:
不明白的是為何你情願 讓風塵刻劃你的樣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經擁有 你的名字我的聲音
這些年,當羅大佑這個名字似乎不存在於現實,
那些難以言說的心情隨之被安全地埋藏於記憶的底層,
如今他卻驚醒了我,
長髮無夢,對鏡照見自己被風塵刻劃的樣子,
此罪無庸置疑,
他的消失復出現,二度謀殺了我的青春。
「誰 讓你魂牽夢繫?」
2009的初春,就是馬世芳、葉雲平、縱貫線三老一少,
這些多事之徒,召回了我青春的鬼魂。
鬼魂們失序奔走,游離闖蕩拉扯我每一個夢境。
於是我終於答應他們,給予他們適切的編年與註釋,
適切,但必須模糊。
我發展出一套安全的編輯方式,
如同占卜一樣,隨意翻開《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的任何一頁,
花五秒的時間快速看一眼,我需要的重點一定會自然進入我的眼睛。
然後我必須想起並吟唱一首專輯裡的歌,追憶出當時我穿著哪一件制服,和誰一起蹺課,
喜歡吃的食物是什麼,這些零碎的種種。
人生已經太匆匆
我好害怕總是淚眼矇朧
忘了我就沒有痛,將往事留在風中
那時我愛的人是誰,擁有什麼模樣的心碎,
現在還是依稀會痛。
李宗盛其實一開始就明白吧,往事並不隨風。
「誰 陪你走過人生的幽谷?」
青春的鬼魂們,有時,頑固地以低沈的嗓音訴說著歡樂過往,
令我難以分辨那是羞怯的呢喃,還是失落的哽咽。
朋友 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 不再有
一句話 一輩子 一生情 一杯酒
1997年的時候,ROXY 1 已經從和平東路上搬到泰順街的巷子裡。
在酒吧裡日夜顛倒的工作,使得我無法與當時正常上班的戀人正常的廝守。
我選擇離開,並且,沒有權力後悔。
掌管這段回憶的鬼魂抱怨著:
「這首首歌這張專輯沒有被選收在書裡,你不會翻到我。」
「親愛的,並不是每一段回憶都能找到文字的落腳處,但我並沒有能力捨棄你,因為你也從不曾真的離開我。」
「誰 讓你找回自由?」
其實我不明白自由是什麼。
青春的鬼魂們不可控制,但離開我他們並無法獨立呼吸。
我買了一本書,書裡暗藏著魔法會召喚回憶的亡靈,所以我不敢任意翻動。
廣告強力播送縱貫線的廣告貫穿我靈魂的耳朵,驚醒等待輪迴的青春,反覆問我要不要去買票?
我的自由似乎力不從心。
我想,既然在某些時候,我的確擁有改寫夢境結局的能力,
那麼其實我應該也具備修正回憶的技巧,而且經常不自覺的任性使用。
所以回憶並不因為過去了,而得到自由。
不要回來,你已經自由了
我也已經自由了
而,這歌詞在邏輯上是不通的。
自由,或者,和回首前塵往事一樣,
像泡完溫泉以後沖冷水,
先是一陣刺痛的快感,接著是一股莫名的溫暖慢慢從身體內部浮起?
「拋開一切,你只能擁有現在!」
努力安撫青春鬼魂們的我,一邊唱歌,一邊引導他們找到自己的老位子,
一旦他們順利排好隊伍,就會又不自覺得成列往記憶深處回去。
這過程屢試不爽,只是方法總是得做些更新。
在這樣突襲與送返的過程間,我學會一個最重要的道理。
那些過去的點點滴滴,已經是我的一部份。
不管我怎麼抗拒或是邀請青春的鬼魂現身,
都無法改變我現在的一切了。
因為從某個角度看,回憶就是現在本身。
既然無法避免這些好事的作家與歌手們召喚出青春鬼魂,
同時現在的自己也依舊在持續製作此時此刻人生的音樂索引,
學習跟回憶適時的好好相處,就是擁有現在最好的方式。
- 《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 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編著 / 時報出版
- 縱貫線Superband 影音部落格
- 2009縱貫線SUPER BAND之台北演唱會 售票資訊
- 「拋開一切 你 只能擁有現在」 2009縱貫線SUPER BAND之台北演唱會 CF
後記:寫完帕比樂之後,收到自博客來訂的《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決定重寫舊文,而舊文,既已刊登,就放著吧!
February 19,2009
不稱職的推薦文:關於「音樂怕比樂」,還有我的喃喃自語。
那天傍晚會議漫長,
老闆終於喊停,並得以讓他自己從容不迫地前往國際書展參與「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新書座談,
而我卻只能狼狽的在致歉電話中急匆匆抵達The Comedy Club《音樂怕比樂》演出現場。
The Comedy Club是一個極小的空間,小到舞台上放了兩把椅子便嫌侷促。
音控師是一隻狗,(真的,我發誓,小樹可以作證),但有帶個僕人在身後協助。
卡拉OK的手法與引用電視劇通俗元素,隱約記得是渥克劇團常用的手法,
沒有很大的新鮮感卻依然笑到噴淚。
導演不知哪裡找來三個女演員,如果分開看,大致上都是有特色但正常的女生,但是三個兜在一起樣貌身形的天差地別,
彷彿角色是來自太陽系九大行星公開的星際徵選。
戲起,
藍色蜘蛛網式的口白轉進電子花車風格的女子雙人相聲,
帶出主題「流行樂」的同時,我側身問小樹,導演阿毛是跟馬芳槓上了嗎?
那一廂方氣勢磅礡的推出了流行200大鉅著,時報副刊多日連載名家對談是一介文化盛事。
這一廂低迴惆悵穿插戲謔諷刺中讓跳著扇子舞的女伶報出十年以降流行樂慘絕人寰跌破表的產值。
導演阿毛說這是:comsadcore,悲喜劇,跟愛情一樣苦中作樂。
我心理浮現縱貫線的廣告OS:
「誰 殺死你的青春?」
當「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在眾人引領期待下問世,書裡收錄的專輯若是再版又有幾張能熱銷於市?
戲走到反諷超級星光大道,台上演員要比賽冷門歌曲。
不夠不夠冷,我聽過「菊花夜行軍」,導演阿毛事後笑我是不合群的觀眾。
不夠,不夠冷,「下午的一齣戲」在我心中比「背叛」熱門啊!
我遙想台北東區那頭,我的老闆不知講到他成立魔岩做中國火了沒有。
「誰 讓你魂牽夢繫?」
總是那些情情愛愛的歌曲更教人夜深人靜時仍在心中吟唱不已,
這是太平盛世,鮮少會為了其他人的困境與失落感傷。
再有一個方文山把闊大的歷史揉搓進你小小的愛情裡,作為見證。
傾城之愛,戀人們哪會真正在意這時空流轉間有人顛沛流離。
流行樂是什麼?是人們當時當刻最在意的價值。
女演員阿標在KTV包廂裡唱得痛徹心肺,還是記得更正服務生他點的飲料是啤酒不是奶茶,
付錢進包廂輸入號碼,流行樂給你一扇一扇愛情回憶的任意門。
KTV的年產值是流行音樂的兩倍,因為他是小叮噹的神奇道具。
「誰 陪你走過人生的幽谷?」
演員穿著亮豔豔粉紅色短旗袍,搖著扇子嘆息,流行音樂從年產值140億落到現在40億,
如今需要有人陪他走過人生幽谷的莫非是音樂自身?
然而,是否再聚首彼此取暖的還是台上台下的老屁股?
「誰 讓你找回自由?」
都是人生啊,變成文字的擱在架上成為輔助回憶的工具書,
一張門票買一次再現你的青春回憶的中年回憶。
其實書裡寫得大半音樂我也沒真的聽全過,
縱貫線裡有那麼一個也不是我多喜歡的傢伙。
在這時間切片裡莫名糾結起來的流行音樂巧合中,這張300塊的《音樂怕比樂》戲票卻是我目前覺得最值得:
「拋開一切,你只能擁有現在!」
戲散燈亮,
回頭是一個舊識,現在超級星光大道製作單位上班,
我們笑他是業界代表來監督的。
談笑間我猛然警覺:媽的這傢伙怎麼老了以後偏像極了羅大佑,
且原來還不只我一個人這麼說。
那一晚,戲裡戲外都見鬼了的奇謬。
2009.2/25(三) 8:00pm Taiwan Walker《音樂怕比樂》加演場

Taiwan Walker 2008年新作
一齣comsadcore的音樂悲喜劇
《音樂怕比樂》
Popular Music
【作品介紹】
Comsadcore。愛情,是注定的悲喜劇。
什麼是Comsadcore?就是Comedy+Sadcore。
音樂除了有軟有硬(Hardcore、Softcore),也有慢(Slowcore)跟傷。九0年代早期興起的感傷樂派(Sadcore)基本上 是另類/獨立搖滾的一個分支。通常,Sadcore 的音樂都會集中在一些難忍的悲傷、失落、心碎等情感主題上。愛情,不也是這樣?執意要在這悲傷音樂裡苦中作樂加上喜劇,於是就自稱為 Comsadcore,用以詮釋這齣戲的風格。
加演場時間
2009年2/25(三) 8:00pm
票價:300元(門票+飲料/高中職生持學生証8折優待,限點軟性飲料)
*持消費卷者,送點心一份,並可參加每季一次的抽獎活動。
預售9折 (請來店購買或至博客來售票網)
歡樂基地:台北市泰順街24號B1(近師大夜市)[地圖]
訂位:02-23693730(座位保留至開演前15分鐘)
服務生: social@comedy.com.tw
January 10,2009
手拿著一支昨暝點的煙

今天是菸害防制法強制執行前的最後一天,
或許我該緩緩的寫過這篇文,直到午夜交錯眾煙鬼們黯然銷魂以後。
或許不。
縱使這篇文將有些自我諷刺,
我仍然堅決在抵抗,
抵抗,
那一刻的重量,那法令的意義,那中產階級虛偽良善價值的強暴。
或許,我將要把一切混淆在一起,成為叨絮的憤怒,
一貫的,我腦袋裡從來沒有理性這種東西。
我可以泣訴身為一個煙鬼被污名化的血淚斑斑,
可以激烈指控煙盒上的照片違反民主國家之精神,人民有免於恐懼的自由。
字字句句都有另一套大道理可以反駁我。
然後,我或許無言以對,卻將不能點煙?
我再也不想追究西方價值的傾銷從盒裝捲煙一路到禁煙。
我再也不想申訴吸煙者的合理人權,
我真的沒有能力實踐我的諾言,
一旦吸煙者成為國家法律強制人人追打的過街老鼠以後,
我將教導我的孩子如何安全安靜的吸毒。
「孩子啊,吸毒只是個爛人,而抽煙是壞人啊!」
每個即便疲憊仍然盡全力讓自己能發光的生命,
都需要一點點墮落。
一些小小的壞習慣幫助我們為自己的乖順柔軟找到繼續的理由。
我抽煙、我喝酒、我大聲罵髒話、我的性關係因為可以沒有愛因此被朋友說是母狗。
我喝醉酒不哭不鬧乖乖睡覺,我在淑女面前不罵髒話,沒有愛與被愛的性愛所以沒有誰會在離開以後被傷害。
我禁止小孩走進我不禁煙的店裡,我仇視在懷孕老婆旁邊抽煙的時尚人物。
我也犯錯,包括走在路上抽煙,並且經常亂丟煙蒂。
在加班的夜裡,我沒有尊重不吸煙的同事,逕自點起煙來,還叫他不准咳嗽裝腔作勢亂唉。
這世界,
這個道理與正義隨著沒來由的權威觀念以及強勢遊說形成的世界啊,
你可以指責我傷害了他人,
即便我自出生以來就不曾停止過傷害。
你可以先率眾指責我是罪人,
在絕不影響商人的獲利的條件下,對我的犯罪行為科以重稅,
然後以地獄景像恐嚇我將承受可以名狀的痛苦於可見的未來,
但,最後,
你,禁止我在我族類的聚合裡進行信仰的儀式,
即便沒有雞羊被宰殺,獻祭的是我族自己的肉軀。
你‧他‧媽‧的憑什麼!
January 2,2009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
穿過層層疊疊的珠簾,緋紅、翠綠、豔紫、湛藍,那各色珠子折射紛亂的光線掩掩映映,也沒能擋住她那凌厲的目光:懷疑、嫉妒、猜測盡在我身上打量。看什麼看呢,傻阿姐,你是別人的女人,他是別人的男人,你被鎖死在這鄉下地方,而他要往哪去沒有誰能控制,那麼,即便我自遠地過來探他,這之間誰和誰又有什麼說得準靠得住的關係好值得你如此用力的推敲呢。
沒有人,妳、我、他以及這伐淨荒草硬生出的廣場裡的每一個人是有貞操的,而每個人身後都有一大串故事太長以致於沒有什麼好說的,親愛的茉莉姑娘,妳不如令眼神也沈默下來,一如妳唇齒間的無聲。
沒種問的事情就不要想。
已婚的你當然知道,婚姻不是愛情的墳墓。是愛情,它自身即是緩慢的死亡。
而慾望,是唯一的救贖。
沒有能力改變的關係都是慾望,而請妳別以愛情的形式來演繹肉體的渴望。
我偏就這樣,俏伶伶斜立在妳目光可及之處。
在各色攤販間,我哪裡不去,哪裡不走。
與其貪戀那男人偶爾瞥眼過來的溫柔,不如我好好浸淫在你揣測難安的過份關注。
同時被雙重慾望深深探索,我感受你的眼神一如那男人,從腳趾,腰間至頸項,在目光交會時略帶痛楚的微笑,我的身體開始燃燒。
親愛的,女人只有在另一個女人的嫉妒前才能徹底感受到自己的美好。
歡迎光臨,很久以前知道妳以後我就在等妳。
那男人,每一次做愛前後,總是要細細述說一遍與最近每個女人的關係,做愛的方式,快感的襲擊,每一塊女體在他心裡被放置的位置,很溫柔地,一邊撫摸,一邊低聲而自在的任性說著。
妳也一樣的清楚,我跟他做愛的情景,歷歷在目,一如我對妳的明瞭嗎?!
整個廣場上,活色生香,每一具身體都如藝術殿堂,自有其絕美魅力,就慾望市場而言,我自覺沒什麼出色地方,但妳不懂,因為妳的眼睛已經變成他慾望火熱的眼睛,妳因為他而點亮了我,成為此時此刻,這繁星交錯的天空下,最燦爛的身體。
妳代替他幹著我,既溫柔又殘酷的幹著我,夏日夜裡,這風,這微弱火光,飄渺而來的樂音,身後的非洲鼓聲細碎而醉人,怎麼不叫我為之顫動?
答應我,妳收回你的目光,我便斂起我的身體,要不這一夜我無法荒廢,非要好好睡上一個人,這場子裡的誰都可以。
想必你已經聽說,那晚的後來,我和他在汽車旅館裡做愛。
廉價的薄紗垂帳在床四周披下,偽裝成崇高的殿堂,那裡是一夜一千九百元的性愛殿堂,我們寂靜的做愛,緩慢的做愛,壓抑是唯一的伴奏,僅以粗暴的呼吸註解這謹慎的歡愉。
因為妳的男人,當時,在窗邊的地毯上輾轉翻身。
自然無人去探問他是否難以入睡,妳的男人恰恰是這夜唯一的荒誕見證。
妳的男人代替你的眼,或許後來溫柔的講述了那一整夜,我知道他是溫柔的,因為他是如此輕聲地對我描述著他的夢想、事業以及親手打造的私人花園。
離開你們,以及那廣場以後,我花了兩天感受尚未飽足的陰道以及我頹廢的寂寞。那樣清冷的熱鬧的關係與混亂,那樣激情的寂寥的性愛裡,最大的遺憾是我始終都是清白的。
我清清白白的慾望被你們愛的謊言玷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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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應是2004,
重貼,因為某種本質上的問題是一樣的。
December 30,2008
明年這種東西啊,就是個數字遊戲而已。
2003那年,我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是遞上辭呈,躲到朋友的咖啡廳工作。
冬天的時候,和舊公司同事碰面,
在每個人心裡都藏著無以名狀的人生惶惑的那夜,
我們四個人玩起一個小小遊戲,
效法MBA的學生,寫下自己想像中的未來,五年後開啟,看自己是否實現。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張隨意撕下的破碎紙頭上,我認真而幼稚的筆跡:
1. 我要有自己的房子(就算是租來的也可以)有一個大陽台或院子
2. 對世界仍有好奇心
3. 仍然有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4. 兩岸萬一統一的話,我不要太生氣。
2004陳水扁連任,統一暫時不會發生,
2005我瘋狂愛上前任男友,買下當時他在台中租賃的工作室。
後來的日子裡,我和他打掉原來的加蓋,整頓了庭院,種樹養竹,蘆荻花開四季。
2007年底,朋友說,明年就是第五年了,我們的願望呢?
我輕輕挑挑毫不羞愧地回說,我都達成了。
是的,我都達成了,說完還矯情的喟嘆一聲這樣的人生接下來還要奮鬥什麼呢?
2008年的春天,
男人劈腿逾了矩,我們分手,
然後我失去知覺,除了悲傷與恐懼。
我失去希望,不再相信自己還能擁有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我的房子則由他以及新的女人居住,
掙掙扎扎求合求分在眼淚與酒精裡,又是一個四季。
花依舊無情的開著,那後院裡的芒果樹倒是識趣的早禁了慾。
這樣從頭講過來似老奶奶說書,還是陳昇在唱:
妳說妳不能忘記過往 總是有些心裡解不開的苦
就算是生命的窄門走了一回 抬頭依舊滿天的霧
除了自己演壞講爛的狗血愛情故事,
分離與死亡的噩耗一路領著我走過2008,
沒有什麼可爭辯的,一切都很差勁。
2008的冬天,
在我終於能感覺到自己不再繼續崩解以後,
我把房子賣給前男友,
努力接近世界,好奇心多了一點再一點,
仍然沒有恢復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但是對於馬政府的兩岸政策極度生氣。
在2009抵達以前,
我決定為自己買一個房子。
自己的房子,沒有人可以擁有另一把鑰匙。
我可能會把自己關在裡面變成養了很多貓的孤僻老太婆,
也可能會在裡面誕生什麼新的信念,
我不知道。
只是那崩壞的一切我必須重新開始拼拼貼貼,
希望就算又要跌撞好些年,有一天,
我還是可以創造出什麼類似幸福的感覺。
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從頭開始,
也沒有什麼可以再來一次。
每一次都會有點改變:
所以,我修正後的人生未來更加明確如下:
1. 我要有自己的房子
2. 對世界仍有好奇心
3. 仍然有愛人以及被愛的勇氣
4. 堅持台灣獨立路線奮戰到底。
December 5,2008
我的時間簡史
最後一次他問我要不要參加他的人民公社的時候,
他說:「在那裡,我們一起開墾種菜,一起生活。」
我問:「有肉嗎?我一定要吃肉喔。」
他楞了一下回答,我們可以養雞,我蓋一個雞舍給你。
分手好些年,彼此不再對話也好些年,
我是打心底沒打算再一次跟著他去的。
但任性鬧著他的那時,
我也沒有發現,離開他的時候,
我決心棄絕的不只是他、那些朋友們,以及我們一起做過的那些甜美噪音與色彩幽暗的夢。
順手遺棄了青春期以來無所謂的勇氣與浪漫。
我得想辦法好好活著。
重新開機的人生,並沒有戲劇化的轉折,還是,
令人無法置信的改變。
跟陌生人做愛,或者,跟女人戀愛都不值得誰大驚小怪。
作為戀愛的一種浪漫儀式,老實的女友一件一件審核並淘汰我放浪不羈的衣物
我做起正常工作,有著穩定收入,一度擁有化妝品並且總在SOGO購物。
分手以後,我依舊踩著高跟鞋跳舞。
大約是2003年的時候,我開始焦慮並且迷惑。
覺得人生的道路似乎迷糊了。或者是說,
似乎我該做個決定,要不這麼堅定的走下去,
我想我有機會,成為一個社會可以明確相信有成就的人。
或者,我應該停下來,不必繼續忍受內在無法忍受的邏輯,
不必努力前進自己無法相信的方向。
那年,我生日的那一天晚餐,
杯皝交錯間,
我驚覺自己無法分辨夢境與現實。
耳裡眾人傳來的聲音,如穿過迷離的霧境。
下午會議的爭執以及昨天老闆的指示,我都無法釐清來自哪裡的記憶。
全部,全部都假的可怕,又真的要命。
我離開原來的工作,婉拒老闆為我鋪好的明亮道路。
回到朋友的酒吧裡面,
水槽底下藏著自己的一瓶Jack Daniel’s,
夜若深了就拿出來請貧窮的客人和我一起喝酒。
和客人調笑,賣弄過於蒼老的風情。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以為停下來給自己放一個長假,
我會慢慢找出頭緒。
但沒有壓力的時光和酒精任由我悠悠晃晃,
什麼也沒來得及好好想過,
一個粗魯的男孩召回我流亡而迷惑的青春,
從前主管的哀求把我帶向比過去更冰冷無趣的未來。
那樣荒涼的矛盾的生活裡,
意外的另一場相遇,過去4年,
我終究還是有了機會做了最後一場夢。
然而,就算沈睡百年,實如一日,
睡美人醒來的每一天,
都將面對肉體與精神的逐漸衰老。
我以為可以奮力邁向的生活,
只是在我智慧所及的狹窄世界裡躲躲逃逃。
前天加班的深夜裡,
現在的老闆問我是不是等著下班去樂生。
我去了,就不會回來了。
我說。
然後我閉上了眼,
在同事們紛紛揣測我是否在掉淚的那些時間裡,
我不再關注任何相關的新聞與說明。
有一條路我不敢走。
那總是包覆我即將窒息的那雙巨大的黑色的手,
是那時我遺棄的勇氣的幽靈徘徊不去。
這是我今天才整個想明白的事情。
2008/12/4
November 1,2008
最初是夏宇的昏眩令人豔羨
旋轉,跌落,反覆並反覆一種昏沈。
沒有起落的音頻是失去想望的祈禱,
我在呼吸的煙霧中悲鳴。無人聽見。
請問,我可以起身跳舞嗎?
釋放莫非是渴望自殘,
瀕臨死亡時也不會說出口不能原諒的理由。
請問,我可以保持沈默嗎?
妄想腳步行遠,心靈崩解,
周圍的生命紛紛腐爛。
你來,
你同我來品嚐這漫天漫地的惡臭,無邊無際的悔恨,
聽見猶如聽不見,吞嚥時輕微反胃。
等你夢及我鮮血淋漓的笑時,
我將告訴你我如何學會深深厭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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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貼一次舊文,用更糟的沈淪拯救欲潰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