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8,2007
險
我摸索在黑暗的邊緣,
一路莽撞又一路提防。
真實早已化為碎片,
跌落至黑暗的谷底,
邪惡的本質不用趁隙便翻上檯面,
角力著粗糙的慾望。
或許、難道,
黑暗才是確切的真實?
人性別玩弄,
誰都輸不起。
2003.08~
再見,小城~
鑼鼓喧天,
這是小城鎮裡的特產,
是未經包裝的簡單,
是某種精神上的自然,
也是我戀戀不捨避居城市的原因。
畢竟還是得進城去了!
以後的日子,
俐落疾速,
搭配著那些文明的乾淨...
把書裝滿紙箱,
心裡的箱子卻少了什麼。
2003.08
關渡再會
迷夜
女子對著暗夜的急流發怔。
她的最愛,當然已靜默在妻子身旁﹔
而她的情人,或許夜世界裡醉迷笙歌~~
誰與誰管轄?
本來不具意義。
夏夜的空氣裡,
只是快速川流著燠熱的寂寞。
身旁的男子,
卸下忠厚膽怯,意圖以肢體告白﹔
噢!
請不要老實可靠!
太可靠的吻,相對沉重。
女子終於決絕離去,
告別人生偶而多餘的吻。
歪斜著頭望月,
女子知道,
選擇孤單選擇相信,
都需要氣力。
2003.07~
旅人
行走的人,
行徑中察覺另一個自己。
以為該是慣於倚靠,不料卻更害怕束縛﹔
以為眷戀過某一個城市,最後仍拔營前行。
他成為旅人,
遊走在世界邊緣,
一程一城。
直至有一天,
亮著白雲的烈空下,
旅人獨立於廣漠大地。
額上鹹膩的汗水沿著眼角臉龐緩滑。
旅人抖顫著手,
以指尖沾潤汗水,
送至唇邊。
這顫抖的指啊,纖瘦枯槁!
旅人驚覺年邁體衰。
曾以為無可取代的孤傲、深邃的思辯....
一瞥中化為乾涸土地上塵般的灰點。
2003.06~
換牙
沒完沒了的室內施工,
在舊公寓前後左右震耳欲聾的交替著.....
每天每天、
台北市各個角落上演著除舊佈新的戲碼,
家家戶戶一傳十、十傳百,
熱鬧滾滾。
這個城市,
裡裡外外的變化,
只是永遠不會固定成熟。
像個長不大的學齡兒童,
不斷的換牙。
2003.06.06
貓人
開始潮濕──
這一年卻不同於過往每一個濕季。
地板一樣泛著潮,只是日子不斷通過著貓聲貓息。向來所有對於貓的妄想愛戀,化成實體,一經擴散就再也無法分離,愛貓人進化成為貓人。
擁抱靜謐、閃爍暗裡晶亮的目光、離群索居、圈圍周身慵懶……一切一切,潛藏在貓的意識裡呼吸。
就這麼任由沉醉!
頂著古怪的外衣,貓人已沒有退化的理由。
2003.04.14
(ㄅㄨ拉ㄏ一ˊ,炸醬麵)
貧窮麵
荳荳非常會煮貧窮麵。
所謂的貧窮麵,內容物如下:乾麵條、肉醬罐、玉米粒、蔥跟蒜、一顆蛋──你也可以自己高興的扮些辣椒醬跟豆腐乳。
材料取得容易,甚至不需走訪超市,就可以在樓下的雜貨店一次購足。
把麵條煮熟了,佐料扮進去,意外的好吃。
看起來很豐盛的啊!那為什麼叫『貧窮麵』呢?
因為經過估算,以我們的食量,這樣一碗麵成本大約十元。
這是貧窮麵所以稱作貧窮麵的原因。
三不五時,荳荳以貧窮麵照應我們貧窮的生活。
常常,你可以聽到一個功成名就的人訴說著他未發達錢度過如何貧困的童年、潦倒的青少年。我們這一輩,童年不曾篳路藍縷,眼前的一碗貧窮麵,簡直不能與那野草鍋巴相提並論。
在這物質擴張的時代,早習慣了樣無所匱乏,卻倏忽地必須在一無所有中張羅自己──這樣的練習,也不過是應驗了由奢入簡那老調的道理。
好像沒什麼資格,在往後驕傲的說:我也過過很貧窮的日子哪!吃著只有肉醬、玉米粒跟蛋的貧窮麵啊!
人要比窮嗎?
眼下,還是真實的感覺貧窮!
約2001年筆
淡美
真正感動我的文字,不一定都炫麗優美。
『辭溢乎情』與『情溢乎辭』,到了30足歲這樣的年紀才確切了感受。
想到以前,也好賣弄,
不設法妝點下字辭好像就對不住自己。
什麼時候開始?平實的動人
細水長流──甘之如飴。
約2001年筆
親愛的寶貝
親愛的寶貝,
你的她是尾絢麗的風箏。
她空中昂揚,
過往的飛機也看見她色彩斑斕。
她歡愉於你因她讚嘆:
『飛得多高、多美的風箏!』
但是,她也會累﹔
飛累的時候,
她只想在你懷裡,
安憩保養。
親愛的寶貝,
你的她是瓶珍釀的醇酒。
她靜展風華,
賓客便因她賜予的微醺而醉心。
她喜悅於你因她驕傲:
『我如此慧眼~視得此等美酒!』
但你可能不知道,
她也會枯竭﹔
她情願保留最後一杯佳釀,
夜闌人靜之時,
獨享你為她傾心。
親愛的寶貝,你還知道的﹔
你的她是本無字天書,
是你從神秘國度探來最最稀世的珍寶。
因此你將她束之櫃底,
不願公諸於世。
你可曾記得時時翻閱?
你可曾留意,在那素白頁面下的千言萬語?
你可曾記得,最初與天書交換的誓言~
用你心底深刻的情感,交換天書神秘的力量。
親愛的寶貝,
也許你以為珍藏數十年以後,
天書自然便與你共有日月精華﹔
卻不知道,你的生活點滴,
就是灌溉天書的秘密泉源。
你不知道你就是應該用天書記日記的,
對她傾訴你的喜怒哀樂你的愛,
然後,
她便會泛出─
只有你才看得到、讀得懂的字跡。
親愛的寶貝,
最後,
讓我墊起腳尖,
在你心底起舞。
我想聽你說,
我如何在你心底,
舞出一角深深的烙印,
在那別人到達不了的地方~
我想聽你說出,
你如何因我讚嘆、因我驕傲﹔
如何想將我珍藏…
寶貝啊!
永恆的愛,需要告白。
人說知足常樂,
然而你的愛,
我永不嫌多。
約1999年筆
贈友J
潔癖
『潔癖』這兩個字用在我身上其實不太恰當,
我只是喜歡乾淨而已。
小學的時候就開始有一些奇怪的習慣:
自己藏著一塊乾淨的抹布──那塊抹布,幾乎可以拿來洗臉。
作功課之前,要把書桌擦乾淨、椅子擺正(所謂椅子擺正就是要跟書桌完全平行)、桌上的書籍作業也必須整齊排好、文具用品準備妥當(倘若筆在筆盒裡,它們會被我按照高矮排整齊)…
就這樣,一切就緒之後,我坐下來,面對我的功課,然後開始打瞌睡。
這樣對用功不敬的行為,是很讓我的母親感到惱怒的。
我還會,把床單拉得緊繃無痕。
如果我的弟弟膽敢上床跳躍,鐵定招來我的斥罵。
而這樣不友愛的行為,也讓我的母親感覺氣惱。
真是奇怪的孩子!
長大以後,自己回頭檢視,都覺得當年的『我』這個孩子,很奇怪。
現在的我,奇怪度降低許多,有時還能享受桌子上敷著一層細細的灰塵,
它們在陽光照耀的時候閃亮、飛舞。
雖然,我還是朋友眼中勤於收拾的傢伙!
如果要說我有潔癖,我想鄭重的予以否認。
我,只是喜歡乾淨而已。
喜歡乾淨的環境、乾淨的事件、乾淨的人。
環境要自然乾淨﹔
事件要內在乾淨﹔
至於人,外表乾淨就可以。
約2001年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