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1,2009
可憐的氣象局
我們就來還原看看,一個已經那麼不涉政治的專業測報機關,到底值不值得、該不該承受這樣的批判。
8月7日上午颱風還沒進來之前,CNN登了一則這樣的報導:Typhoon Morakot nears Taiwan,裡頭提到台灣中央氣象局說這個颱風將會壟罩台灣全島,並引用中央社的消息說,島上土石流發生中,航班取消,政府機關、學校及股市都休息。此外,CNN也引述其氣象專家Corriveau的"預測"說:「這個颱風已經給台灣中南部帶來400公釐(16吋)的降雨,而他們估計未來的24至48小時內,還會降下500(20吋)到800公釐(32吋)的雨。(This storm has already dumped about 400 millimeters (16 inches) of rain in the central and southern part of the island, and they're still expecting another 500 (20 inches) to 800 millimeters (32 inches) of rain over the next 24 to 48 hours," )」
好啦,我們來看看上面這句話。上面CNN氣象專家的所謂預測,其實就是他手邊蒐集到的台灣資訊(they're still expecting)這樣說,消息來源根本就是中央氣象局。很明顯啊,24至48小時雨量預測,是中央氣象局常做的尺度,CNN報這新聞,還要從公釐(millimeters)換算成英吋(inches)哩!(隨便放一則美國FEMA(聯邦緊急救援事務署)的舊新聞稿就可以知道美國人是用inch來算)這麼簡單就可以知道的事情,為何消息搬到台灣來,CNN就變成神一樣,自大的台灣媒體還得難得自謙自忖一下,說CNN的神準,中央氣象局望塵莫及?
外圍環流因為是吸收附近的氣流,路徑上要讓水氣集中到核心周圍,所以其實並無法真實"預測"它會帶來多少雨,而只能大致預估。傳統上和實務上,各國氣象機構能準確預測颱風(中心點)的路徑已經很強了,由於颱風眼周圍是整個氣旋風速最強的地方,造成的傷害一般預估都最大,所以就連CNN上面這則新聞也跟我們想的差不多:「颱風會直取首都台北(The storm..... could wind up directly over the capital)」。
通篇引用CWB的CNN報導,不知台灣媒體你們覺得CNN到底強在哪裡?比起至少有依最新觀測狀況逐步修正數據的氣象局,CNN反而還有一件事預測錯誤哩--「Taiwan is very good at handling typhoons」,對照我們發生天災居然先拿觀測氣象單位開刀的首長和媒體,CNN的評價,還真是令人汗顏、預測失準!
June 30,2009
升格的政治經濟學
作為一個生活圈,台南縣市的整合無疑是稱職的,而以歷史文化為著眼的升格訴求,更突顯了府城及南瀛在台灣開拓史上高度及地位。「三都加一府」的訴求,對比日本「都道府縣」地方制度中「都」與「府」的角色,在經濟發展與傳統文化相互輝映的想像之下,所營造出的浪漫感不啻使得台南縣市成為本次倉卒的三都十五縣審查中最大的贏家。
任何的政治規劃,都不免有政治盤算的成分;就像在這場升格表演中,執政在野都解套,緩兵一年來日再戰。不過實質上,從現在開始到明年底的這一年半間,合併的準備工作才是對朝野兩黨最重要的考驗。
在台南縣政府歡心放鞭炮的同時,縣府大樓裡的人們卻是五味雜陳,同樣的心情也蔓延在豐原、鳳山。地方行政區劃的改變,影響首當其衝當然是公務員和民意代表,受聘雇者擔心在大環境不景氣下順勢被解雇,而議員們早就開始透過管道探問未來自己該經營的「地盤」在哪裡。
裁撤一個縣政府,取而代之可能成立區域服務中心,成為都/府的派出單位,繼續聘僱現有人員;現行直轄市議員的52席組成限制,也可以透過立法上修,繼續代表著各自的利益。不過在新的核心-邊陲關係下,邊陲市民的利益誰來照顧?
以台南縣為例,傳統上南瀛以曾文溪為界區分溪南溪北,縣治新營市位於北側、靠近嘉義,台南市則位於台南縣西南側,與台南市相濡以沫的工商重鎮永康市,則是台南縣最大的縣轄市。長期以來新營的縣治地位都受到永康及麻豆極大的挑戰,一則因為新營工商活動不若永康發達,二則新營偏北不像麻豆輻輳縣境。然而從區域平衡的觀點看,現狀卻維繫了南瀛各地的區域發展均衡。
惟一旦縣市合併完成,新營「區」反而成了台南府市的邊陲。縣府還坐落的今日運用行政力量,新營尚且不發達,也難怪已經有在地人憂心未來在直轄市中心的磁吸效應下,新營會流失更多人口,變得空空蕩蕩。
新營面臨的問題不是個案,而是一項將具體而微展露在各地區域整併時發生的通案。在高雄有桃源、那瑪夏,在台中有和平這些比核心都會區反差更大、更為異質的邊陲區域,而台北縣市則有頻繁密集的跨區域治理問題。這些應該費心考慮的事,每項都跟時間在賽跑,絕對不是選戰延後、首長延任、通勤上班或者選區經營等等可以窮盡的。對地方而言,業務的交接及延續是挑戰,對中央來說,要擺平其他人口比例相對於直轄市銳減、資源也更患貧患不均的其他縣市,如何維護這些國民的權益,避免相對剝奪感的產生,則通盤檢討財劃法,擬定長期永續的國土規劃方案,則仍是不能懈怠的工作。
我給台南縣市能合併升格極高的評價,也期盼蘇縣長及許市長能一本初衷,把後續的整併工作合力達成,讓台南府市的區域均衡發展能與府城及南瀛悠久的歷史文化一樣,成為台灣國家發展上最寶貴的資產及典範。
March 23,2009
從ECFA談民調
唸過調查研究的人都知道,要設計一份完全中立的民調問卷是不太可能的,但比起這個,所謂「比較可能」的部份:給予受訪者判斷議題時有充分的資訊,在現今台灣的調查研究中卻更難做到。這是因為在台灣的情境中,調查數據不是由政府或政團提供,就是由企業財團sponsor去做的。這些多數研究都有特定的目的,包括擴展商品推廣、促進服務銷售、影響政治態度,或支持政府施政等。
在載舟覆舟之間,政府單位對調查研究的態度其實應該相對謹慎,並且有必要釐清調查的目的。以ECFA議題為例,它是被某些行業別及兩岸商業交流的主催者(其中包含海基會)所需求和推動的,中央政府各機關之間至今其實尚沒有一個明確的架構輪廓和細節內容可供輿論及朝野討論,但是卻因為高級官員的「重話」和相互呼應,又導致了一個「非如此不可」的政策方向。作為政府內負責調查研究的機關,本會又因此成了替罪羊,執行了一個民意調查。
事實上,剛剛我們的民調新聞稿發出時,我剛好趁空檔在某個部落格看到一篇文章,裡頭的ECFA民調設計問卷甲、乙,著實令人感到熟悉。我以前論文寫的是國家認同問題,其中一章討論的就是與國家認同和統獨相關的民調;一個pro或anti的民調要如何設計,又如何可以導出相反的結論,實在是令人再清楚不過。而很遺憾,即便是政府單位,我們這次跟陸委會長期以來所設計的民調,其引導性以及促進政策被支持的意圖仍然有偏強的傾向。
如同政府置入性行銷,以民意調查作政策工具本身其實不是一件壞事,有時候也確實能反映出民眾的意向,作為政策參佐的依據。但是,以ECFA這樣的議題為例,我們必須給受訪者更明確的資訊,將這項號稱兩岸FTA的重要工作影響的各個層面並陳(如市場、就業、國際貿易關係等等),才能夠確保對民意徵詢有參考價值。如果只是依照政府對其從事政策說服的一套語言去設計問卷,調查的結果恐怕就已經質變為政治說服為主。而從事政治說服的工作相較於政黨,對於政府機關來說相對危險,除了因為政府施政及預算必須向國會負責,它也不利公務部門另外的一項使命的達成:「必須全盤考慮施政的各個面向,確保公益或多數國民權益不受到侵害」。以ECFA來說,朝野立委其實都還圍繞在「條約的內容」,以及「簽訂ECFA誰獲利?/誰損失?」的議題,顯見國內對ECFA的討論可能根本還沒到應該進行民意調查的時間。
其實言歸正傳,一個「成功」(雖然這樣說很奇怪)的民意調查主要還是要釐清目的和手段之間的連結性。如果說這個民調主要就是在掩護政府兩岸及經貿部門的施政,那這樣的民調其實算是成功的;但如果它著眼於真正的民意諮詢,那就有些操之過急了。
February 18,2009
「不要獅子座」--不行嗎?
我國《就業服務法》第5條的規定,確實存在著消弭歧視的精神,但是主管機關對法條的詮釋,卻有誤用或擴大解釋之嫌。大家看來很平常的一種詮釋方式,其實蘊藏著一個很重要的基礎問題,那就是:「星座」的歸類是一種客觀、顯明且有效的人群歸類方式,抑或充其量只是一種「執信」?(姑暫不稱它為迷信)
對星座着迷的人當然會認定它是一種很客觀的區隔方式,就比如說我是天秤座,那我的生日就必定落在9月24日至10月23日間。然而反對的人認為,占星術雖然可以用客觀的時間來區分人群,但是卻賦予落在同一區間的人們同樣的人格特質,提醒他們每天需要注意一樣的事,給他們一樣的幸運色,要求他們配戴一樣的幸運物。這既不科學也不客觀,更稱不上真實。
對我而言,在一般聊天的場合,我傾向將它界定介於兩者之間,原因是它雖然不如生理特質或社會經濟變數(Socioeconomic Variables)那些真正一翻兩瞪眼的因素具有影響力,但是它卻是一種在消費市場最具有潛力及競爭力的人為人群歸類方式。這樣的影響是,它在星座愛用者之間會形成一種「自證預言」(Self-fulfilling prophecy),而造成實際上部份確實出現區隔。
上面說的是「星座」本身這種歸類的本質。接下來我們討論的是「為什麼法律禁止雇主歧視具有某些天生的生理特質或社經位置的人?」
依照前面提到《就業服務法》第5條的規定:「為保障國民就業機會平等,雇主對求職人或所僱用員工,不得以種族、階級、語言、思想、宗教、黨派、籍貫、出生地、性別、性傾向、年齡、婚姻、容貌、五官、身心障礙或以往工會會員身分為由,予以歧視;其他法律有明文規定者,從其規定。」很顯然,所臚列的這些生理特質及身分條件,都是處在人類或長或短的文明歷史中,前後相繼被採用建構、隨後或多或少遭到除魅的歧視因子。它們存在著一個共同的條件:就是雖然它們的歧視因子已被辨明,但在人類「繼續文明」的短期未來中,如果我們不用法律的力量去限制植基於它們的歧視,植基於它們的這一組歧視,會有死灰復燃的疑慮。用這樣的條件去檢視沒有被列進來的一些歸類區隔,包括這裡討論的星座,則不難理解,像這樣只存在於少部分人的「執信」,其實並沒有必要被列入也沒有必要用國家的公權力去介入限制。
因為信者的自證預言,我不將其視為全然的迷信,但將星座應用在僱請員工上,至少也是一種「過度的執念」。然而順著這位雇主的行為接下去繼續思考,我們卻也很容易就設想以下的事實:
1.這位雇主所做的「以星座篩選員工」的行為,事實上鮮少出現在其他雇主的要求中,也就是以星座選人不是普遍現象;
2.這位雇主的篩選行為確實是植基於個人的過去生活感知,無論他所歸因的方式理性與否,於情或有可原之處;
3.此外其實,這位雇主的個人行為很難擴散,因為雇主如果接受星座判準,權衡之下他可能面臨更多有形的損失,包括被認為個性怪、失去優秀的獅子座員工、被客人知道而避免光顧等等。
上面這些很容易設想,但實際上最重要的關鍵在於:「雇主要篩選掉人,即使是最純粹的歧視,都根本無須如此大費周章就能夠辦到。」這才是社會及職場運作的本質。如果他是因為你是女性、牡羊座、太胖、暴牙、脖子上有痣等等各種奇怪的理由而不錄取你,基於政治正確及避免違法,他當然會以其他的理由,委婉告知「謝謝您前來應徵,但很抱歉,您的條件不適合本公司」。現在已經沒有一個雇主這麼笨,會把自己心中存在的真實念頭反映在徵人啟事上。
我們或可簡單說,這條法條「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比較接近事實的說法或許可能是:基於資本主義社會僱傭關係原本就不對等,這條法律根本就是具文,用具文來擴大解釋尚無能列於具文裡的東西,豈不是吹毛求疵,過於正經及可笑了嗎?
December 25,2008
Web 2.0簡報心得
今天本會副主委運用Web 2.0的概念,以自己赴斯洛伐克參加國際會議的報告為基底,引介了許多Web 2.0網路運用給在場同仁。包括Google Map、Youtube、Wikipedia、Flickr、Facebook、Second Life以及最常見的部落格等應用,這些歸屬在Web 2.0概念大傘下的異質性網站及網路應用,得以有機會同時展現在大家的眼前。雖然有一種月初去主計處上Web 2.0課程的感覺,不過今天這個比較活,因為他是實際結合這些東西的運用去run一個出國行程,這樣應該會讓人對「這些網站服務平常使用在哪些層面、可以怎麼交互應用」比較有概念吧。
Web 2.0其實是一個廣泛的概念,它可以標誌著網路內容提供者與使用者雙向溝通的可能性;其次,它也可以藉由「眾志成城」的內容參與,讓服務發展成某一個面向的超級平台(super platform);最後,藉由這種各盡其力、各出其才的參與,它賦予我們一種促成「網路民主」的美好想望。
但是,上面的這些想法,以及「網路民主」的這個目標,其實卻建築在一個很不穩定的基礎上。這是因為這些網站通常同時也是跨國網路公司,它們有自己的營利目標、有倒閉的可能,而由於它是私人的,它並無法保證堅守網路民主或基本人權的價值:
1.以Yahoo!和Google前進中國為例,它們必須付出許多代價,才能獲得這個擁有最強網路監控能力國家的首肯;
2.以無名小站併入Yahoo!奇摩為例,因為它仍是一家公司,它並無法保證永久的非營利性,或者服務內容的變更,從而造成使用者的權益受損;
3.以Wikipedia的目標為例,即使它目前仍以基金會形式管理經營,它長此久往仍無法抵禦惡意/商業/政治及意識形態行銷使用者的入侵。電磁紀錄是我們這個時代保留資訊、建立歷史的方式,一旦過50年後,留給後世的垃圾資訊多,我們這個時代就是他們所以為的那個樣子。真實將不再存在。
4.以Yahoo!奇摩拍賣為例,當幾年前它開始charge賣家刊登費的時候,許多職業賣家一時之間根本招架不住。試想,如果當時沒有eBay、後來沒有樂多、露天拍賣,這個寡占的市場現在早就完全成為Yahoo!這隻巨獸的囊中物。它的意義在於:一旦你習慣它、離不開它,就像90年代全世界離不開微軟一樣,幾乎成為賣方市場,消費者只能任其宰割。
上述的危險其實放在短期的觀點,或許都只是不足一哂的危言聳聽。然而,如果採納者是公部門,或許這些都仍然是相當值得考量的部份。這時問題就轉變成:我們如何運用它們,在何種的限度下使用它們,還有--我們應該以什麼樣的角色運用它、參與其中。
去年我剛回到芒果縣補足實務訓練沒多久,縣長那時看到了財經雜誌的報導,覺得Wiki真是不可思議,非常適合不花錢就能宣揚芒果縣的人文、風土、歷史、發展--當然還有政績。於是他跟我們新聞處的處長提了一下,我們處長就找我去擬訂編輯計畫。
其實我心裡只想:如果不花錢,這從技術上來看就已經是不可能的。如果說單單只由新聞處編,以本處的業務來說,根本無法再負荷編輯上百上千條的詞條;此外以業務屬性各有觀照的觀點來看,新聞處實際上也沒有能力編輯包括「芒瀛綠都心」、「芒科特定區」、「西拉雅走鏢」等等的詞條,因為每個詞條不是寫個標題放個兩句就結束了。此外,因為百科全書的意義就在於它能夠讓人知道前因後果,Wikipedia詞條的相互鏈結更提供了交互參照的便利性,如果要做一個完整有效的行銷,所有編輯者最好都懂得一些基礎的html語法及Wiki編輯語言,而這卻是縣府一般公務員不可能擁有的技能。
老實說我真正抵制的是,政治行銷想要介入公共媒體的企圖。我認為一個建設如果成熟,自然會有人將它的成果在公共媒體裡貢獻給大家;其次相反地,我擔心這樣做的結果會造成反效果,即便原本的目的立意良善,它仍然有很大的機會會成為不同政治意見者的戰場,就像在Wiki上那些經常被兩岸憤青吵到被管理員限制編輯的詞條一樣。Web 2.0概念的網路使用者通常被預設為一般民眾,如果具有官方的人員或ip被發現身份,無論原本的目的如何良善,都會變成是錯誤的一方。
處長似乎被我的想法說服了,原因是我告訴他「這樣可能作了很多白工後,卻不見得對縣長的民調有利」。然而相對於此,我卻非常appreciate現在本會資管處在資訊月裡運用Youtube的「達人」影片。很顯然這只是「目的-手段」鏈結的藝術,以及「利用界限」的問題。
目的與手段之間的正確鏈結,或許可以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例如說「運用極少的預算或甚至零預算,藉由一個很soft的平台及分享方法,輔以迎合年輕大眾口味的Kuso表現形式,去推一個比較不political的政策」。而適當的利用界限,例如Wiki每個人都能修改的知識分享概念,自行開發在機關內網使用,以本會為例,將能使目前的「RD達人知識分享」或網路知識社群,展現更高的價值。
要再次說明的是,Web 2.0只是一群近似概念的結合,然而放在實際應用中,不同的網站即便許多都在運用Social Networking,要適當地應用及整合仍然端賴使用者的智慧和創意,不然就像二戰後美國家戶裡的母親窮於運用新家電的情況一樣,並不會增加便利性反而更浪費時間。例如若真要追蹤管考總統的414項政見,搞不好「地圖日記」會比Wiki好用;出國報告部落格化對於新生代公務員來說可能是「再福音不過了」,要兼顧傳統出版型式也有可能,只要試試跟POD概念相近的「部落格出版」,設計提供撰寫報告者適於轉化為hot copy的部落格平台格式,相信大家還真的會很樂意使用。
最後,配合先前去參加資管處數位落差記者會的心得,我也想呼應吳齊殷老師的觀察,公部門在發展或推廣這些數位應用的時候,更應該重視台灣社會「非核心成員」的數位落差困境。高齡、偏鄉、殘障、婦女、外配,甚至你我的父母,他們有許多並沒有辦法在10年來的網路科技浪潮中恭逢其盛,於是跨年倒數,他們無法約BBS上的朋友守夜;他在電器行買了心目中最好的微波爐,兒子卻發現網拍便宜很多,不斷怨他買得太貴(以上這兩個例子很顯然是出自我自己的反省);新學期都開始了,山中的孩子卻無法印出他徜徉在整個暑假的美麗風景,也無法用鍵盤分享快樂的心情。透過Web 2.0的運用,我們是否能看到Society Reunited而非Society Redivided呢?我仍然樂觀地期待著這樣的可能。
December 24,2008
Better Service II
今天中午外出飯後,本想去某連鎖咖啡店喝杯咖啡。看到店外海報上的70元甜甜圈+咖啡組合還蠻心動的,就走進去看看。不料,點餐檯邊跟店外海報一模一樣的縮小版菜單,卻把那個組合貼掉了,寫上「已無供應」之類的字眼。
老實說對於這種事情我心胸很狹窄,一點都無法原諒。因為看到菜單上那張已經斑駁的貼紙,我知道對於店家來說,我絕對不是第一個走進店裡想點"甜甜圈+咖啡"的人,但是他們卻可以任由外頭的資訊持續誤導消費者,以一種機巧的心態想吃定走進店內的消費者,心想他們會以一種「無魚,蝦也好」的態度改點其他的餐點。我最近發現這樣的情況在各種餐飲店及零售店真的越來越多了,不管理由是出於想促銷別的、想賣比較貴的商品、或者是暫停供應的商品成本/價值提高。於是我很不理性地把帳算在這家店身上,就迅速說了聲「好,謝謝」,轉身就走出咖啡店。
走出咖啡店後,就準備轉戰麥當勞了,因為手邊沒有可以看的東西喝咖啡會無聊,在此之前我得先到隔壁便利商店的書報架去晃晃。我走進公園路上的全家,赫然發現書報架上有一本我不太眼熟的金田一,因為不確定它是新出的還是舊的,於是我拿著它去問店員:「不好意思,不知道這本是何時進貨的,可以幫我查一下嗎?」那個年輕女店員一副不置可否的狐疑表情,這時旁邊一位中年女店員(或者我應該稱呼他:店長?)就經驗老到地回答我說:「這可能不太好查喔......」於是我又迅速地說了聲謝謝,很快地放回架上走出去。
我認為進貨日期查得到,但那「老闆娘」以他世故的經驗判斷拒絕幫我做這舉手之勞,which是我討厭的那種自以為世故。於是我走回信陽街,小七沒有,那剛好,信陽街和南陽街交叉口還有一家全家,我剛好可以把全家當成「控制變因」,就只比較是不是服務者個人的問題。我拿到同一本,問了同樣的問題,因為櫃檯的男店員有點rush,他回答我說:「好的,我請同事幫你查一下,不過你要等一下喔!」我說好沒問題,就到旁邊去等。不一會兒,在倉儲間的女店員出來了,他說:「這是今天進的。」我繼續問:「這本是第一次進貨嗎?」他說「對」。這下我確定了,就把早已拿在手上的100元拿給他結帳。女店員找錢拿發票給我,又給我一瓶隨書附贈的飲料。
「剛剛那家是怎麼回事?不只不幫忙,今天剛進的書都不知道!」心裡直murmur的同時,我心想:全家應該感謝後面這家店,幫忙挽回了它在本人心目中的形象,不過前面的店還真是令人不敢恭維啊。
所以回到最前面那正經八百、義正詞嚴的那一段,其實結論應該是:今天有兩個倒楣的店家,遇到一個奧客。 XDXD
November 12,2008
とにかく......一件落着(!?)
記得當我還是建中小高一的時候,阿扁正在選市長。那時趙少康來勢洶洶,一句「中華民國快要滅亡了」反而襯托出阿扁選戰訴求的溫和性,所以當年阿扁選市長我算是扁迷。2000那一年阿扁選上開始,第一次身為「執政黨的支持者」,我感覺阿扁和自己一樣,責任都應該更重,所以那時開始我就是以「執政者」的身分在看他。
真正的「迷」是要經過時間考驗的。從小到大我只有兩三個真正的偶像:最早林肯算是一個,後來是甘地,網路時代是Jimmy Wales。或許政治人物跟我之間的關係仍然不夠近,所以當許多人基於情感或「雖然真的冒出很多錢但罪證不足」這樣的混亂心情,而繼續幫阿扁辯護、不願意對阿扁嚴詞批評時,我還是辦不到,無法降低要求這樣對他。因為對我來說,他是我選出來的,他執政期間確實完成了許多我所期待的美好的事,所以我肯定他,但這就夠了。現在他下台了,因為個人行為遭到調查起訴甚至羈押,這其實跟選民無關。他有罪無罪,法律自會決定;而我知道繼續為他辯護,只是讓這個陣營無法繼續往前看,這樣做只是在陪同某些媒體繼續日復一日瞻仰那個傾圮的塑像,與他們爭論著「這座塑像是不是很美/是不是很重要/是不是會影響到公園的美觀」這類的話。
但其實整座偌大的公園裡還有許多殘枝落葉,等著我們去清理。公園裡的草木都還在生長,如果媒體這樣一個supposed應該是很重要的園丁,都只是自顧自的在玩賞塑像、對塑像品頭論足,那在乎整座公園的我們,哪還有時間陪他一起看塑像呢?總之,如果我們對社會的正義和道德仍有一丁點期待,今天無論屬於哪個陣營,不管是執政黨強調的「正直和善良」,或是DPP「清廉、勤政、愛鄉土」的建黨價值,我們都應該欣喜,因為至少在這件事情上,司法沒有退卻,而我們也終於能從媒體每天相關新聞的疲勞轟炸中,得以全身而退了。
November 3,2008
警察國家的幽靈

~ 馬英九,2004
曾幾何時,我們已經未曾在台北、甚至台灣的任何一個角落看過這麼多的警察:中山北路上、國道高速公路上、仁愛路上;機場、圓山、台北101......馬英九市長任內所說的「警察國家的幽靈」,卻硬生生地在他總統任內不到半年的時間就重現了。
那些警察不比過去,他們有的年輕、有的健忘,不再能了解在我們這塊土地上有多少前輩們過去是花了多少心力和人命去爭取沒有言論箝制的百分之百自由,流了多少眼淚和汗水去換取要求不多卻難如登天的免於恐懼的生活。在國共這樣一齣夾雜矯作情感、私人利益和無視民意的和解雙簧大戲裡,他們選擇站在當權者的陣線最前列,對他們需要保護的對象粗暴以待(這個是案例之一),喝斥視他們為保母的人民「這裡是公共場合,請你把國旗收起來」。
我們的國家其實面臨很大的危機,危機就在於:包括你、我,可能都不是這麼瞧得起自己。在移民社會篳路藍縷的艱辛基因裡,加上對岸中國政治軍事的長期壓迫下,許多人早已養成了一種「不就是混口飯吃」的心理:對自己的工作不敬業,無法發揮應有的社會責任,無法做得比僅僅是一個從業者再多,也因此最終無法獲得敬重。即便是錯誤或過度的命令,是違反社會正義的工作,我們對批評者的態度依然唯唯諾諾,對長官及媒體則是唯命是從。以警察為例,最終像「波麗士大人」那般的熱血正義形象,在現實中依然未見;現實中的警察,發生暴力案件常忘了自己有警棍和槍,為了衝業績躲在街角或網路世界中伺機而動--對於和平抗議的民眾,則折斷他們手中的國旗。
警察不保護人民。
如果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們大可以這樣說。但我們何嘗保護過自己?為了「混口飯吃」,我們沒有膽量像那些抗議者那樣大聲嗆聲,撥不出時間像那些靜坐者那樣沉默地怒吼,我們只是坐在辦公室裡、在工廠裡、在學校裡,不管在哪裡,或者忙,或者呆坐,等著回到家洗掉一天的髒汙或怨氣。
說到底,大家總是異口同聲:我們不過是在「混口飯吃」。但除了這樣謙遜地貶抑自己,並且久而久之自己接受了這樣的自我貶抑,我們做的實在非常少。所以人家開始認定你就是混口飯吃的:老闆薪水不給你太高、觀眾說「記者程度就是這樣」、公務員害怕多做多錯進而推託、軍警服從的天性變成奴性,最後連你所選出的政府,它要簽的協議也無須討論、無須告訴你。就這樣,所有事情都開始(或繼續)惡性循環下去。
身為一個不這麼以為自己在混口飯吃的公務員,我想告訴大家:這塊土地上的同胞們,我們不只是在「混口飯吃」,我們不需要這麼輕視自己;如果對自己的利益、自己的自由呼吸我們都不願意積極去表現、積極去爭取,那沒關係,至少有這群人還傻得可以。唯一的懇求是:能不能不要祈禱外面下雨?能不能停止嘲諷示威者拿國旗的用心?江陳握手時,能不能多考慮一下得在台灣安身立命的子孫和自己,而不是那些錢進中國企業財團的利益?
October 15,2008
曾幾何時我也開始這麼語重心長了起來
面對不滿與抵抗,「團結」是自由受制或權力關係居不利地位的人們唯一的出路,但處在這個看似開放民主、看似制度完善,團結卻極易遭受分化的時代,有時還真令人懷疑眾人的不滿是否還能有效轉化為進步的政治社會力量,進而進行一些變革。當政府打算降富人稅、卻把中產階級稅負減輕當成附帶的花瓶時,做為社會主力的受薪階級,其聲音卻小得可憐;除了理所當然地,「這群人」的異直性仍然太大,但很顯然大家對於法律本質及社會正義的認知,也仍然還處在非常溫馴和鄉愿的階段。
回頭說,我是這樣看替代役的這件事的:在你們之中姑不論背景,不太可能每個人都自己當老闆,反而有很多人會是領薪水的。如果你們現在懂得將自己面臨的不公和感受到的不滿轉化為抵抗行動,未來你們遭受剝削時,才有更多機會能替自己爭取權益;如果你們現在能夠「不世故地」去做這件事,那麼未來在面對諸般「以和為貴」、「獨善其身」的勸退論調甚囂塵上時,你們才有較多的可能性,去堅定自己的意志,追求自己及群體的利益。這群人的討論中有的援用法理,有的說明清楚,有的提示策略,應該都有不錯的知識水平;所以我對他們的抵抗有更多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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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睹上面的事情,又看到一連串的金融風暴新聞,或許該是時候反省:我們的社會是否過度被歐美資本主義及消費主義的浪潮牽著鼻子走了?當社會中最頂尖的年輕人以進入商學院,投入金錢遊戲賺錢為終身職志的時候,我們的價值觀到底出了哪些問題?曾幾何時,一個個獨善其身的個人已經取代追求群體利益、建設更美好社會的目標,只能透過被欺瞞且資訊不夠公開的民主和被富人操弄的法律,被迫加入共犯結構,在缺陷畢露的選舉及無法反映正義的法律中,成就自己的「自由民主」生活方式。
上面的想法顯然很老掉牙,根本就是1950年就已經出現的論調!我完全承認。甚或,從我的鍵盤中敲出,更或許只是突顯自己的old-fashion和杞人憂天。但我週邊同年紀的、長於我的或者較年輕的朋友們,有太多人面對這波金融風暴感到遲疑不解或無所適從,原因是他們浸淫其中太久,無法理解到這幾十年次第發展的全球金融體系擺在人類歷史的長流中,仍是多麼地的短暫和脆弱。我們曾真誠單純(naive)地用經濟學的想法想獲得社會最佳的發展方案,但這個體系中有太多貪婪的人們和錯誤的價值觀在橫流,甚至統馭了整個世界對人性本質和經濟體系的一些「應然」看法,用投資銀行、商學院、暢銷書和成功人士(不論手段)在媒體上展現的形象相互「交叉持股」,來散佈這套價值。因此對於很多人來說,最近的金融風暴甚至不只是金融風暴,也是個人價值觀崩潰的重大危機。
這樣的危機發生即便伴隨著失業和股市崩盤,我還看不出有什麼不好。(當然我也有投資股票啦,哈哈)冰島總理勸國民「重拾捕魚工作維生」的發言,在我看來不僅是世界各國政客的清流,也是一句醒世之言。「生命自會找到出路」(語出某恐龍系列電影XD)這句話一點不假,問題是這個世界的多數人們(他們既沒有豪宅、生活也無法奢華)何時能想通。面對全球化情境下被富人、財團及諸般既得利益者把持且越來越無能的各國政府,他們又能忍耐到幾時、何時才能「團結」起來,或許等到那一天,一個真正公義的社會、為多數人服務的政治,才可能實現吧。(順便祝我自己生日快樂(←農曆),但我不想再等三十年,唉。)
October 1,2008
TVBS的高層也去吃大便好了
以9月27日發生的TVBS新聞凸槌主播意外粗口事件為例,最新的TVBS懲處是:爆粗口主播廖盈婷及成音人員各小過2次、3位工程部主管各小過1次、新聞總監詹怡宜警告1次。但問題是:這個沒有登上主播台的主播私下的發言,到底錯在哪裡?
我對這個主播其實一點印象都沒有,到寫這篇的時候甚至還沒有興趣搜尋他的照片;我不太喜歡TVBS培養給該台記者的政治觀點及雙重判準,對最近全國都在討論三聚氰胺和風災等話題時,TVBS「堅排眾議,以扁家為最最優先」的鍥而不捨情操也感到好奇。但重點是:主播他在主播台下的發言畢竟還是他的言論自由,這個言論自由受到憲法保障,又有誰有權力去剝奪了?
上面鏈結中的片段,很明顯是工程技術問題,這如同鏡頭帶到主播挖鼻孔,不是主播的錯,而是運鏡者專業不足,出現了閃失。所以很明顯:「把主播當成首要戰犯施以記過」,是一個徹徹底底政治性的判決。
雖然其實身在台灣,我們已經很習慣媒體玩政治了(某種程度上,政客們的一些政治伎倆還是靠媒體提示、靠媒體「教」的),處在這種爛泥堆裡,我們總仍希望自己及別人的身體有乾淨的一天。奇怪且錯誤至極的道德判準,已經使得我們失去許多,使得我們社會中的多數人羞於面對自己、黨友以及信仰體系內的一切難堪,使得我們雙重標準,使得我們沒有辦法要求自己,更遑論要求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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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身為維持台灣國家意識的擁護者,當我聽到主播脫口而出:「神經病,他以為他會把錢吐出來嗎?吃大便啦!!」這句話的時候,我不但不覺得生氣,反而感覺到他的真誠,甚至想跟他講一樣的話--如果說,要「讓台灣邁向一個偉大國家」的資金,是要這樣子來取得,那未免也太悲哀了吧!我心裡著實這樣想,但想著想著,我覺得還好自己在家怎麼說都無所謂,可是那女的肯定要慘了,果不其然他就是這次的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