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洋蔥

　　T•H•懷特的《永恆之王》四部曲分別為《石中劍》(The Sword in the Stone，1938)、《空暗女王》(The Queen of Air and Darkness，1939，亦有另一版本《林中女巫》The Witch in the Wood)、《殘缺騎士》(The Ill-Made Knight， 1940)和《風中燭》(The Candle in the Wind，1958)。

　　系列名《永恆之王》(The Once and Future King)來自亞瑟王的墓碑：HIC IACET ARTHURUS REX QUONDAM REXQUE FUTURUS — "Here lies Arthur, the once and future king." 四部曲的故事從亞瑟的童年書寫到美好時代的隕落。《永恆之王》以亞瑟王的自身悲劇為主軸，穿插著奧克尼家族與亞瑟間的複雜倫理以及王后桂妮薇和蘭斯洛騎士的不倫戀，還有亞瑟一生努力追求理想，亦即公平正義的身影。

美好的童年牧歌

　　《石中劍》描寫的是當時被稱為小瓦的亞瑟童年，曾被迪士尼改編為同名動畫電影，故事趨向歡樂幽默。以名為「野森林城堡」的艾克特爵士的城堡為背景，養子身分的小瓦(亞瑟)和艾克特爵士的兒子凱伊一塊長大。一日，小瓦因要尋回飛走的獵鷹在森林中巧遇魔法師梅林，梅林便成為艾克特爵士僱請的家教。梅林幾次將小瓦變身為各式動物進行不同的體驗，小說中甚至出現他與凱伊協助羅賓森(羅賓漢在書中的正確念法)將同伴從女巫摩根勒菲的城堡拯救回來的驚險故事。

　　在傳統的敘事內，英雄的童年理所當然被忽略掉，除了生有異相和匆匆幾句稍微交代成長過程外，時間總是迅速快轉到英雄長大成人，開始接受考驗。懷特的《石中劍》，填補了過去亞瑟王傳說的作品內對成長這塊的空缺。野森林城堡的人們性情溫良，即便是脾氣暴躁的凱伊，也不算真正的壞蛋。小瓦(The Wart)，原意為瑕疵或疣，凱伊藉此諷刺亞瑟沒有父母，猶如寄生的疣。但小瓦在《石中劍》內並沒有受到苛責的對待，所碰見的人們如追逐尋水獸的派林諾國王，格魯莫爵士，森林好漢羅賓森和瑪莉安等人，都毫無暴戾凶殘的氣息。小說內固然有獵野豬、殺獅鷲等橋段，但都在懷特技巧性的書寫下，以冒險達成或者轉移焦點帶過，退下血腥的氣息。《石中劍》顯然是懷特給予這位英雄一個美好的童年，詩意的鄉野情懷透過浪漫化的中古烏托邦展現。

悲劇的開端

　　康瓦爾伯爵夫人伊格蓮的美貌受到英格蘭國王烏瑟•潘卓根的覬覦，伯爵與伯爵夫人連夜逃亡卻引發了戰爭。在梅林的幫助之下，烏瑟化作伯爵的外貌進入伊格蓮的城堡與她共寢，當晚伊格蓮懷孕的孩子就是亞瑟。而在伯爵遭受慘敗了，已擁有三位女兒──也就是美麗的康瓦爾三姐妹：摩根勒菲、伊蓮和摩高絲──的伊格蓮，在為伯爵守完喪後嫁給烏瑟。然在期間她已誕下亞瑟，於是男嬰被梅林送給艾克特爵士撫養。

　　亂倫悲劇的種子已經種下了，然而故事仍需要時間進程。在《空暗女王》中，懷特描述孩子對母親的愛如下：「他們無條件地傻傻崇拜母親，只因為母親的性格強過他們。倒不如說，她在教養孩子的過程中，給了他們一種有缺陷的善惡觀。或許是因為不關心，或者是懶惰，或甚至於是出於某種殘酷的占有欲，致使他們似乎永遠分不清自己的行為究竟是對是錯。」(P11)

　　而孩子對母親的畸愛表現，透過獵捕獨角獸表現地淋漓盡致，獨角獸的雪白美麗，在屠殺過程中變得血淋淋，沾滿泥濘與血腥而表現出來。而孩子們為母親所做的一切，又恰巧和誤闖此地的格魯諾爵士和帕諾米德爵士，為了幫助飽受相思之苦的派林諾國王，穿上偽尋水獸裝卻意外陷自己入鬧劇形成對比。孩子對母親的「求愛」，就如同尋水獸對帕諾米德爵士的追求，是永無結果的。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