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2009

裡面又深又黑,且一無所有,一如絕望的本質--《地之煉》

地之煉

  三年前小崔西.佩德立進入森林採花後一去不返。

  當時負責調查的副警察局長瓦特毛,深信小女孩是被後來坦承犯案的連續殺手所加害,他的自殺被視為畏罪行為,也是瓦特毛職業生涯中的一項勝利。

  然而坊間一直盛傳殺害小崔西的兇手另有其人。

  柯林.法爾,一個如同希臘美少年般的憤怒青年,離家飄洋多年後回到故鄉,敏感而高傲的他與礦區文化格格不入,但為深摯的親情所繫絆,他不忍離去,心靈與工作一般,在暗深無望的黑色坑底撕扯、起落。

  他一個星期一天大附近大學進修,於是結識了巴仕可的太太艾莉。此時巴仕可與妻子的感情正陷入低潮期,巴仕可感受到一股危機。就在柯林.法爾決定再度離鄉,令眾人皆鬆下一口氣的時候,多年前的小崔西懸案露出新曙光,卻帶給了柯林最沉重的打擊。

  噩運接踵而來,礦坑又發生了一件謀殺案,一把將那起陳年舊案及一干人等盤結交錯在一起,甚至,最後亦無情的將無辜與邪惡的靈魂,一同埋藏在永難翻身的黑色煉獄中。


  雖然以前看別人家的書評已受到警告,但我還是為地之煉那種瀕臨邊界的情感為之驚訝。比起兒戲的歡笑四溢,我讀地之煉時卻是時常感覺到氣惱和一種停佇的哀痛。

  讓我氣惱的人物毫無疑問的就是艾莉,柯林容易失控的性格和脾氣,還有其優雅的舉止,攪合出一種莫名的魅力讓艾莉受其吸引。而她和柯林這種接近被吸引和名為關心的親密所帶來的搖擺不定感,比起確切的出軌更讓我氣惱,因為她的確沒做什麼真正背叛的,但又不能說她的行為是不能被懷疑的,於是那種畏縮與搖擺更伴隨著她在將個人私心以態度上的強勢來表達而顯得令人厭惡,無法定罪的罪更讓人瘋狂。

  而作為案件主角的柯林,其父親在三年前帶著朋友的女兒小崔西出外遊玩,之後卻沒有把她確實送回家,小崔西失蹤後,他又發生了不知名為意外自殺還是他殺的神秘死亡。人們在暗處謠傳父親是兇手更讓柯林的精神趨近瘋狂。謠傳是無法停止的,人們對其的各番解讀,更因無法結束紛擾而更有傷害力。但另一方面,辭去職位的前副局長瓦特毛,接受報社邀請展開回憶錄的連載,卻對這場失蹤案起了翻案,警局內外的人皆受到波及,柯林的舉動更趨狂亂,另一場死亡也開啟了真相浮出的契機。

  小說的主題在我看來是立場」,而這亦是眾多小說探討的主題。柯林受到父親死亡和自身性格的影響,在不適於自己的礦場下硬要待下來。而艾莉對他的複雜感情與偏袒,更讓做為調查者的巴仕可感到相當棘手,這位活躍於女權與各種政治正確運動的強勢妻子和溫吞的巴仕可的夫妻組合,比起常出現的埋怨警察工作為家庭帶來不便,或者乖巧忍順的警察妻子,曾讓我認為是絕妙設計的,他們倆因為立場不同而出現的言語交鋒機智,是閱讀兒戲時讓我捧腹大笑的橋段。但在地之煉內,她的能力卻一再導向胡鬧的狀態,為柯林的辯護儘管鏗鏘有力,但以情況來看根本就是來亂的。以背景來看,礦區在過去曾引爆的抗議運動,讓礦工和警察間有了心結,在緊繃的氛圍下,調查案件更為艱難。小說人物各有其立場要守,但立場總伴隨著隱瞞,隱瞞總讓事件陷入沉滯與混亂的謎。而另一方面,無法定義的立場,更因複雜難解而讓讀者走向不知該譴責誰的困惑和氣悶,緊張的氣氛更讓心情走向糾結,讓人不快鬱悶。

  我很喜歡小說內身為同志的小隊長魏爾德對巴仕可這番接近告解的話,「現在呢?過去這幾週我一直處於一種中間地帶。我跟自己說,不行,我要出櫃,從現在開始我要做自己。可是那是什麼意思?我是說,要我走到認識我的人面前說:『你聽說了沒?我是同志。』可是那實在太不像我自己了,幾乎和我以前一樣不誠實。我的行為從來就不隨便──也可能是我在那方面有刻意限制自己吧,而且四處都有關於愛滋病的可怕故事,所以我絕對不會那麼做。有天晚上我的確去過雀爾德門街的『快樂馬車伕』,你知道,就是他們叫『同志快馬』的那一家。我買了一杯酒,有個人說:『我的天啊,親愛的,那些戴帽子的真是使盡了臥底的招數,是吧?』我喝完就走。我是說,在那裡還能幹嘛?我看不出,站在椅子上努力說服他們相信我真的是同志,會有什麼美好的前景,或是有什麼意義可言。更重要的是,我發現我會這樣想:這關他們什麼屁事?那根本是我個人的事。我就是我塑造的自己。我會繼續保持那樣,直到我把自己塑造成別的樣子為止。所以我不去搞那些有的沒有的。我絕對不會再說謊,說我不是同志,但我也不會在《郵報》刊登整頁的廣告,宣稱這件事。你覺得我說的有沒有道理,彼得?」 (P167168) 
 
  魏爾德的心路轉折交代了他從《兒戲》走來的成長。但另一方面,「這關他們什麼屁事?那根本是我個人的事。」卻也不是人人能做到的,人與人之間總會有想斬斷也斬不了的糾葛,人們會在此得到成長的勇氣,卻也會受傷害。
小說的舞台作為礦區,這塊具有沉重文化意涵的地方,總伴隨著黑暗的本質,礦區內的人將自己困在裡面,儼然自成一個封閉的文化區,裡面固然有許多感情,憎惡的、忠誠的、固執的,但以柯林之眼,看到的就像馬仕可與艾莉吵架之後這段話:裡面又深又黑,且一無所有,一如絕望的本質。(P97)
  

  就像這段酒吧內對柯林父親之死的對話,
也許在他不得不從下面調到上頭來的時候,也把一些黑暗一塊兒帶上來了吧。……
(P36)黑暗的深總伴隨毀滅,走入黑洞,邁向死亡,小說那蒼涼的結尾,竟透露一種塵埃落地的詩意,這是我料想不到的,遺留。

狄埃爾&巴仕可警探系列:
於是你黯然離開了我,讓我繼續去玩我的傻兒戲,自己則單槍匹馬勇往直前去拯救全宇宙──《兒戲》

而在這覆被之下的,是貝殼、《骸骨與沉默》


Posted by lucialucy at 樂多Roodo! │01:32 │回應(0)引用(0)讀不飽的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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