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9,2009
谷崎潤一郎《春琴抄》
以後人描述前朝往事的疏遠筆調,將美麗的三絃琴老師春琴,身為大阪藥商的掌上明珠,在失明後,因無法繼續投身於自己心傾的舞技,於是更加發憤學習三絃。而擔任她的牽手的僕人佐助,年紀大了春琴四歲,因對春琴的愛慕,自己偷偷私下練琴,在被發覺後,因為眾人的促使,成為春琴的授課弟子。而後陪伴春琴一生。兩人的感情,因為主僕的分際和春琴的奇異個性,呈現無限的犧牲和接受關係。在春琴日後因為遭逢意外,失去美貌容顏後,為了不使春琴感到痛苦,佐助刺瞎雙眼,日後繼續扶持著春琴,直到春琴死後,仍不時讚嘆春琴的美貌和琴藝出凡。
書中以一虛構的《春琴抄》為底本,書中書《春琴抄》是敬仰春琴的佐助撰寫的,身為後人的「我」不斷從字裡行間頗析事實,試圖還原真貌,但卻也停滯在猜測。側寫的筆調,將兩人間的愛情,並不鑽於奇詭,愈加將那種盲目的愛,表述的簡單潔淨。佐助的極度奉獻,因為兩人間的特殊關係,雖然引人議論,卻也不容干涉。
佐助刺瞎眼睛的那一刻,是全書中極具官能感知的,佐助將春琴的存在,等同於美,自己的委屈,都源由於對美的崇拜和獻身。因此當春琴的視覺美遭到破壞後,春琴不敢讓佐助看到,佐助也不想破滅「美」,於是寧願刺瞎了眼,而在失明後,自己也因為能和春琴處於同等的世界,仿如身處極樂淨土。
小說中,充斥著隱晦的官能書寫。雖然極少直接描述,但透過佐助打理著春琴的一切,包括為其刷背洗澡、伺候如廁,都呈現一種隱而不說的官能,其中的春色和汙穢,都因為透過一層膜,抽離了平凡感知,達到一種「未能言」的境界。而佐助失明後,對春琴的感覺又欲加透澈,不禁怪罪起自己「在眼睛還明亮時竟然沒有感覺到這麼細微呢。」(P87)
如果以簡單的論述的話,春琴無疑只是個任性古怪的大小姐。但由於她非凡的才氣,透過後人之口,添加了虛無飄渺的絕世色彩。而佐助細心入微的照顧,不以春琴不對等的回報為苦,認為以自己的低下,竟能伺奉如此仙人,反而是難以言喻的幸福。藝術上的卓越和愛情的高位,春琴超脫於凡女,隱隱然化身為一種美。谷崎潤一郎將愛情上的不平等,男性的壓抑,對女性的崇拜、耽美,還有串連全書的嗜虐,於古典淡雅、輕盈得宜的古幽文風中,曲折出一種旁人無法理解,因而愈加細膩的深度。
方格子圓舞曲 -耽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