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0,2009
我和我和他和他
I And Me And He And Him (又或者I,Me,He,Him),由英文名可以知道這是一個我和我和他和他的故事。述敘台灣企業家第二代簡如鏡搭乘飛機去會見大陸總裁沈墨,為了是拯救自己負責的新亞集團下的台品公司。沈墨則是想要用低價將兩家公司合併。兩人分別在飛機和火車上碰見了一男一女,而他人都看不見他們。這對男女分別是他倆的過去我的現身(另身)。原來九年前,在1989年,兩人曾是熱戀的情人關係,但一場車禍和誓言造成兩人的遺忘。過去我看著現在我的冷漠,看透了他們已經成為空殼,就像幽靈一般,徘徊在他們身邊與之對話,試圖喚醒過去,將他們的自己找回來。然,現在和過往的混亂,曾是愛侶的彼此如今已成了商場上的對手,兩人身後都有沉重的壓力揹負。
(以下爆雷)
現在我和過去我的拉扯,是過往我試圖將被現實的殘酷給冷化的現在我拉回過去的過程。然而,九年的歲月和中間掉落的記憶,終究只是為現在已成為商場上的敵人的兩人帶來痛楚和困惑。兩人面對著各自的現實危機,雖然記起了當初,但卻只有茫然和不確定,和現實的層層壓迫。到後來兩人雖然找回了自我,卻又被現實的殘酷給拋棄。
一開始,故事的步調是輕鬆好笑的。卻也還是充滿諷刺的,火車查票員的喋喋不休,和服務員硬是要推薦的煩,不也是對現代人的插手干擾的戲謔化。而隨著故事的進行,過往的暈暗不明逐漸加重,笑聲漸漸稀薄,兩人被壓力給逼垮,又因為另身的點名,而看出自我的空洞。簡如鏡忍不住在電話中對父親控訴:「你讓我不認識我自己!」她因為失去了那曾經癡狂的過去,遵從父親的安排指示,成為了工作狂,吃著藥卻不明白自己到底有沒有生病。如今卻發現自己的漠然,卻因而更不願放手自己寄託心血的公司,故事中並沒有說她多喜歡這個公司,但她不管是自認有責任保持它的存活,或者是自己已經無所依托了,都再再說明她如今處境的難堪和一無所有。而過去那段瘋狂的愛戀,還有發現自己曾拿掉孩子的衝擊,都對她產生一種不認識自己的迷惘。
而對沈墨而言,如今他已經是位沉淪於色慾,不相信愛這種虛幻的東西的男子。知道過去對他產生的是一種強烈的排斥感,雖然好像喚回了過往,卻仍然停留在接受的過程中,想把過去給把握,但兩人因為多年的疏離和商場上的複雜關係,已經找不回過去的那種單純和瘋狂了。最後兩人的做愛,是唯肉無靈的,表露出兩人在現實中已經無法復合的無奈處境。套句張愛玲的話,「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在舞台表演的最後三分之一,過去的揭發,用一種很巧妙的方式展現,。在談判桌上,兩個我和兩個他的對話,一對憤怒(過去我的兩人),一對冷靜(現在我的兩人),但憤怒和冷靜在觀眾眼中卻混合在一塊,分不清楚。過往的虧欠和如今的互咬,都同時表現在同一場景,並存在一塊。
想要冷靜的兩人在暗夜中回到當年認識的蘭桂坊,在此,過去和現在鎔鑄一體,酒保毛毛對時間的混亂,產生一種時間的停滯和融合,過去的愛戀還在進行,如今的兩人卻已默默無語。雖然個人覺得(1989年)過去的愛情表現的太無旁我,眼中太只有彼此的濃郁。過於激情的放肆反而對我造成一種無法進入的推拒感。但說起來,這種無法進入,其實也發生在舞台上的兩位現在我身上,看著過去的愛情,他們身中浮現的,到底是怎麼複雜的心緒。
而過去的衝突在現在的飯店房間演出,空間和人物的錯亂,表現出不知所措和無能挽回。簡如鏡的對不起,無法讓已經絕望的沈墨接受。而那一夜廣場上那些被輾過去的青年(六四天安門事件),流的血,是否就像簡如鏡摘掉的孩子,失去了未來呢?那一夜,所有事情都旋在一塊,歷史、衝突、犧牲、破碎,因為無法完好,所以要遺忘一切。又因遺忘一切,所以失落茫然。
沈墨在房間準備了皮蛋瘦肉粥等待簡如鏡,但商場上的混亂等不了兩人的感情,只能做自己現在該做的事情。如今已沒什麼該挽回的,兩人不再是過去的兩人了,都各自成了明白自我空虛的空殼,於是那場沒有表演出來但的確發生的性愛,其實是種象徵,是感情,是自我,是對過去空白的象徵。
過去我,可以說是定格的我。就像沈墨在搭火車的回程上,發現過去我(另一個男人),以鬼魂的形貌逗留在火車當倒水的跑堂多年。這個忽然發現,對沈墨而言,是令他呆滯的。對觀看者而言,卻看出一種悲哀,一種被記憶給困綁住的悲傷。另身一直在尋找現在我,但現在我就算記起了,也無法重返,無法重新畫出一個圓滿。
最後兩人被商場上的無情給背叛這點表現的太硬了(說實在話,讓秘書躍升成總裁還是斧鑿太深),但簡如鏡的蒼涼,卻也反映出角色的心緒,不單單是此刻的蒼涼,還有一種找回來卻不知所措的茫然。
然而,被現實給拋棄的現在我,在失落下,卻又找到什麼。故事末頭,簡如鏡由「她會來找我」到「我會去找她」的堅定,彷彿又開啟了一個新的,尚未清晰的未來。
[表演工作坊]:表坊回憶錄-我和我和他和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