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1,2008
簡媜:從《見面禮》到《吃朋友》(上)
開場的時候,印刻人發表一段落落長的話,主要是關於主辦這系列十日談活動的瑣事,台北文學十書和台北文學獎。他說,有人覺得印刻太低調了,害他們往往等到時間過了才發現有這些活動。雖然我也這樣認為,卻也明白他們的難處,預算不能花太多,想顧及小眾內的圈子和大眾的能見度實在很難。加上利益回收其實少得可憐,不過還是建議它們選擇辦最簡單的部落格吧!比起自己架的網站,部落格被不經意地路過踏過的機率較高,更新和其他都比較方便。(還是其實已經有了?)
現場紀錄:
(老師來臨前的現場,人都坐滿了)
《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算是簡媜老師滿特別的一本。除了賣得很好外,最重要的是這本書的性質吸引了許多以往不曾接觸她的讀者:老師、學生、母親等。也因為拓寬了群眾讓她生平第一次到小學演講,當天她講了很多關於異國文化教育等課題,會後有一位媽媽遞給她紙條,說是閱讀完後的心得,要求老師不要現場閱讀,之後慢慢看就好。
而會後完大概晚上九點了,簡媜老師在搭捷運的路上趁著空檔看完這紙條,而今天就在未經當事者同意(不過她想對方不會介意)的狀態下,老師唸了這紙條。
那位女士表示她花了兩個早餐的時間看完這本《見面禮》,心裡相當感動。身為一位孩子的母親,她對現今台灣的教育有些無奈。但她看完這本書後,深深希望能靠著簡媜老師的文字力量稍微舉起一點點的漣漪,改變這個國家,達到救國之功效。
這段文字充分傳達一位媽媽的無奈與期望。簡媜老師說要她達到救國是太沉重也是太誇大了,不過她很高興看到藉由這本書能讓人反省我們的教育怎麼了。
接著是朋友的朋友的信。老師的朋友當初在書本出版之際要求她簽名以贈友。而那位朋友之友一直沒看,直到在出版界工作的她同時面對工作的壓力和家庭事故,邊騎摩托車邊哭回到家後。偶然注意到放在床頭的《見面禮》,翻開目錄注意到最後一章:〈媽媽送你九樣禮〉,八歲失母的她決定從這邊看起,接著就是哭成淚人兒,因為來不及感受母愛的她,由於這本書似乎捕捉了那些失落的親情。
老師也提到某基金會的行動,他們送書給山區或偏遠地區的孩子。其中書單就請簡媜老師開,老師當然不好意思提出自己的書,不過人家基金會認為此書很適合推廣,所以還是都送(笑)。最後還有心得徵文活動,寫得好的有獎金拿,而評審當然又莫屬簡媜老師了。(說到這裡時眾人大笑)
而老師當然又拿讀者的回應來獻寶了。某個孩子的回應是什麼都市的小孩都很空虛,文字充滿了贅字,每天除了電視和電腦外都不曉得日子要怎麼過,如果不看電視,有時間幫媽媽做家事,媽媽不是有時間休息,不是很好嗎?但我還是覺得電視很棒!
字裡行間對都市小孩似是而非的誤解,表面鄙視電視實質渴望不已的表現,還有簡單粗糙的文句,以及一開頭的「這是我第一次讀如此厚重的書」這句讓簡媜老師高興地想請他吃牛排的話,都充滿了城鄉差距。
這時,老師解釋說,有人覺得她筆下的美國似乎太好,太充滿善意了,而她並無意用這本書來粉飾美國,但是她只是書寫所見而已。
還有位國中生的回應寫著,這本書都扣緊了愛與關懷。這讓他想到國內那些輕微智障或行動不便的孩子常常受到歧視,「摩擦和對立」時時突顯。那些人常常被對待成「垃圾與廢物」,雖然簡媜表明自己只是認為「國外的月亮部份比較圓」而已。但還是覺得美國這部份做得比較好。另外,她也提及自己認為國中生是「人的一生中長得最醜的時候」,雖然她很快將話題轉移到青春痘猛長等無關痛癢的東西上,不過我覺得因為國中生不懂得高中生那般地背後傷人,直接或笨拙掩飾的厭惡造成的傷害其實是不下心眼重的大人們的。然而她相信「人類是有情、鍾(重)情、多情的生物」,這點是由她要求兒子對一位班上人人不喜歡,而且當天(12月初左右)才剛跟兒子吵架的同學在他的生日(大約一個禮拜後)對他說生日快樂時,那位壞同學的反應:他拿出一條原本是要送給輔導老師的糖果給兒子。當然兒子很快就把糖果吃掉了,但她很滿足於那樣的善意的成果。因為她相信這些「垃圾與廢物」的心也是活的。
言談中,又提及一位朋友的朋友,年輕的他(或她),到了偏遠地區的小學當校長。學生幾乎都是社會階層不高的家庭下的產物,隔代教養或者貧窮是正常的。許多學生繳不出營養午飯錢都是由老師代繳的。一日,他在校務會議上給老師們一人一張紙條,請他們寫出自己代繳的金額,畢竟,他是校長,由他來想法子。但是,過五分鐘後呈交回來,卻都是一片空白。當堅持發回去,逼他們一定要寫出金額時,也禁不住感動起來了。因為有這些老師,台灣的教育才有希望。
而老師又繞回去講說一個奇怪的心得案例:一個一開始就說自己看不下去這本書的學生寫的心得,當他拿著書還給學校老師時,老師跟他說:「有很多字看不懂對不對?沒關係。」可是這個學生既然看不懂字,心得卻又是手打的,讓簡媜匪夷所思。直到看到最後面的話。原本此心得的撰寫者是名八年級學生,他有輕度智障,是特教班的老師每天唸給他聽,之後教他打字出來的。此學生母親遭受家暴離家,和妹妹一同歸父親撫養。
在之前的對話中,老師有提及自己是多麼幸運,能「用文字造了個柔軟的勾,勾了那些家庭失衡/那些家庭、那些人,進入書的世界。」
而一名明星高中的學生(男學生,學校號稱是出了最多醫生的學校)的心得說到:當公民課時,那時剛好碰上邱小妹妹的案件,老師問他們認為像醫生、律師、老師等身分地位的人該負怎樣的責任時,底下的同學卻說這些行業都只是工作而已,幹麻管那麼多,只要有錢賺就可以,老師為什麼要講這些多餘的。而他當場愣住了,因為其他同學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老師也只能黯然地結束話題,繼續上課。簡媜老師感嘆世道,她說台灣的教育其實是靠上述那些有理想有抱負的老師們撐起來的。唯有「教育的熱情和人文的涵養」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社會閃爍出希望的白光。
她說到自己在美國時,有一次發現車子停下來,原來是司機特地停下來讓她過去,而她自然保持台灣人的態度,不可以浪費人家的時間,抱著包包就小跑步通過,但跑了會兒才而明白,自己其實可以慢慢來。
而這個經驗和她有次攙扶祖母過馬路的歷程完全不同,那時候她必須一手撐傘,一手扶著祖母,慢吞吞地過去。而司機卻連短短的一分鐘都耐不住,喇叭聲三聲,叭、叭、叭,一聲又一聲震碎我的心。」因為發現這個號稱熱情,充滿人情味的島嶼,竟然也有這種殘酷的一面。這讓她笑稱:自從這次經驗後,她完全不希望自己長壽,因為怕自己的心臟無法應付那三聲「叭、叭、叭」。
她發現自己之所以在美國的那一次會奔跑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不適應被當作公主般地呵護。
(老師講到激動處還會站起來)
她也提及搭公車的例子,在台灣,搭公車的必備知識是,下一站要下車時,除了按鈴外,也要開始離開位子,慢慢朝前頭走去。可是,當她一次在日本時,她依舊保持習慣,下站要下車,按鈴,離座,卻發現司機用日語大聲的說話,而全車民眾的目光讓她明白,司機要她坐下。可是乖乖回座的她仍相當焦急,半坐著椅子,隨時準備移動。之後才明白這個國情的不同。
當居住在美國的時候,有一次颳大風雪,鏟雪車只能先對付重要路段,她隨手抓了廚房的鍋鏟,對著先生租來的車子鏟去積雪時。附近的一位先生默默地在一旁幫忙,沒有說話,沒有言語,小孩在一旁看著。她明白,這樣的身教,是台灣缺乏的。這位鏟雪爸爸就像是教育的一個縮影,代表著簡媜所說的:「教育的熱情和人文的涵養」。
ONCE: Falling Slowly(最近迷上,雖然無關堅持要放上。好啦~那種和緩的溫醇和簡媜老師頗像~掰出一番道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