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13,2008
The Last Unicorn《最後的獨角獸》(上)
獨角獸獨居在一座淡紫色的森林中。她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非常非常老了,也不再擁有浪花般無憂無慮的色彩,倒像是明亮月夜飄落的白雪一般。但是,她的眼睛仍然清亮奕奕,她的行動依舊像掠過海洋的光影。
獨角獸是永生不死的。牠們天生喜歡獨自居住在一個地方:通常是一座森林,森林裡有一泓清澈的湖水,可以讓牠們清楚地看見自己──因為牠們有一點虛榮,知道自己是世界上最美麗、最神奇的動物。
一天,兩位佩著長弓的獵人騎馬進入她的森林來獵鹿。獨角獸跟蹤他們,她的行動非常謹慎,連馬都沒有察覺她就在近處。看見人類使她產生一種夾雜著溫柔與恐懼的悠遠、和緩而奇異的感受,她儘可能不讓人類看見她,但她卻喜歡看著他們騎馬而過,並且聽著他們的話。
一名獵人不喜歡森林裡的感覺,獨角獸的氣息讓森林或多或少也沾上些許的魔法。另一名獵人回應:「就算真有獨角獸,現在也早就不存在了。」兩人爭論了起來,又恢復平靜。第一位獵人說起祖母碰見獨角獸的故事,她在說這故事時哭了,當然,她那時候已經是位老太太了,對於任何能讓她想起年輕歲月的事情,她都會哭。
「我們回頭到別的地方打獵吧。」第二位獵人唐突地插嘴。那兩人沉默地騎著馬,直到將近森林邊緣,第二位獵人才輕聲問:「如果真有這種東西存在,你想牠們為什麼要離開?」
「誰知道。時代變了。你覺得我們這個時代適合獨角獸嗎?」
「不適合,但我懷疑在我們之前又有誰認為他的時代是適合獨角獸的。」
他們出了森林,一踢馬腹,馬匹放蹄奔馳而去。但就在他們即將消失在視線之外的時候,第一位獵人回過頭往後看並且喊著,彷彿他能看見獨角獸站在陰影當中。「留在那兒吧,可憐的東西。這個世界並不適合你。留在你的森林裡,讓你的樹木長青,讓你的朋友們長壽。不必在意那些少女,她們終究只會變成愚蠢的老女人。祝你好運。」
獨角獸佇立在森林邊緣,然後她大聲說:「我是唯一的獨角獸。」這是一百多年來她第一次說話,雖然只是自言自語。
獨角獸陷入疑慮,如果其他獨角獸不在,她也應該不在。也許牠們全部躲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去了呢?如果牠們躲起來並且還在等我呢?
從她開始產生疑惑的那一刻,她就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然而她終於,在一個溫暖的午夜裡她說:「走吧,現在就走吧。」
從前在她的森林裡,一向都是時光從她身邊掠過,而此刻,在旅行的路途中,卻是她在穿越時光。不管走到哪裡,她都在尋找她的同類,卻完全不見其蹤影,而沿途她所聽見的各種語言中,再沒有任何一句話提到他們。
而她曾被當作一匹普通的白馬,她受到驚嚇而且困惑。「如果人類只是遺忘了我們,因為我們有所改變,所以人類現在心懷怨恨,見了獨角獸都殺,我都能夠理解。但是視而不識把獨角獸,看成其他動物──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又如何看待彼此?如果人類再也搞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什麼,那獨角獸可能還存留在這世界上,而且還很高興沒有被認出來。」
但是在期望和失望之外,她很清楚一件事實,人類和他們身處的世界都改變了,因為獨角獸不再存在。
之後,她又遇到一位只會吞吐一句句歌詞的蝴蝶,在一天剩下的時光中牠一路跟著她旅行,在別離時,蝴蝶在唱詠間突然用一種奇怪的聲音說:「如果你很勇敢,你就能找到你的同類。牠們早已經走過所有的道路,紅牛緊跟著牠們後面奔跑,掩蓋牠們的足跡。」但無論獨角獸問了什麼,牠也只能掉出幾句歌詞來招搖,在獨角獸的目送下變成個小點。
最後,她在冷冷的草地上躺下並且睡去。如果不是夢到故鄉,她一定會被在黑夜中漸漸靠近的車輪和叮噹聲驚醒。但那時候她正在遙遠的地方,比那輕柔的鈴聲所能傳到的地方還要遠,所以她沒有醒來。
一共來了九輛黑馬車,駕著領頭的馬車的是位短小厚實的女人,馬車兩側掛著牌子:福氣媽媽千夜嘉年華,下面還有一排稍微小的字:黑夜生物,現身光明。
老女人命令兩位男人將獨角獸關入籠子裡,成為午夜嘉年華的眾多怪物中的一員。
人首獅身怪、薩特(希臘神話中森林之神,人身、羊尾、羊耳、羊角,喜歡嬉戲,好色好酒)、米德迦毒蛇,在女巫的表象魔咒下,人類將平凡的生物看成神話中的生物。高個子魔術師西門瑞克和獨角獸輕聲低語的講話,他是個彆腳的魔術師,無法施展真正的魔法,只能耍些小把戲當作陪襯。
然而在這群被當成神話生物,或者自己相信自己是神話生物的籠子中,還藏著真正的,鳥身女妖賽拉諾。福氣媽媽意外地捕捉到她,就像她捕捉到獨角獸一樣。但這維持著一種危險的平衡,『真實』會使她的魔法消退,但她就是忍不住想掌控。
西門瑞克和獨角獸協議好要放她走,他吟唱起咒語,然而卻不斷失敗,籠子越來越小。最後,西門瑞克取出鑰匙,苦笑說:「我早就知道還是得靠它。我本來幻想不是這樣的結果,但我其實早就知道了。」
原本被西門瑞克謎語困住的魯哥,衝出來理論,發現了西門瑞克的背叛。在兩人打鬥時,獨角獸一一釋放了動物,包括了賽拉諾,後者吞噬了福氣媽媽。
於是,一個黑衣高個人男人和一隻有角的白色野獸,他們一起在黑夜逃難,一步一步地走。
就像是新生兒一樣,魔術師哭了好一陣子,才能開口說話。「可憐的老女人。」他抬起頭望著她,「不,」她說,回答他眼神中的疑問。「我從來不會惋惜後悔。」
一人一獸仍持續同行,魔術師跟她說了海格國王的事,他住在荒禿如刀的群山,是個老人,吝嗇就像秋收過後的十一月底,什麼也不付出,他統治著海邊一個貧瘠的國度。關於紅牛,他只知道牠屬於海格。
他們在旅途中常會經過村莊,西門瑞克會高喊自己是流浪魔法師,表演換取食物。他的把戲常在他離開眾人視線以前就被遺忘,但他的白色母馬卻讓許多村民夜間輾轉,有些婦女甚至在夢中夢見她,而哭著醒來。
在一次被招待的過程中,市長和幾位議員的晚餐被一群強盜給闖入,市長輕鬆地和大塊頭傑克•金格利討價還價。西門瑞克因為帽子被拿走,清清喉嚨猶豫地請他的弟兄把帽子還來。傑克認為被挑釁而要求西門瑞克施法自己拿回,西門瑞克的魔術看似成功,之後卻變成一場鬧劇。傑克一把抄起西門瑞克,咆嘯地怒吼,帶走他。
回到森林後,卡里老大在西門瑞克的阿於奉承中獲得歡馨,讓他不得不聽那些他自己和吟遊詩人威利編的歌頌自己的歌曲。在晚席時,威利抗議不要唱歌。西門瑞克只能娛樂他們,當魔術越來越不順手,眾人的睏意和無聊越來越高,茉莉•葛露的眼睛流露出失望時,瞬間的怒氣反而使他笑了起來。他拋下在手中越變越亮的旋轉球,對魔法說:「隨你之意而行。」
羅賓漢和瑪莉安及他的綠林同伴進入森林內,眾人從困惑到嚮往,之後盲目地在森林中捕撈真實,他們才是真的,現在在森林的這群自以為的賊匪反而才是傳說。
獨角獸找到了他,遊蕩完的茉莉闖入他們之中。為獨角獸的晚來和還是來了而嘆息,眼淚沿著她的鼻梁兩側滑落。他們必須走了,茉莉要求跟他們,魔術師反對,但獨角獸不說話。
在一個沒有貓頭鷹的秋夜,他們繞過一座山脊,看見一座城堡,海格的城堡。他們進入『女巫門』,一座被詛咒的城市。市民祖英告訴他們故事,巫婆幫海格建立了城堡卻不肯付錢,巫婆想找女巫門的人民主持公道,他們卻不想得罪海格和女巫。最後,他們得到詛咒。
被海格掌控奴役的你們
分享他的盛宴也分享他的毀滅
你們將看見你們命運的花朵
直到洪流淹沒了塔樓
但只有來自女巫門的人
能讓城堡捲入漩渦
自此,他們不管怎樣都能豐收,卻活在悲慘未來的恐懼下。不敢生養孩子,害怕應許了詛咒。但是,二十一年前,祖英看到一個嬰孩躺在市場內,他把包圍的貓給趕走,不敢收留命運。二日當他回去市場,嬰孩已經消失了。而,海格,國王,多了個兒子。
當他們離去時,身後多了三個跟蹤的人。當兩方對鋒時,獨角獸的蹄揮砍下去,吼聲毀滅,前額佩戴閃電。獨角獸的叫聲趕走了三人。
而海格的城堡著火了,在奏起的寒風中狂野地搖晃。茉莉高聲說:「可是那一定是海,那應該是海。」她以為她看見了一扇窗戶,非常非常地遙遠,還有一張灰白的臉。然後紅牛出現。
牠是血紅色的,不是心臟裡流出的鮮血,而是在不曾真正痊癒的舊傷口之下湧動的血。一片恐怖的強光如和水般從牠身上流瀉而出,牠的咆哮聲使得山嶺崩塌翻飛互相撞擊。牠的兩隻角向峭壁一般蒼白。
有那麼一陣子獨角獸面對著牠,她就像即將破裂的浪頭一樣凝結。然後她角上的光芒熄滅了,她轉身逃跑。紅牛再次咆哮,縱身躍下追逐著她。
獨角獸不曾懼怕過任何東西。她雖然長生不老,但她也會被殺。但只能殺死她──卻永遠不可能使她忘記自己是誰,也不可能讓牠們自己忘記即使獨角獸死了,她還是比牠們美麗。紅牛並不認得她,但她卻能感覺到牠正在搜尋的就是她自己,而不是一隻白色母馬。當紅牛的憤怒狂佈滿天空,並且濺灑入山谷,獨角獸的恐懼熄滅了她的光芒,於是她逃跑。
過去,她永遠都是行止輕盈,不會碰撞任何東西,但,樹木刺向她,藤蔓項扭絞的蛇一樣攻擊她,她再次跌到。紅牛踩踏在地上的蹄聲震透她的筋骨,她叫出聲來。
她用生命的速度移動,她沒有回頭,卻知道紅牛漸漸趕上她,像月亮一樣追來,那膨脹陰鬱,獵人的月光。
她繼續奔跑,挫敗而顫抖地叫著,耳邊響起蝴蝶冰冷的鳴唱:「牠們早已經走過所有的道路,紅牛緊跟在牠們後面奔跑。」牠把牠們全都殺了。
當紅牛經過的時候,西門瑞克和茉莉像碎片般彈到一旁。他們爬了起來,互相扶持著一瘸一拐向前追趕。兩人都沒說話,
當他們走出森林,來到平原時,他們看見了她──遙遠而虛弱,像風中的一束白色水紋,幾乎隱沒在紅牛的強光中。茉莉葛露因為疲憊和恐懼而變得有些狂亂,她看見他們向星辰隕石一樣在天際移動:永恆地墬落,永恆地追逐,永恆地孤獨。紅牛永遠不可能抓到獨角獸,除非「現在」能追上「新生」,「過去」能追上「開始」。茉莉安心地笑了。
但閃耀的身影赫然逼近獨角獸,直到紅牛似乎整個將她壟罩。她不斷迴旋方向,但紅牛都穩穩地擋在她面前。牠並沒有攻擊,卻只留下一條路。
牠在驅趕她,將她趕入海格的城堡內。西門瑞克指出這點。
茉莉說:「想想辦法。」她的聲音出奇地冷靜而漫不經心,魔術師用相同的口吻回答她,「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她們看著獨角獸再度逃跑,她的小腿在顫抖,她的角再也沒有明亮起來。
「求求你,」茉莉說。「求求你想點辦法。」
西門瑞克轉身面對她,臉色狂亂而無助。「我能做什麼?我能用我的魔術做什麼?變帽子的把戲,銅板的把戲,或是用石頭打散作炒蛋的把戲?你覺得這些把戲可以娛樂紅牛嗎,或者我應該試試橘子唱歌的把戲?不管你建議我做什麼我都願意試,因為我也很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場。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我可以的話,就把她變成其他生物,某種微不足道的野獸,這樣紅牛便不會注意到它。但只有夠偉大的魔術師,像我的老師尼科斯這樣的魔法師,才有那樣的法力。」
然後他突然說,「看,結束了。」
獨角獸直挺地站在紅牛面前,她垂著頭,一身的白毛已經髒污成黏滑的青灰色。她看起來那麼瘦小,即使是愛她的茉莉,都忍不住覺得獨角獸一旦失去了光芒,看起來就是隻荒謬滑稽的動物。
「你有魔法,」她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女巫一樣深沉而清晰。「也許你找不到它,但它就在那兒。你召來了羅賓漢,羅賓漢根本就不存在,可是他出現了,真真實實地在眼前。那就是魔法。如果你有勇氣尋找它,你就會擁有你所需要的一切法力。」
他始終不確定這次魔法說了些什麼咒語。咒語像老鷹一樣飛離他的身軀,而他也放他們出去;當最後一個字飛離之後,空虛感挾帶著一聲雷鳴回衝過來,將他撞得面朝下摔倒在地。一切就是這麼迅速地發生了。這一次他回過神來之前,他就已經知道那法力來過又走了。
在紅牛面前躺著一位少女,摔跌成非常小的一堆光影。她沒有穿衣服,肌膚是在月光映照之下的那種雪白。柔細糾結的頭髮像瀑布一樣白,差不多流瀉到腰背。她的臉隱藏在雙臂之中。......
There For Me Sarah Brightman& Josh Groban
為了要呈現《最後的獨角獸》的文字感,所以簡介寫的相當長(呵~四千六多字)。另外,也是由於此書目前屬於絕版狀態,不多給大家點內容好像太過分。由於簡介(這算是簡介嗎?)中,盡量都引用內文,偶爾才將立刻可見高下分明的個人文句插入,本書由游目族出版,如有侵權問題,請留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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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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