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5,2009

馮內果《獵捕獨角獸》

獵捕獨角獸

  這是一本將馮內果遺留下來的小說和其他作品所編成的一本文集,除了十篇短篇小說外,還附上一份死前兩周所發表的演講稿,一封他於1945年在戰場上回給家人的信,一篇他記述自己對德斯登堡在戰爭時被破壞的感覺的散文,還有兒子馬克寫的一篇引文。

  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我徹底地感受到遠藤周作所說的
,那種帶有緊繃感的高昂生命力,在如果化為雕塑的話,會有著於剛硬中帶著些許柔軟的線條的小說內,躍升出來。我無法說明小說有多獨到,畢竟我覺得如果抽離了那種馮內果味兒,故事就會顯得軟趴趴,沒有魄力,但故事或許還遺留著讓他人自行發揮的可能性,彷彿故事是一塊岩石,每個作家就像是雕塑家,能給予不同的面貌,而在馮內果筆下,故事呈現出一種很冷很硬,但卻有種隱藏在背面的軟性,一種覺悟的了當,隱藏在似乎凝結的沉重背後。


  我覺得一個作家最獨特的就在於他說故事的方法,馮內果的故事有種很簡練的剛硬,卻在那微冷的金屬感下,突然發現了人觸摸後所遺留的溫度,那是一種適當的預留,給予讀者某種救贖感。


  因為
獵捕獨角獸的共通主題是戰爭和人性之醜惡,難免給人一種鬱悶的暗沉,但故事卻不因此顯得沉重,應該說是,那是種經過削減的沉重,小說避開了直接的譴責,反以故事傳達出的欲講述的,所以,如果覺得很沉重,或許是因為心靈對其主題自然而然添增出的感受。


  而故事在荒唐可笑中,也呈現了那種人物面對無法反抗的群體之罪、時代之壓迫時,產生的那種無力感,那種悲寂卻仍以馮內果獨到的幽默,反映了在一片絕望中仍存留的那點東西,那總是在反面露出微微螢光的善。


  而小說中,有很多是結尾突然給我一種強悍的力道,前面的故事似乎因為這樣子而被抬升到另一種層級,我很喜歡這種驚喜感,短篇小說的特殊之處就在於結尾,結尾能結得乾淨是普通,有餘韻則視內容有不同的效果和評價(有些時候餘韻只能說是一種平庸的了結方式),但能夠給人一種逆轉,並隨即旋上個階層,便是種讓人大呼過癮的境界。

  而在多篇小說內,我最欣賞和喜愛的,或許還是同名短篇〈
捕捉獨角獸〉吧。讀完後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那這篇當書名,它把人的愚昧、明知、無能、為力、幻想、渴望、理想、破滅……等元素交雜在一起,如同一篇黯淡的昏黃畫作,裡面的人物顯得卑微又悲哀,卻因而散發出一種莊嚴的肅穆,一種微微的詩意,就在寫實的魔幻中,平靜地流露出來。

  在
引言:我的天才老爹馬克.馮內果〉這篇文中,馬克對父親給予了一個鮮明的印象,寇特•馮內果在兒子的描述下變得很可親,是個很有自己想法,卻不會給人龐大壓力的作家。我覺得有沒有讀這篇文,對接下來故事的理解或許沒有差,但可能就會放下「這是一本很偉大的小說家的遺作,要很認真很嚴肅地去看」的包袱吧。

  九四五年五月二十九日美國陸軍一等兵小寇特.馮內果致家人的信〉有些描述可以感覺到馮內果似乎刻意把自己抽離出經歷過的事情,用一種冷眼旁觀的客觀性描述來書寫,這或許是不讓自己陷入過度的情緒化的方法?另外,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我總覺得在這封信中,感覺到身為作家和身為軍人的馮內果兩種形象的拉扯。

  〈最後的演講稿──寇特.馮內果於印第安那波里斯克勞威斯廳〉,在看似跳tone的演講內容中,似乎感覺到一種潛藏其中的共同信念,但很難說明白那種予以貫通的想法。如果在腦袋想像著有人在演講,這篇演講稿或許會變得更生動有趣。

  而看了〈號哭聲必然充斥於街道上〉後,我覺得國內應該出版馮內果的傳記,看了此文之後會好想知道他參與的戰爭對他作品的各方面影響有那些,這篇散文就某方面來說讓我聯想到村上春樹在耶路薩冷的演講。

  我很喜歡馮內果看世界的眼睛,那是一種能夠以獨特角度切入世界的斜面的特有方式,他欲傳達的很沉重,讀起來卻不然,但又稱不上是輕快,只能說是,他利用幽默的浮力,把故事稍稍減輕點重力吧

Posted by lucialucy at 樂多Roodo! │23:17 │回應(0)引用(1)讀不飽的飢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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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浪Plurk熱門話題排行榜 - PlurkTop【PlurkTop】 at October 15,2009 2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