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璘書窩

　　其實會讀這本是受到宮部美幸的影響，她在《寂寞獵人》中，寫了一名因外貌否定自己的女性，卻因為拾獲一本《紅鬍子診療譚》，讀了最後一篇故事〈冰下之芽〉，裡面一位命運坎坷的女子對男性的豪不在乎，認為男生就像壞掉的車子的想法深深震撼了她以往的思維，因而開始找尋起書本主人的故事。

　　《寂寞獵人》是短篇連作集，故事是以舊書店為背景，所以提到很多書是必然的，而另一方面，宮部美幸描述這些人與書間誕生出的點點滴滴，不一定都是溫暖的，但都是充滿人性的特性。

　　於是，我在圖書館發現山本周五郎這本《紅鬍子診療譚》就借了。

　　小說是以一位原本剛從荷蘭留學回來，預計透過關係成為幕府的私人醫生的年輕醫生保本登，卻被送到鄉下專門照料窮困民眾的小石川治療所，在名為「紅鬍子」的新出定醫生的手下做事，從不願意到漸漸接受，開始接受紅鬍子的觀念，甚至想在此奉獻一生的故事。

　　小說著眼的是平凡人的困苦，故事讀起來都有種悲傷的氣息，那是一種就算明白世事的不平，卻還是在內心悶燒著的不快。在腐敗的社會，窮人們逐漸被吞噬，不管是善良的，還是卑劣的，都只是求生存，人們互相利用，善意就像是風中隨時會熄滅的火苗，紅鬍子他們就算竭盡所能，也無法扭轉社會的敗落。

　　但小說本身卻不是全然消極的，或者，故事的悲哀只是以灰色的蕭瑟感包裝著小說家對人性的希望。主角從漠然反抗自己被如此安排的處境，到理解認同紅鬍子的想法，就是作者種下的希望。

　　以我的閱讀來說，《紅鬍子診療譚》有種可以忽視它的缺陷的魅力。保本登的個人故事陳述的混亂，一開始出現的太含蓄以至於讓人摸不著頭緒，之後在處理上又有種不夠巧妙的另開支線的突兀感。紅鬍子的咒罵，有時候顯得寫得過力、過硬，似乎太過於直接訴諸理念。小說的藝術技巧，有時候樸實到接近樸拙，故事的處理似乎並沒有將張力發揮到極致。有些段落間會有種跳tone的空白感，中間似乎少掉了某種轉承的鋪陳，特別是視角從保本登跳到紅鬍子的時候，情況更是明顯，那種閱讀上的落空感，就像沒有踩穩了台階，感到心慌慌的。

　　但《紅鬍子診療譚》的特別之處就在於那種故事還是很不錯的剛剛好。其實我有想過，如果這本書的技巧修得再好一點，會不會反而失去了那種不完美的平穩感，畢竟小說最可貴的就在於那種誠實的味道，雖然會顯得斧鑿，不盡完美，但就像太圓太光滑的潤澤珍珠有時候會過於夢幻的不真切，這種微微凹了一角，但還是很美的狀態，說不是就是《紅鬍子診療譚》最適切的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