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18,2006

轉載:下流社會─台灣新貧現象

中時電子報《下流社會─台灣新貧現象》
2006/04/18

兩代夾殺 掙扎中的下流青壯族
【中時電子報黃哲斌/台北報導】

阿倫夫婦是一對雙薪上班族,年約三十五歲,兩人月入合計七、八萬元,在同輩間算是中上。但他們育有一子,在台北縣有一戶二十幾坪的窩,光是每月一萬五的保姆費、兩萬元的房貸,就吃掉兩人一半的薪水,扣去萬把塊的汽車貸款、兒子的花費、油錢,夫妻倆每月的可支配所得,加起來只剩兩萬元,比大學談戀愛時的打工收入還不如。

再扣掉每年繳交的八萬元保險費、稅金、給保姆一個月年終獎金,阿倫夫婦每天晚餐幾乎都在小麵攤草草打發,趁假日回父母家才能吃一頓像樣飯菜。最讓他們難過的是,身為長子長媳,至今沒有能力奉養父母,偶爾還要靠家裡「接濟」,眼看著兒子就要上安親班、幼稚園,花費將越來越大,自己的收入卻看不到同步成長的空間。

兒子、房子、車子,傳統觀念的「五子登科」,對於他們而言,卻是可怕的負擔與夢魘,他們搞不懂,為什麼小夫妻胼手胝足,省吃儉用,但手頭越來越緊;自己的父母雖出身勞工,卻養得起四個孩子,他們身為大學畢業的白領階級,光養一個孩子、一戶縣郊二流地段的五百萬元小公寓,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不煙不酒、不買名牌、不逛百貨公司,別提「出國旅遊」是遙不可及的夢想,光是年底多兩張紅白帖,就讓他們捉襟見肘,寅支卯糧,幾無生活品質可言。

阿倫夫婦不是特例,他們是目前台灣社會的中堅,身邊隨處可見的青壯小家庭,他們跟大多數人一樣努力,他們的夢想也不大,但當「養小孩、買房子都變成一種懲罰」,他們被迫下修「生兩個子女」的目標,甚至考慮賣掉房子,搬回老家與父母同住。

這是當代「核心家庭」(由夫妻+子女構成的兩代家庭)的一大困境,「月入十萬元」變成一個重要門檻,跨過此一門檻,夫妻能擁有較充裕的能力生養下一代、構築自有的家庭,甚至生第二胎、第三胎;夫婦合計收入若低於門檻,往往必須在「生小孩」與「買房子」之間作一取捨,否則就會像阿倫夫婦一樣,困陷於「瀕近貧窮」的邊緣線上,痛苦掙扎。

從社會變遷的大角度觀察,台灣在工業化、現代化的過程中,傳統三代式家庭日漸式微,年輕夫婦大多不願與父母同住,「核心家庭」成為社會構成的主流,失去了傳統大家族的支撐,上班族年收入與二十年前相比,成長極微,但支出卻大幅增加。

舉例而言,以往年輕子女成家,往往與父母親戚同住,住屋及托嬰問題由家族吸收,年輕夫妻的負擔相形減輕;家庭輕量化、個人化之後,因為住居的需求,無論是房貸或房租,成為小家庭的一大支出;生產下一代後,又因為移動的需求,車貸、停車費、油錢、牌照稅及燃料稅…也是核心家庭的必要支出,再加上托嬰費用,往往已吃掉年輕夫妻的大半所得。

再則,以往養育子女的食衣住行,大多由家族共同分攤,小孩大多與堂兄弟輪流傳承衣物、書籍、文具玩具;家庭個人化讓細胞分裂,父母必須幫子女添購整套生活及教育用品,再加上科技進展及都市化,個人電腦、手機、兒童房、安親班、寬頻上網、第四台、家庭房車…這些二十年前不曾存在的觀念,卻是當代小家庭的「基本配備」。

相對於傳統「柴米油鹽」的必需品定義,前述消費現象鞏固了都會家庭的核心概念,卻也讓中產階級入不敷出;與二十年前相比,受薪階級的收入並未明顯增加,支出卻大幅擴張,於是大家都變窮、變拮据了。

其實,這還不是最糟的狀況,如果阿倫夫婦更敏感一些,把眼光放遠,他們會發現,自己處於一種「被上下兩代夾殺」的艱難處境。一方面,隨著「個人化」的概念不斷深化,「共用」或「公用」的社會行為一去不返,教養小孩的支出只會增加、不會減少,但因學歷的貶值、人力資源的稀釋,延畢、繭居、飛特族等趨勢興起,照料下一代的時間拉長,負擔加重,而且看不到回報的一天。

另一方面,提前退休潮來臨,銀髮族的醫療、撫養成為社會整體負擔,台灣人口結構呈漏斗型趨勢,越來越少的青壯族,必須同時面對下一代的「教養」及上一代的「安養」,並負擔國家整體的財政支出、健保支出,形成「被夾殺的三明治世代」。

這是全球,包括台灣社會面臨的集體困境,我們都身處傳統農業社會不復歸返的世代,親族支撐崩解,手足奧援割裂,「夫妻」成為自給自足的經濟單位,中產階級的收入趕不上科技商品推出的速度、趕不上油電糖價飆漲的速度、趕不上都市化新興行業諸如托嬰、看護、大樓保全擠壓開銷的速度、趕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趕不上政府財政惡化的速度。

這是我們的集體困境,我們生活在一個拜物的年代,充滿歐陸品牌Logo及現金卡廣告的年代,我們薪資單上的數字,永遠必須與我們的物慾競爭,永遠與每個月的帳單競爭,但通常是落敗的一方,雖然有時候,能夠勉強打成五五波。

但我們只能祈望,情況不會變得更糟,像我們這樣「被上下兩代夾殺」的下流壯年,慾望越來越萎縮,未來越來越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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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費、新貧與階級衝突:下流社會在台灣!
【中時電子報李?儒/報導】

誰被消費了?

電影「我愛上流」敘述了飽受挫折、窮困潦倒的小人物,最後如何戰勝大老闆,讓廣大的苦悶上班族為之叫好,但片中刻畫最深的是,金凱瑞如何費盡心思擠進上流社會,如何沉浸在物慾橫流的生活,或許,這更讓許多為了「五斗米折腰」的上班族「心有戚戚焉」!當生產型社會逐漸轉為消費導向後,啜飲星巴克、悠游誠品儼然成了生活時尚,被現代人努力實踐著。工作的目的不僅為了溫飽,更是為了消費。為了打造上流社會的品味,為了滿足身為「中產階級」的要件,人人似乎都爭相扮演「上流美」。

在消費至上的觀念驅使下,向銀行借錢被評為高尚的行為,卻也奏起卡奴燒炭自殺的悲歌。因此,當「卡神」以救世主之姿趁勢崛起時,不少痛恨銀行吃人不吐骨頭,對生活感到無助、絕望的民眾,不但心理感到欣慰,也油然升起「有為者亦若是」的想像。只不過,「卡神」終究是個人的神話,也是社會集體焦慮的投射,當多數消費者無力償債,淪為被銀行出售債權的「商品」,到底是誰被消費了,答案其實不言可喻。

當消費者獲得物質滿足的同時,除了失去其主體性,是否還失去更多,頗值得深思。尤其在過度消費的背後,傳統工作倫理能否繼續維繫,「工作是為了消費」的價值觀是否有必要扭轉,也成了現代人不可逃避的課題。更重要的是,一旦工作沒了保障,或是入不敷出,又該如何消費呢?

努力成為奴隸?

社會開始邁入工業化之際,農人、工人曾擔心,機器可能搶走他們的飯碗,但是高技術性的勞動需求,也相對創造工作機會並提高所得。如今,後工業時代來臨,經濟發展與就業保障的衝突愈形激烈,一般的白領階級尤其面臨兩難─若未能躋身領導階層或另謀出路,恐被迫轉為低階勞工,甚至面臨失業。

全球化的潮流帶來人才流動,企業用人也由終身聘僱,轉為彈性約聘,甚至連個人在組織的定位也逐漸模糊,於是,新經濟所形塑的工作倫理,已逐漸植基於「改變、風險、不確定的開放態度」。因此,當民眾競相提升競爭優勢,卻仍面臨「僧多粥少」的難題─就業,無疑成了「是非題」,而非「選擇題」。

在擔心失業的集體恐懼中,對企業主無疑是極其有利的。年輕人為了「卡位」費盡心思,即使發現薪資結構不合理、超時工作,多半都不敢吭一聲。青輔會辦理的「青年職場體驗計畫」,雖然月薪只有區區一萬多元,也吸引不少年輕人參加,即使「同工不同酬」也在所不惜,就怕無法搶搭就業列車。

一旦害怕失業、害怕貧窮的恐懼逐漸延燒成為燎原野火,法國爆發「三月學運」也就不足為奇了。

法國總理德維勒班推動「青年首度就業法」﹝CPE﹞,原意是要促進職場的流動,讓青年人有更多機會進入職場,並於兩年的試用期滿後,獲得較為穩定的工作。但條文也明定,企業起用新人後,可在兩年內隨意解雇,不需任何理由,這不僅讓年輕人感到飽受威脅,工會也高分貝質疑,政府剝奪了原有的就業保障。CPE法案被視為「就業不穩定的法制化」,導致學生要與工會串聯抗議。

當工作是為了追逐消費,無疑是可悲的,但更可悲的是,民眾努力工作只能圖個溫飽,對當下無法掌握,對未來又惶恐不安,一旦現實的失望轉為絕望,不僅可能演變爆發街頭抗爭的動盪,也讓社會陷入集體逃避責任的惡性循環。尤其,「中產階級」向來是社會中堅,如果連他們也自身難保,甚至多數人感到無力「向上提升」,自願落居「下層階級」尋求喘息空間,甚至被迫淪為「新貧階級」,社會的「向下沉淪」也就難以避免了。

台灣版「下流社會」!

日本去年開始反省「下流社會」的現象,擔心年輕世代缺乏企圖心,導致中產階級逐漸消逝,社會向下流動。台灣近年來也有類似情況,年輕的「新貧階級」(New Poverty)面對延遲就業或入不敷出的困境,使得中壯世代被迫「蠟燭兩頭燒」─同時得苦惱老、少兩個世代的開銷─心目中的「中產階級」生活也因此被扯得支離破碎。

年輕的「新貧階級」越來越多,究竟是個人因素或是環境使然,值得好好探究一番。令人憂心的是,台灣的高等教育已逐漸普及,理應創造更多的「中產階級」,實際上卻是「新貧階級」與日俱增─如果學歷不再是就業的保證,無法與高薪畫上等號,自身難保的年輕人如何擔起社會重擔?貧苦子弟又要如何鹹魚翻身?

高學歷、高薪水的神話幻滅

儘管主計處1月份的數據指出,台灣去年失業率僅4.13%,創下近5年新低,不過,大學程度者失業率不降反升,甚至還創下4.23%的歷史新高,罕見地超過平均失業水準,顯示「高學歷、高失業」的趨勢已難以避免。法國25歲以下青年的失業率高達23%,成為「三月學運」的引爆點之一,台灣雖不至於如此,但觀察近五年來20至24歲青年的失業率,平均也高達10%,較平均水準高出一倍以上,這難道不讓大學畢業生感到憂心嗎?

另據教育部統計,國內大學生、研究生一年畢業約24萬人,較10年前成長2倍,造成大學以上程度就業者占總就業人數比例,從10年前的8.8%,倍增至17.4%。主計處官員認為,這可能與和近年來大學快速擴充,高學歷的人力成長過快有關,但因增加速度遠超乎市場所能吸收的範圍,短期之內恐難改善。

相對於高學歷人力過剩,基層產業人力出現嚴重短缺。根據經建會的「新世紀人力發展方案」,從民國90至93年,我國平均每年不足人力達31萬5千人,其中高級管理人力短缺5萬2千人,基層人力不足28萬7千人,但中階人力卻過剩2萬4千人。這不禁讓大學畢業生苦惱,若不積極「向上提升」擠進管理階層,就得被迫接受「低技術、低收入」的工作。

除了就業市場供需失衡,高學歷者的薪資水平也令人搖頭。台灣近年研究所畢業生起薪平均只有2.9萬元,大學畢業生更只有2.6萬元,較8年前的2.8萬元還低,也只比專科畢業生的2.4萬略高;反觀韓國大學畢業生的起薪,在8年前約與台灣一致,如今已調升為新台幣4萬多元,日本也有5.8萬元的水平。

台北市政府曾做過統計,民國88年約有6.7%的大學文憑者被列入低收入戶,但在民國91年竟攀升為26.99%,這份數據雖然令人膽顫心驚,卻也與碩士爭搶大樓管理員、清潔隊員的現況相互呼應。

都是教改惹的禍?

有人認為,經濟不景氣造成就業機會大為緊縮,也影響企業的調薪意願,才讓社會新鮮人大嘆「錢歹賺」,不過,台大心理系教授黃光國認為,政府的「教改」政策失當,未能配合國家產業發展所需,必須負起相當的責任。

「教改總體檢」發起人之一的黃光國指出,教改喊出「廣設高中大學」、「消滅明星學校」等空泛口號,卻未考量經濟發展的方向,以及教育資源分配等問題,這不僅導致「高等教育虛胖、技職教育萎縮」,「一流專科成了三流大學」,讓技職體系失去實務導向的特色,導致人才無法配合產業需求,甚至還造成資源嚴重分散,高等教育品質低落,影響了學生的競爭力,「年輕的新貧階級也因而越來越多」。

黃光國舉例說,東京大學學生每人每年可獲得約新台幣180萬元的教育資源,但台灣大學學生不到40萬元,全台灣的大學生平均更只有13萬元,「這要大學生如何提升競爭力?」

政大教育系教授周祝瑛也在《誰捉弄了台灣教改?》書中指出,前教育部長吳京提出「三條國道」政策,開放許多技職校院升格改制,造成大專院校數量快速膨脹,不僅資源分配失衡,學生素質也降低許多,讓高等教育潛藏危機。

另一方面,當「多元入學」成了「多金入學」,貧苦家庭子弟想要擠進名校,恐怕難如登天,只好選擇門檻較低的私立學校,但繼之而來的高額學費,又令人喘不過氣,即使勉強用「就學貸款」撐到畢業,也得面臨「畢業即負債」、「文憑貶值、債台高築」的窘境。

根據教育部統計,每戶教育研究支出費用佔「可支配所得」的比例顯示,最低收入家庭﹝按所得五分位分﹞於民國92年的比例僅2.68%,較整體平均值5.34%相差一倍;若以實際支出比例統計,在民國92年,最高收入家庭的教育支出約77751元,最低收入家庭的支出僅7943元,更相差9.8倍之多。教育部統計也指出,民國92年,最高收入家庭子弟接受高等教育比例約69.2%,最低收入家庭子弟的比例只有45%。綜上所述,貧富子弟在教育競爭上,根本不是站在同一個起跑點。

根據2003年的一份調查顯示,美國最知名的大學中,有74%學生來自富人家庭,來自最貧窮家庭者只占3%;2005年另一份報告也指出,美國超過3分之1的高中畢業生,先在社區學院就讀2年,再轉學到4年制大學就讀,但能順利轉入名校者只占千分之一。 有鑒於此,美國南加大、康乃爾大學等8所名校近日發起「扶貧計畫」,預計將出資2000多萬美金,招收1000多名清寒轉學生,希望能扭轉窮學生讀不起名校的刻板印象。但是,台灣除了開辦就學貸款讓清寒家庭「自力救濟」,又拿出什麼好辦法?

教育部去年在緊縮補助之際,還拋出「學費自由化」的訊息,「開放私立大學自行調整學雜費」,私立大學苦於無米之炊之餘,自然把腦筋動到學生身上,導致不少學生團體串連,抗議「教育商品化」,盼能抵制高學費。根據主計處的統計指出,92學年度大專校院學生因經濟因素休學高達7129人,與87學年度的2664人相較,成長幅度驚人,緊接而來的「高學費」趨勢,更讓貧苦家庭叫苦連天。

暨南大學教授李家同曾撰文痛陳,「台灣的公立學校只照顧了菁英份子」,當貧苦子弟擠不進公立名校,被迫選擇學費高昂的私校,甚至被迫放棄高等教育,恐會造成「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現象。有人認為,陳水扁總統出身三級貧戶的家庭,最後得以登上總統大位,教育確實幫了大忙,但如果陳水扁晚出生30年,情況可能大不相同,能否進入台大都是問題,遑論要順利畢業。

可惜的是,當窮人深覺學費是鈔票堆砌的門檻,陳水扁卻提出「學費不會阻礙階級流動」的論調,還要民眾把高等教育當作投資,要預先做好財務規劃,讓背負就學貸款壓力的家庭質疑,這豈不是現代版的「何不食肉糜」?

德國過去考慮廢除大學免學費的制度時,前總理施若德曾公開反對。施若德認為,「上學要看學生的腦袋有多少東西,不是看他老爸的錢包有多少銀兩。」儘管如何收取學費是見仁見智的問題,但若受教門檻因學費而提高,讓教育淪為阻礙階級流動的絆腳石,難道政府不是幫兇嗎?

曾發起「教育重建連線」的台大社會系教授薛承泰認為,近幾年,教改如火如荼進行,社會流動卻產生滯留現象,尤其當「多元入學」成了「多金入學」,學生沒有良好的家庭背景,一切都變得很困難,因此,教育作為突破階級藩籬的功能已轉趨式微,「貧窮世襲的說法,已經開始破解這個均富社會了」。

法國已故社會家布赫狄厄曾提出「文化再製理論」,凸顯文化資本在階級再製的重要性,他認為,教育程度較低的父母缺乏文化資源,較不可能教給子女勞動市場所鼓吹的文化資本,導致子女難以取得較佳的社經地位。如此看來,「階級複製」很有可能在台灣上演。

貧窮根除了嗎?

當「新貧階級」的數量急速膨脹,當貧窮成了社會集體焦慮的來源,教育不應該只被視為脫貧的途徑,學校也應及早教導學生正視貧窮,方能讓學生因應高風險、不確定的社會。社會學家包曼說,「窮人需要且值得我們關注,因為我們把潛藏的恐懼,投射在窮人的形象上」。唯有如此,才能避免自己遭遇貧窮,心理調適出現危機時,能夠如《窮得有品味》書中所言,「越到山窮水盡,越表現得鎮定沉穩,不失幽默感。」

不過,當《On (not) getting by in America》一書問世後,卻意外在美國引發軒然大波。作者Ehrenreich在書中敘述自己如何以基本工資過活,即使兼兩份全職工作,仍舊錙銖必較、難以糊口,硬生生揭露資本社會黑暗面,戳破了均富社會的假象。Ehrenreich還強調,她只是暫時性的實驗,但美國有成千上萬民眾,必須終生面對生活的困頓、不安。

這本書被北卡羅萊納大學當作大一生的通識教材,未料,讓不少共和黨議員大為光火,認為該書「有損人格」,要求校方為未來的菁英選擇「較為高尚」的經典。這凸顯了富裕國家把貧窮引以為恥,卻忽略了貧窮早已伴隨富裕而生,還阿Q地以為貧窮並不存在。

台灣的國民所得雖然逼近1萬6千元,官員也以失業率下降沾沾自得,但根據主計處統計,最高所得家庭與最低所得家庭所得差距倍數,已從5年前的5.5倍,升高為6倍;最高所得家庭的勞動報酬,在最近8年仍有成長,其餘卻都呈現下滑趨勢,最低所得家庭的收入還比8年前短少3成;加上有錢人儲蓄率達36%,窮人儲蓄率僅0.6%,這都是貧富差距逐漸拉大的警訊。

再者,台灣低收入戶已在去年底攀升至8萬5千多戶,人數超過21萬人,比5年前多了近5萬人,但因低收入戶的認定標準有三項,包括該戶每人平均所得低於「最低生活費」9,210元﹝2006年標準﹞,每人動產﹝存款加投資﹞不得超過5萬5千元,每戶動產﹝土地加房屋﹞價值不得超過260 萬元,如此嚴苛的認定標準,無形中排除了大多數的「新貧階級」。

曾有不少學者質疑,官方數據顯示,台灣低收入戶約佔總戶數的1%,相較於歐美國家的動輒超過10%,明顯偏低,不過,台灣貧窮線的制訂過於嚴苛,無法凸顯相對貧窮、主觀貧窮的概念,加上社會救助的預算甚少﹝社會福利支出佔GDP比率約5%,美國平均達11%以上﹞,導致瀕臨貧窮線的人口無法獲得補助。

這些台灣的「新貧階級」包括了「working poor」﹝薪水微薄的貧窮工人﹞、有工作能力卻失業者以及女性單親家庭等,他們往往得負擔家庭生計,但即使努力工作仍入不敷出,也往往在裁員時首當其衝;他們不但負擔最重,壓力也最大,卻始終被排除在官方認定的貧窮以外,當然也無法獲得任何官方補助。

階級衝突消失了嗎?

當他們無力改善生活困境,「相對剝奪感」又持續加深,難保不會出現新一波的階級衝突。例如,當軍公教家庭子弟可以申請學雜費補助,收入相對微薄的勞工家庭,想要上大學卻得勒緊褲帶籌錢,或是申辦就學貸款,試問,他們還會甘心繳稅嗎?

資本主義帶來了市場機制、消費生活,曾有人以為,無階級的社會已經來臨。19世紀末,當馬克思主義者疾呼,資本主義導致社會兩極化、貧困化,德國社會學家伯恩斯坦曾表示反對,他認為,在資本主義的技術進步下,工人所得已經提高,中產階級已經擴大。20世紀末,美國社會學家桑德斯指出,在資本所有權高度民主化,資產階級已不復存在。

事實上,資產階級與無產階級的衝突從未消失,只是轉換成另一種形式繼續存在。「新貧階級」在某種程度上,比起無產階級更加無產階級,不僅代表被剝削者的縮影,也不斷蓄積對社會不公不義的不滿,法國「三月學運」又何嘗不是階級衝突的表現。

無論共產主義能否做到「人人有飯吃」,資本主義卻因機會、資源分配嚴重不均等問題,讓弱勢者「看得到卻吃不到」。因此,「新貧階級」的形成原因,可能已無關個人怠惰或個人選擇,而是社會加諸於勞動階級的枷鎖,企圖讓他們承擔經濟成長的後遺症,包括延遲就業、失業週期長、微薄薪資、超時工作等。

英國哲學家邊沁曾提議,政府不妨設置數百間收容所,將無法養活自己的大人、小孩通通抓進去,邊沁認為,這些人無法管好自己,才會落入貧窮,必須接受管教,才能化腐朽為神奇。

邊沁把貧窮歸究於個人的罪惡,忽略了結構性因素,包括政府在產業、教育各方面的責任,把一切化約為「窮人們自找的」。由於台灣政府始終凸顯均富,忽略貧窮已是普遍的現象,讓人不禁擔心:政府是否會心血來潮,興起「管教窮人」的念頭,忘了自己才是「均貧」的罪魁禍首,把窮人拿來當作「拚經濟」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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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名還是要利?」下流社會為自己尋找出路
【中時電子報記者/林怡君台北報導】

個案一、地攤族 (高學歷--低就)

六年九班輔大會計系畢業的小興(化名),在士林夜市擺攤將近五年,從第一天只做600元生意的菜鳥擺攤族,到今日每個月營業額超過20萬,在全台灣有20多個點的擺攤老鳥。問他大學畢業為什麼選擇擺地攤?小興笑說,看看身邊的同學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的底薪也才三萬多,自己平均每個月淨收入就有八萬,工時彈性又自由,實在想不出什麼回去就業的好理由。

光是在士林夜市一小條巷子,左右兩邊擺攤的年輕人就有超過二十多家,小興從大二開始在士林夜市擺攤,他明顯發現這幾年地攤族的年齡層越來越低,學歷越來越高,大學生畢業生更是所在多有。小興指出,現在景氣不好,大學畢業之後工作也不好找,反觀擺地攤的門檻低,工作時間自由,若作得起來獲利也高,所以這幾年七年級擺攤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年輕擺攤族大增的現象反映出年輕人普遍不想寄人籬下,想創業、自己當頭家的心態。大學窄門大開之後,大學畢業證書的價值也越來越薄,行政院長蘇貞昌曾公開表示,二十年前大學畢業薪水兩萬八,二十年後的今天還是只有兩萬八,政府應該要為此負責。

然而,不僅大學畢業生的薪資成長速度跟不上物價上漲率,連失業率都不停攀升,根據主計處統計資料顯示,大學畢業以上學歷的失業率在去年已經創下新高達4.23%,遠超過專科業生的3.78%;反觀民國六十八年,大學以上畢業生失業率只有1.86%,不可同日而語,每年三十多萬的大學新鮮人湧入職場,就業環境卻已經遠離父母親過去那個年代的氛圍,大學畢業已經不代表會有工作機會,而新鮮人對職場的期待也會產生相當程度的落差。

晚上走一圈台北東區,繞一下觀光夜市,你會發現擺地攤的少年頭家越來越多,不過,擺攤這一行的汰換率也相當高。根據小興的觀察,平均十個擺攤族只有四個做得起來,他說,成功一點的像是隔壁攤位賣衣服的兩個七年級生,只做了五年就在台北買房子,代步工具是兩百萬的奧迪跑車;失敗的案例則是天天都有,很多地攤族是去五分埔批貨來賣,沒有特殊性就只能削價競爭,最後連庫存都不要、慘賠收山的例子比比皆是,而他自己只算是普普通通而已。

小興的攤子賣的是自創品牌的大小包包,他與合夥人從挑布開始創造出獨特的樣式,也漸漸摸索出一套自己的商業模式。比方,小興在全台灣擴點時,每個夜市只開放一家加盟的攤位,塑造獨特性也區隔市場,一開始也都是親自去擺攤試賣,現在全台灣已經有二十多個點了,對於未來小興瞇起眼睛笑得很有光采。

一般職場上的年輕人總是憂慮自己這輩子可能都買不起房子,不過,買房、買車對小興來說一點都不難,他笑說,擺攤要成功就得要勤奮,一勤奮起來就沒時間消費,想要買房子,以他的收入存個兩年就可以付頭期款了,不過,他目前還是只想繼續將資金投入自己的小事業,他自信滿滿地說,現在除了積極擴點之外,我們都知道未來的機會還是都在對岸,生意要好就得要請大陸代工才能有所發展。

問他有沒有想過回到一般企業工作或繼續攻讀研究所,小興說,大學畢業的時候曾經猶豫過是否該放棄地攤的生意,回去做個正常的上班族,不過,他也坦然地笑說,凡是擺攤有點成績的人,最大的障礙就是無法接受一個月兩萬八、上下班還得打卡的工作。至於考研究所,他表示,學校學得東西,該忘的都已經忘光了,現在的工作比起其他查帳查到半夜的同學輕鬆,收入也比較多,不太會考慮再回去一般職場拼死拼活了。

個案二、寄居族(高學歷--低收入或失業)

根據104人力銀行一項調查顯示,今年社會新鮮人的平均起薪,研究所畢業約有30,693元,大學畢業有27,627元,專科畢業生是25,345元。如果不分學歷以職務來排名,蟬聯冠軍寶座的職務是「工程研發」,其次則是「系統軟體」、「硬體通訊」、「業務銷售」、「行銷企劃」等,該人力銀行並指出想要追求高薪,若不是從事「理工」或「資訊」職務,就得從「業務」、「行銷」工作開始。

這項調查明顯反映了台灣就業市場的傾斜,理工及商科掛帥的產業型態,讓許多文史科畢業的學生大嘆工作難尋。六年級後段班的美美,大學畢業之後一連換了四個工作,每個工作都不超過兩個月,美美(化名)說,讀歷史系畢業很難找工作,沒有特殊專長及工作經驗,更是她連丟了好幾個月履歷都石沉大海的原因。大學畢業兩萬八的起薪,美美一次都沒有拿過,她表示,應徵的時候老闆總是說,妳讀文科又沒有工作經驗,大學畢業底薪只能給兩萬三。辭職的原因包括工作時間長、工作性質無聊、公司離家太遠等,美美也有應徵過涉及不法營業的公司,嚇得她不到一個月就離職。

美美目前在圖書館打工,一個月七千元薪水,住在家裡的她覺得還算夠用,面對自己大學畢業卻無法好好找一份工作穩定下來,她表示自己家人還算諒解,不過最害怕的就是面對朋友的眼光,總是覺得下次見到她一定又換工作了!「其實我也不願意這樣阿」美美難過地說,她曾經在某大網路公司的外包廠商從事客服工作,起薪兩萬三她覺得還算滿意,不過也只做了兩個月。美美說,一整天都得對著電腦處理客訴,主管還可以隨時切換螢幕、監看每個人的工作情況,也時常加班到晚上九點半,她說,回到家都已經十點多了,我不想自己的人生都花在工作上。

畢業已經三年的美美,在換工作與待業的期間,已經通過日文二級檢定考試,現在她一邊在圖書館打工,一邊繼續進修日文,她說想要找一份自己真心喜愛的工作,不想隨便找一個學不到東西、只為了賺錢的職業來消磨生命,在這一段還可以住在家裡任性的時間裡,美美說要努力地替自己找另一條出路。

大專以上學歷學生人數不停增加,從民國94年的七十萬人一路攀升到將近一百三十多萬人,不過工作需求的缺口卻沒有相對均衡的增加,拼命的工作大學畢業生的薪水依舊停留在兩萬八,相對的,整個社會的消費需求卻日益增加,找工作自備機車、手機、筆記型電腦已經是家常便飯,加上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年攀升,難怪現在年輕人普遍不敢結婚,一群抱著單身主義的六年級大學畢業生就表示,在如此競爭的社會裡,一個人生活比較不容易餓死!

個案三、海外歸國族(高學歷-就業期待落差)

外國文憑不吃香?剛剛從美國讀完傳播研究所回來的小米(化名)很坦率地表示,原本以為外國文憑可以為自己加分,不過一回國才發現,頂著國外研究所學歷找工作,三萬二的薪水已經算是不錯的待遇了!

台大圖資系畢業的小米說,出國前有三年工作經驗的她,當時的月薪超過四萬,她笑說剛畢業的時候,光是坐在家裡,工作都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但是出國進修回來之後,卻發現自己再怎麼努力還是處處碰壁,待業超過兩個月的她說,對薪水已經不抱期待,也已經接受薪水會比出國前還低的事實。

小米表示,台灣的工作環境越來越糟,不但老闆不愛培育人才,新人用過就丟,更是經常把責任至掛在嘴邊,讓她的美國友人大嘆,回台灣要找朋友都得約晚上九點以後了!在求職網上逛了一大圈的小米說,企業開出的應徵職務欄上,總是洋洋灑灑的列了一堆條件,但是內容都很抽象,像是要抗壓性強、有企圖心、積極進取、樂於加班等等,她笑說感覺很像在找一顆「金頂電池」,不是在找人才。反觀在美國,求職條件總是簡單明瞭且相當客觀,小米也感嘆,現在回國要找到好工作,真的得要靠「關係」,否則也只能接受低薪的考驗了。

已經三十歲的小米說,她預期自己不可能買的起房子,目前與父母同住的她打算一直住下去,至於結婚生子,小米說根本不考慮生小孩,除了教育經費過高、養不起之外,教育環境太糟糕也是讓她卻怯步的原因之一。

外國文憑曾經是高薪的保證,不過在台灣競爭激烈的職場中,不可諱言的,唯有國外頂尖大學的文憑才能達到預期的加分效果。剛剛從美國讀完MBA的潔西就說,如果學校排名擠不進前二十,有沒有出國的薪水其實都差不多,她自己就不曾想過是不是可以把出國投資的錢都賺回來,因為以現在四萬多的薪水來說,出國經驗真得只能看作是對自己的磨鍊,與預期的投資報酬率有相當大的落差。不過,她也認為,或許將來在升遷的過程中能夠達到加分的效果,但一開始求職真的不能要求太高。

「要名還是要利?」小米簡單的點出價值天平的兩端,一般人認為擺地攤是高學低就,但是對年輕人來說,當學歷已經不值錢的時候,除了甘於接受低薪擠入白領階級之外,是否還有別的選擇?不當白領階級,擺地攤更自由還可以賺更多,何樂而不為?小米表示,因為拉不下臉和身段,大學畢業總是被期待可以進入企業工作,至少成為白領階級,即使薪水很少,也不甘於去擺地攤,小米說,這時候端看自己要名還是要利了。

面對全球化的挑戰,台灣的人才市場也進入割喉戰,科技業有印度的工程師低價競爭,製造業更是搶不過大陸、東南亞的廉價勞工,不管哪一個產業,台灣的大學畢業生,已經面對可能會在就業市場中顛沛流離的困境,即便是出國進修,若沒有進入頂尖的學府,對就業的幫助顯然也不如預期。

站在上一代的肩膀上,下一代追夢、作自己的空間也相對成長,美美所謂可以任性、延遲就業的時間拉長到三十歲,原本該「成家立業」的年紀,卻還有相當大比例的人忍受低薪、工時過長、無法累積財富、不敢結婚的狀態。根據經建會的最新統計,想要在台北買房子住,平均得累積九年不吃不喝的薪水才有機會,看著物價、房價飛漲、貧富差距不停拉大,年輕人不敢計畫未來的比例也在日漸增加,或許他們不甘下流,卻被迫進入下流社會。

個案四、年輕負債族(高學歷-欠債族)

年輕一代不僅要面對競爭的求職環境、忍受低薪與超時工作,努力的不要讓自己掉入下流社會,還得盡量避免自己成為年輕負債族,除了不得已的就學貸款,一畢業可能就欠債三十幾萬,還必須克制過度消費的慾望,以免淪為年輕的卡債族,不然大學畢業之後,就得開始面對負債的人生。

去年從私立大學畢業的小志(化名),因為家庭環境關係,一入學就辦理全額就學貸款,到了畢業之後,負債金額達約四十萬,他表示,現在的工作月薪三萬,算一算,每個月還就學貸款三千元,光本金就得還十五年。小志表示,他也曾經想過要提高還款金額,早點脫離負債人生,但是在台北租房子的月租金就要一萬元,再加上生活費、交通費,可以剩下的存款真的不多。

小志努力的工作,努力的還債,他一心想著要兼差或換一個可以賺更多錢的工作,不過,他也對自己的前途感到茫然,好不容易欠債讀到大學畢業,為什麼工作薪資不如預期,一畢業就負債的他,無助地表示即使繼續工作下去,他也沒有把握可以在比較短的時間內把債務還清,更別說要買房買車,他疑惑地說,有些同學擺地攤就月入數十萬,但他老老實實地依照父母的心願就業,擠進白領階級,為什麼依舊不能擺脫畢業就負債的人生?

台大財金系畢業的小桂(化名),進入知名公關公司工作第一年就成了卡債族,欠債金額高達二十萬元,她後悔地說,這一切都是「觀念」的問題。小桂表示,她從來都沒算過自己的薪水能不能支付每個月刷卡消費的金額,因為工作壓力大,經常藉由消費來紓解壓力,每次到百貨公司逛街一刷就是一兩萬,她說,當時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先享樂,慰勞辛苦的自己。

根據銀行公會的調查,使用現金卡或信用卡的民眾,有六成五是花在吃喝玩樂或買名牌的消費上,而金管會的統計也指出,39歲以下持卡人使用現金卡借款的情形比40歲以上還嚴重。以小桂為例,她表示第一年開始工作的時候,幾乎所有的薪水都花在娛樂消費上,而儘管她經常只能付得出最低應繳金額,銀行還是不斷的提高她的信用額度,她表示,剛畢業的時候只有刷卡額度只有四萬,工作了半年就提高到十萬,讓她有一種消費可以無上限的錯覺,不知不覺得就刷卡超過可以負擔的範圍。

小桂的月薪只有三萬,工作兩年之後,她的存款零,負債二十萬,她說有一次和同學聚會時發現,大家都有了二、三十萬的存款,甚至也都開始投資基金股票,自己孑然一身還背負卡債,她說「當時真的被自己嚇到了!」

從那時候起,小桂下定決心要讓自己的負債歸零,而降低消費慾望是首要之務。她表示,盡量克制自己的衝動性消費,原則上都以現金付款,盡量不要刷卡,以前買一雙鞋子預算都在兩三千塊以上,現在則是都改買路邊攤一雙390元;以前總是以計程車代步,現在都改成大眾交通運輸工具等。小桂整整過了一年,薪水一下來就拿去還卡債的日子,直到現在終於有了自己的一點積蓄,她笑說,觀念真的很重要,現在工作再忙,她也不會用慰勞自己的藉口,再次陷入消費與欠債的惡性循環之中。

小桂表示,「只要我繼續工作就一定可以還得起!」這種錯誤的價值觀,是讓很多年輕人一開始學會賺錢就負債的原因,小桂笑說,因為自己開了這個惡例,即使她妹妹已經24歲了,到現在為止家人還是不准她辦信用卡,小桂也建議所有剛入職場的年輕人,一定要妥善規劃自己的收入與支出,不要讓消費慾望無止盡的擴大,不要到最後累積成為自己也無法駕馭的債務怪獸。

Posted by kib44340 at 樂多Roodo! │20:39 │引用(0)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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