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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以白開水潑墨-爆竹煙花</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cat_34704.html</link>
<description>李碧華的文字世界</description>
<language>zh-tw</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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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pyright>All Rights Reserved</copy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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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em>
	<title>四騎士</title>
	<description><![CDATA[
			    黃昏時下場急雨，一天灰暗，坐在巴士上，走過荔枝角大橋，我從窗口外望，一盞盞的路燈。很劃一而淒楚的排列著，散發著橙色的光，風橫雨驟的圖畫中，突然添了四個人。
    那是四個年輕的男孩于，一人騎一輛單車，緊貼著巴士，飛馳而去。在這一個衛映掌燈時分，四雙腿的肌肉在奮張著，帶一份挑戰的神情，刷一聲過去一輛，刷一聲又過去一輛。他們的衣衫濕透，又是雨又是汗﹒沒有任何遮蔽，當然，一條大路直通天地之間，不見阻礙。他們過去得極快，也許巴士之內的乘客都混然不覺。
    當巴士去到市區，停在紅燈之前時，他們就來了，陸續地緩慢下來，我告訴我的朋友，看，他們也到了。四騎士。朋友問，是誰呢？然後往窗外一看，沒有人，已經是綠燈了，他們不在，為自己要去的地方再發力。等待或者偶遇是一些空間，有人研意，有人忽略了。只是各自回家或者上路。兩停後，我記掛一幅加添了四人的圖畫，彷如有陣隱形的力量和氣勢。雨不一定很浪漫。但我忽然間想騎單車，放恣地奔過荔枝角大橋。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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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昏時下場急雨，一天灰暗，坐在巴士上，走過荔枝角大橋，我從窗口外望，一盞盞的路燈。很劃一而淒楚的排列著，散發著橙色的光，風橫雨驟的圖畫中，突然添了四個人。<br />
    那是四個年輕的男孩于，一人騎一輛單車，緊貼著巴士，飛馳而去。在這一個衛映掌燈時分，四雙腿的肌肉在奮張著，帶一份挑戰的神情，刷一聲過去一輛，刷一聲又過去一輛。他們的衣衫濕透，又是雨又是汗﹒沒有任何遮蔽，當然，一條大路直通天地之間，不見阻礙。他們過去得極快，也許巴士之內的乘客都混然不覺。<br />
    當巴士去到市區，停在紅燈之前時，他們就來了，陸續地緩慢下來，我告訴我的朋友，看，他們也到了。四騎士。朋友問，是誰呢？然後往窗外一看，沒有人，已經是綠燈了，他們不在，為自己要去的地方再發力。等待或者偶遇是一些空間，有人研意，有人忽略了。只是各自回家或者上路。兩停後，我記掛一幅加添了四人的圖畫，彷如有陣隱形的力量和氣勢。雨不一定很浪漫。但我忽然間想騎單車，放恣地奔過荔枝角大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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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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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un, 24 Jul 2005 23:54:5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殮</title>
	<description><![CDATA[
			    很久之前的歲晚，是大祖母入殮的日子。我來自一個大家庭，有四位祖母。然而老人家之中，只有她死在一個歡樂的大節日之前，予我想忘記都不容易的疙瘩。我跟大祖母沒有感情，我跟所有的叔伯姨媽姑姐都沒有感情，所有的。自小見慣大堆人大堆人的場面，喜怒哀樂，十分之矯飾虛偽複雜，漸漸就麻木不仁起來。關於生生死死，各房人等依時出席，以示哀榮而已。
    大祖母肥胖的遺體，僵僵直直地任人擺佈，抬入棺材中的一刻，母親要我們全背轉身，這樣，我們的魂魄就不會被攝進棺材裏云云。但我一直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就在那個時候猛地回頭，希望有奇景可看，誰知，竟瞥到姑丈忽然地哭。
    剛強憨直的姑丈，六呎高的山東大漢，竟像個小孩子被父母喝止住一樣在細細抽泣，無聲而悲痛地向下彎著咀角。
    我很感動。
    於是第一次，在靈堂中用一塊不知道本來是纏在臂上或繫在腰間約白毛巾擦眼淚。那毛巾是新開的，上面有一層粉末，有股怪味，我的眼睛益發澀痛，似乎是傷心欲絕之貌。
    我很記得這件事。
    在靈堂之中，時常會見到人嚎啕大哭，甚至呼天搶地；或者咬牙嚼舌，強忍辛酸。有很多鏡頭你會目為形象滑稽、醜態百出，你會笑，是的，因為你站在靈堂之外。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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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之前的歲晚，是大祖母入殮的日子。我來自一個大家庭，有四位祖母。然而老人家之中，只有她死在一個歡樂的大節日之前，予我想忘記都不容易的疙瘩。我跟大祖母沒有感情，我跟所有的叔伯姨媽姑姐都沒有感情，所有的。自小見慣大堆人大堆人的場面，喜怒哀樂，十分之矯飾虛偽複雜，漸漸就麻木不仁起來。關於生生死死，各房人等依時出席，以示哀榮而已。<br />
    大祖母肥胖的遺體，僵僵直直地任人擺佈，抬入棺材中的一刻，母親要我們全背轉身，這樣，我們的魂魄就不會被攝進棺材裏云云。但我一直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就在那個時候猛地回頭，希望有奇景可看，誰知，竟瞥到姑丈忽然地哭。<br />
    剛強憨直的姑丈，六呎高的山東大漢，竟像個小孩子被父母喝止住一樣在細細抽泣，無聲而悲痛地向下彎著咀角。<br />
    我很感動。<br />
    於是第一次，在靈堂中用一塊不知道本來是纏在臂上或繫在腰間約白毛巾擦眼淚。那毛巾是新開的，上面有一層粉末，有股怪味，我的眼睛益發澀痛，似乎是傷心欲絕之貌。<br />
    我很記得這件事。<br />
    在靈堂之中，時常會見到人嚎啕大哭，甚至呼天搶地；或者咬牙嚼舌，強忍辛酸。有很多鏡頭你會目為形象滑稽、醜態百出，你會笑，是的，因為你站在靈堂之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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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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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Wed, 06 Jul 2005 03:40:0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電視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在電視台耽久了的人最缺人情味，因為趕工的關係，要找的東西，要找的地方，要找的人，統統只是為了完成一項工作目標，用完之後，棄如蔽屣。一股熱血，都倏忽冷凝。為了工作，真奇怪，那幫人完完全全可以六親不認，直到他們醒起了你，也不過是另一項需要完成的工作目標之中可用得著而已。世界上再無另一種行業是如此的攝魄勾魂。雖云藝術是長的，生命是短的，但何謂「藝術」呢？最偉大的藝術不過是要趕「出街」了，而你能依時依候令一些「東西」出街。有些人做電視之後最大的修為是認為「天下間沒有不可攪掂之事」。最作賤的是情願忙死好過閒死，為了面子之故，當別人問電視人們：「最近忙些什麼呀？」非得表示很忙很忙不可，否則擔心別人懷疑你十分不濟。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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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在電視台耽久了的人最缺人情味，因為趕工的關係，要找的東西，要找的地方，要找的人，統統只是為了完成一項工作目標，用完之後，棄如蔽屣。一股熱血，都倏忽冷凝。為了工作，真奇怪，那幫人完完全全可以六親不認，直到他們醒起了你，也不過是另一項需要完成的工作目標之中可用得著而已。世界上再無另一種行業是如此的攝魄勾魂。雖云藝術是長的，生命是短的，但何謂「藝術」呢？最偉大的藝術不過是要趕「出街」了，而你能依時依候令一些「東西」出街。有些人做電視之後最大的修為是認為「天下間沒有不可攪掂之事」。最作賤的是情願忙死好過閒死，為了面子之故，當別人問電視人們：「最近忙些什麼呀？」非得表示很忙很忙不可，否則擔心別人懷疑你十分不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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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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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Fri, 01 Jul 2005 16:54:4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紫車</title>
	<description><![CDATA[
			    路上駛過一輛粉紫色的車。
    很少看見這種顏色，我立即定定神，再看一遍，想起很小時吃過的提子雪條，雪條並不好吃，提子的色素也不是這樣浪漫，根本就失去它本來的味道。只是那種顏色，令人看上去混混沌沌，魂魄不全。在畫碟上開一格紫，然後狂加白色的後果，一個無底深潭。很不真實的感覺，遠遠的十字星，淺淺的喇叭花，芋頭雪糕，舞會的長裙，白衣服漂到最白，就是這種粉紫色。不過因為太少見了，益發感覺它假，迷惘曖昧。我的生活，完全沒有這色素存在，我只喜歡紅、白、藍，包含了所有的喜怒哀樂陰晴圓缺。看住那輛車駛去，沒入塵埃廢氣之中。我沒有收穫，我需要忙碌來餵養自己，太陽、血、磨沙玻璃、紙、白瓷磚、牛仔褲、人的臉色、中毒、古戰場的遺骸、蘋果、墨水、冰、揮春、電視機前的膠扳………紅、白、藍。我甚至壞疑自己有沒有見過一輛車。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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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駛過一輛粉紫色的車。<br />
    很少看見這種顏色，我立即定定神，再看一遍，想起很小時吃過的提子雪條，雪條並不好吃，提子的色素也不是這樣浪漫，根本就失去它本來的味道。只是那種顏色，令人看上去混混沌沌，魂魄不全。在畫碟上開一格紫，然後狂加白色的後果，一個無底深潭。很不真實的感覺，遠遠的十字星，淺淺的喇叭花，芋頭雪糕，舞會的長裙，白衣服漂到最白，就是這種粉紫色。不過因為太少見了，益發感覺它假，迷惘曖昧。我的生活，完全沒有這色素存在，我只喜歡紅、白、藍，包含了所有的喜怒哀樂陰晴圓缺。看住那輛車駛去，沒入塵埃廢氣之中。我沒有收穫，我需要忙碌來餵養自己，太陽、血、磨沙玻璃、紙、白瓷磚、牛仔褲、人的臉色、中毒、古戰場的遺骸、蘋果、墨水、冰、揮春、電視機前的膠扳………紅、白、藍。我甚至壞疑自己有沒有見過一輛車。<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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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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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2359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23595.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Tue, 28 Jun 2005 03:52:3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意外底牌</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不喜歡玩浪費時間的遊戲如「大富翁」，幾乎是玩一生也玩不完一樣，不過，我十分沉迷於大富翁遊戲裡的「命運」與「機會」。當行到某一格，可以掀開一張意外的底牌時，我真是有莫名的愉快，雖然那些命運與機會，常常是好壞參半，有時要納稅，有時可得獎，還有獲選美亞軍、酗酒鬧事、名登榜首、拾遺不昧、修理房子、愛國捐款諸如此類的名目，叫你可得些意外之財，或失一些，甚至會入獄，或竟摸到張出獄許可證。玩大富翁之樂趣，不在一格一格地收租，而在一些莫測的多餘的命運和機會牌。依常軌而行，人生苦長，總是要摻雜些無常變幻，生活方才豐富。量無窮，時無止，份無常，終始無故。所有的巧合、不幸，因緣際會，世上唯一的幸福是鐵定於冥冥中。好像打麻雀，忽然摸到一隻花那樣，常在思量，下一隻，是更好抑或更壞？想想也會心跳。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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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我不喜歡玩浪費時間的遊戲如「大富翁」，幾乎是玩一生也玩不完一樣，不過，我十分沉迷於大富翁遊戲裡的「命運」與「機會」。當行到某一格，可以掀開一張意外的底牌時，我真是有莫名的愉快，雖然那些命運與機會，常常是好壞參半，有時要納稅，有時可得獎，還有獲選美亞軍、酗酒鬧事、名登榜首、拾遺不昧、修理房子、愛國捐款諸如此類的名目，叫你可得些意外之財，或失一些，甚至會入獄，或竟摸到張出獄許可證。玩大富翁之樂趣，不在一格一格地收租，而在一些莫測的多餘的命運和機會牌。依常軌而行，人生苦長，總是要摻雜些無常變幻，生活方才豐富。量無窮，時無止，份無常，終始無故。所有的巧合、不幸，因緣際會，世上唯一的幸福是鐵定於冥冥中。好像打麻雀，忽然摸到一隻花那樣，常在思量，下一隻，是更好抑或更壞？想想也會心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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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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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un, 26 Jun 2005 07:09:4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兄弟</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小兄弟三人，哥哥不似人形，胖得很超常，竟臻步履蹣跚的田地，一身肥肉顛危危地顫動著，彷彿隨時漏下一灘油脂，他走過，我但感其小小骨骼負苛荷過重。你吃過麥芽糖嗎？就是那樣，一支小竹籤，繞著一團麥芽糖，左搖右墜。他的兩個弟弟，境況可憐，瘦骨嶙峋，有輕輕盈盈掌上可舞之姿，風一樣地飄漾而過。三個人走在一起，令人無法相信血統關係。惟哥哥又很愛憐弟弟，手足情深之至。我形容給朋友聽，道：「哥哥是主根，弟弟們是鬚根，就像一個大蘿蔔那樣。」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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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小兄弟三人，哥哥不似人形，胖得很超常，竟臻步履蹣跚的田地，一身肥肉顛危危地顫動著，彷彿隨時漏下一灘油脂，他走過，我但感其小小骨骼負苛荷過重。你吃過麥芽糖嗎？就是那樣，一支小竹籤，繞著一團麥芽糖，左搖右墜。他的兩個弟弟，境況可憐，瘦骨嶙峋，有輕輕盈盈掌上可舞之姿，風一樣地飄漾而過。三個人走在一起，令人無法相信血統關係。惟哥哥又很愛憐弟弟，手足情深之至。我形容給朋友聽，道：「哥哥是主根，弟弟們是鬚根，就像一個大蘿蔔那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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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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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Fri, 24 Jun 2005 01:57:1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肉彈之言</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幾位肉彈，接受訪問時，發表過一些關於「脫」的意見－－
    甲：「第一次有D驚，有D面紅；第二次一樣照脫，冇乜野。到左第三次，已經七情上面喇！」
    乙：「拍幾次脫戲，可以增加性常識，響性方兩，感情方面，會隨便D。」
    丙：「上帝創造女人既胴體，有一部份係需要用黎拍暴露片既！」
    丁：「我覺得自己應該趁有青春既時候作適當暴露，無謂到人老珠黃時，去虐待觀眾眼睛！」
    戊：「香港既電視日漸發達，甚至同電影好接近，所以電影之中，要拍D電視所晤能夠拍既內容，先至有佢既觀眾。色情鏡頭就係勒。」
    群彈之中，甲在作工作報告；丙乃教徙，信上帝得永生；戊視野清晰；乙有賣膏藥作招徠宣傳之嫌；至於丁，她是最自負，最乞其他肉彈之憎，而又最夠膽之一個，因為事實上，「人老珠黃」的定義無法制定，而所謂「虐待觀眾」也者，亦是見仁見智，她焉知自己不在此框框之內？
    不過眾肉彈之言，不轉彎抹角，係就係，唔係就唔係，相當坦白，這是值得一讚的。而且，她們也算是樂業的一群，如果不樂業，鮮有如此眉飛色舞者。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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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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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幾位肉彈，接受訪問時，發表過一些關於「脫」的意見－－<br />
    甲：「第一次有D驚，有D面紅；第二次一樣照脫，冇乜野。到左第三次，已經七情上面喇！」<br />
    乙：「拍幾次脫戲，可以增加性常識，響性方兩，感情方面，會隨便D。」<br />
    丙：「上帝創造女人既胴體，有一部份係需要用黎拍暴露片既！」<br />
    丁：「我覺得自己應該趁有青春既時候作適當暴露，無謂到人老珠黃時，去虐待觀眾眼睛！」<br />
    戊：「香港既電視日漸發達，甚至同電影好接近，所以電影之中，要拍D電視所晤能夠拍既內容，先至有佢既觀眾。色情鏡頭就係勒。」<br />
    群彈之中，甲在作工作報告；丙乃教徙，信上帝得永生；戊視野清晰；乙有賣膏藥作招徠宣傳之嫌；至於丁，她是最自負，最乞其他肉彈之憎，而又最夠膽之一個，因為事實上，「人老珠黃」的定義無法制定，而所謂「虐待觀眾」也者，亦是見仁見智，她焉知自己不在此框框之內？<br />
    不過眾肉彈之言，不轉彎抹角，係就係，唔係就唔係，相當坦白，這是值得一讚的。而且，她們也算是樂業的一群，如果不樂業，鮮有如此眉飛色舞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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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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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1386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13869.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Fri, 24 Jun 2005 01:40:0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刨花膠</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家門口附近有一檔小攤子，年已半百的阿嬸主理著替人流大辮刮面毛的事宜。間中有三兩媽姐挽著菜籃駐足一旁，等著阿嬸給她們的頭髮上刨花膠。一個崩口的瓷碗，盛著幾片刨花，澆點水上去，刨花就發膠，杰杰膩膩的漿一樣，蘸上髮上如何受得了？不過她們聞著刨花膠的味道，聞得慣了，像聞著自己的青春年華，那麼芳香而又綿遠。不年輕的女人坐下，解了大鬆辮，頭髮洒下來，披了一肩，那張臉，那幅不相櫬的風情畫。阿嬸細意綿綿地結著他人的辮，上了油，烏溜溜亮閃閃地，黃昏的太陽。顧客常與同伴來，幾個人，包括了東主顧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東家長李家短，今天明天，最多的是從前。從前，那些年………。阿嬸叫那女人把臉仰高一點，搽上鵝蛋粉，左右手的指頭繞著線，牙齒咬著一端，然後一下一下地替她扯去面毛，粉開始細細碎碎地洒落在那大紅的舊披風上，面毛也是，不過面毛是看不見的。隨著她牙關頸項和雙手滑稽的移動，這是個古老的美容方式。阿嬸很專心地打理的事業，小心地揩拭她那面小方鏡子。每個下午，坐在木凳上等她的客人，也許不算客人，是她的朋友，不很多，但常常來。也許又不算朋友，而是幾個傾訴對象，共同緬懷一些舊東西舊方式，不知道何以會在這小攤子互相認識了呢？到底靠了一碗刨花膠維繫著。杰杰的膩膩的。有隻狗拖了長尾巴很快活地走過。一條長尾巴，或一條大鬆辮，拖在背後，大家都活著，誰知道拖著的，是一連串什麼樣的故事？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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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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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門口附近有一檔小攤子，年已半百的阿嬸主理著替人流大辮刮面毛的事宜。間中有三兩媽姐挽著菜籃駐足一旁，等著阿嬸給她們的頭髮上刨花膠。一個崩口的瓷碗，盛著幾片刨花，澆點水上去，刨花就發膠，杰杰膩膩的漿一樣，蘸上髮上如何受得了？不過她們聞著刨花膠的味道，聞得慣了，像聞著自己的青春年華，那麼芳香而又綿遠。不年輕的女人坐下，解了大鬆辮，頭髮洒下來，披了一肩，那張臉，那幅不相櫬的風情畫。阿嬸細意綿綿地結著他人的辮，上了油，烏溜溜亮閃閃地，黃昏的太陽。顧客常與同伴來，幾個人，包括了東主顧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東家長李家短，今天明天，最多的是從前。從前，那些年………。阿嬸叫那女人把臉仰高一點，搽上鵝蛋粉，左右手的指頭繞著線，牙齒咬著一端，然後一下一下地替她扯去面毛，粉開始細細碎碎地洒落在那大紅的舊披風上，面毛也是，不過面毛是看不見的。隨著她牙關頸項和雙手滑稽的移動，這是個古老的美容方式。阿嬸很專心地打理的事業，小心地揩拭她那面小方鏡子。每個下午，坐在木凳上等她的客人，也許不算客人，是她的朋友，不很多，但常常來。也許又不算朋友，而是幾個傾訴對象，共同緬懷一些舊東西舊方式，不知道何以會在這小攤子互相認識了呢？到底靠了一碗刨花膠維繫著。杰杰的膩膩的。有隻狗拖了長尾巴很快活地走過。一條長尾巴，或一條大鬆辮，拖在背後，大家都活著，誰知道拖著的，是一連串什麼樣的故事？<br />
<br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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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4380.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4380.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Mon, 20 Jun 2005 02:16:2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豬籠</title>
	<description><![CDATA[
			    小時候家裏做月餅會，一年一度，帶回來一大袋的月餅。我總是霸住那個附送的豬籠。豬籠盛著一個大概是多餘的月餅皮東併西湊揉成一團的甜餅，籠外綴滿了縐紙花，嫣紅翠綠嫩黃，我捧著美麗的豬籠，十分滿足，細意地放入盒子內，珍重收藏。後來我忘記了中秋節，那個餅我沒有吃，那些花我沒有賞玩。直到有一天打開抽屜取盒了來，發覺餅硬了，縐紙褪色了，豬仔餅的眼睛是一顆紅荳，只有紅荳沒有變。一切的美麗都是不中留。讀過一首詩：「左邊的鞋印才下午，右邊的鞋印已黃昏。」後來我長大了，不再喜歡豬籠和縐紙花，才肯去想一想，原來當年也不真正喜歡它，不過因為月餅太多，卻只有一個豬龍的關係，同吋，也因為沒有得選擇的關係。對於好的東西，才不會收藏以待日後那麼笨。有好的酒應立即喝，有好的菜應立即吃，有好的錢應立即花，有
好的人應立即愛，有生命就要過日子。我不願意像一個遲暮的小生花旦扭開電視看他當年那樣心下浮沉不定。不快樂總是前仆後繼的，我知道，是以拚命在空隙中尋快樂。思前想後，那個豬籠倒是欺騙了自己小時候。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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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時候家裏做月餅會，一年一度，帶回來一大袋的月餅。我總是霸住那個附送的豬籠。豬籠盛著一個大概是多餘的月餅皮東併西湊揉成一團的甜餅，籠外綴滿了縐紙花，嫣紅翠綠嫩黃，我捧著美麗的豬籠，十分滿足，細意地放入盒子內，珍重收藏。後來我忘記了中秋節，那個餅我沒有吃，那些花我沒有賞玩。直到有一天打開抽屜取盒了來，發覺餅硬了，縐紙褪色了，豬仔餅的眼睛是一顆紅荳，只有紅荳沒有變。一切的美麗都是不中留。讀過一首詩：「左邊的鞋印才下午，右邊的鞋印已黃昏。」後來我長大了，不再喜歡豬籠和縐紙花，才肯去想一想，原來當年也不真正喜歡它，不過因為月餅太多，卻只有一個豬龍的關係，同吋，也因為沒有得選擇的關係。對於好的東西，才不會收藏以待日後那麼笨。有好的酒應立即喝，有好的菜應立即吃，有好的錢應立即花，有<br />
好的人應立即愛，有生命就要過日子。我不願意像一個遲暮的小生花旦扭開電視看他當年那樣心下浮沉不定。不快樂總是前仆後繼的，我知道，是以拚命在空隙中尋快樂。思前想後，那個豬籠倒是欺騙了自己小時候。<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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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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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437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4377.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Mon, 20 Jun 2005 02:15:3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半生熟蛋</title>
	<description><![CDATA[
			    很難達到適可的界線，就像煮一隻半生熟雞蛋一樣，總是不能半生熟。每一隻蛋都不同，在街上買回來的，從雪櫃中拿出來的，母雞剛剛產下的，擺在雜貨鋪中幾天幾夜的，雖然不過是一隻蛋而已。你不會明白每隻蛋的背景，預計如何令之半生熟，在蛋黃蛋白尚未凝固之前，自沸水中臼出來。有時你敲開它，發覺它太熱了，是七分；有時你敲開它，卻是太生，只有三分。這是一種很蓋棺論定，鐵案如山的感覺，因為無以回頭。有些事你總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像你揭開煲蓋時的心情，怎麼知道它的後果呢？蛋殼敲開之後，就難以縫合了。是的，你在以為自己已上路之際，卻懵然不覺，原來尚未出發；或者竟已是終站了。煲一個三分鐘的生熟蛋，有時可以等於一生。所以，吃到適可的蛋時，但覺運氣甚好，亟須紉細品味。一個人不是經常都能夠這樣好運，預計得這樣適可如意。命運足播弄，又是高潮迭起。不過無論怎樣，你煲了一隻蛋，你就要愛它，要照料它，把它消化。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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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很難達到適可的界線，就像煮一隻半生熟雞蛋一樣，總是不能半生熟。每一隻蛋都不同，在街上買回來的，從雪櫃中拿出來的，母雞剛剛產下的，擺在雜貨鋪中幾天幾夜的，雖然不過是一隻蛋而已。你不會明白每隻蛋的背景，預計如何令之半生熟，在蛋黃蛋白尚未凝固之前，自沸水中臼出來。有時你敲開它，發覺它太熱了，是七分；有時你敲開它，卻是太生，只有三分。這是一種很蓋棺論定，鐵案如山的感覺，因為無以回頭。有些事你總以為自己做得很好，像你揭開煲蓋時的心情，怎麼知道它的後果呢？蛋殼敲開之後，就難以縫合了。是的，你在以為自己已上路之際，卻懵然不覺，原來尚未出發；或者竟已是終站了。煲一個三分鐘的生熟蛋，有時可以等於一生。所以，吃到適可的蛋時，但覺運氣甚好，亟須紉細品味。一個人不是經常都能夠這樣好運，預計得這樣適可如意。命運足播弄，又是高潮迭起。不過無論怎樣，你煲了一隻蛋，你就要愛它，要照料它，把它消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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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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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2018.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2018.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un, 19 Jun 2005 03:53:2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蔗汁</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時覺得人是一根甘蔗。常常想：做人其實即是做生意，把青春血汗賣給一個目標。甘蔗被塞進兩個金屬大滾筒中間，一輪擠壓，你漸漸乾枯。如果尚有剩餘的物質，總也逃不過受再擠壓的處理。你可以供給多一點的話，你所受的苦楚也多一次。一邊是甜汁，一邊是渣滓。不要以為這是過份，因為這是邏輯。沒有人准許你中途喘息，根本那個搾蔗汁的人也沒有喘息的機會。有時你自己擔任那根甘蔗的角色，有時你去擠壓別人，當呷著蔗汁的時候，同時呷著苦與樂。聰明的人，曉得學習在搾汁的過程中窮風流餓快活，蠢的人抱怨。然而最後籮中扔滿了蔗渣，乾癟蒼老，侷促不安。要拍殘酷大世紀，最好先拍搾蔗汁的歷程。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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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有時覺得人是一根甘蔗。常常想：做人其實即是做生意，把青春血汗賣給一個目標。甘蔗被塞進兩個金屬大滾筒中間，一輪擠壓，你漸漸乾枯。如果尚有剩餘的物質，總也逃不過受再擠壓的處理。你可以供給多一點的話，你所受的苦楚也多一次。一邊是甜汁，一邊是渣滓。不要以為這是過份，因為這是邏輯。沒有人准許你中途喘息，根本那個搾蔗汁的人也沒有喘息的機會。有時你自己擔任那根甘蔗的角色，有時你去擠壓別人，當呷著蔗汁的時候，同時呷著苦與樂。聰明的人，曉得學習在搾汁的過程中窮風流餓快活，蠢的人抱怨。然而最後籮中扔滿了蔗渣，乾癟蒼老，侷促不安。要拍殘酷大世紀，最好先拍搾蔗汁的歷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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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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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201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2017.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un, 19 Jun 2005 03:52:2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魷魚</title>
	<description><![CDATA[
			    在戲院門前總是聞到煨魷魚的香味，不過僅限於香味而已。煨魷魚不好吃，因為它最好的東西就是香味，一早四圍散播，最後所餘無幾，給你吃柴皮之感。看見一個小小火爐劈嚦啪喇地燃著炭，把那塊魷魚煨得絢縵可愛，不免被它的香氣挑逗吸引，可惜你會失望。有些東西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有些形象不耐碰，一碰就碎，即使不碎，也給你一種粗糙的有破綻的觸覺。你最好站得遠遠，光是聞聞它的味道，然後過去，這樣，你就很自欺地滿足。如果你未吃過煨魷魚。且不要嘗試去買來吃。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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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在戲院門前總是聞到煨魷魚的香味，不過僅限於香味而已。煨魷魚不好吃，因為它最好的東西就是香味，一早四圍散播，最後所餘無幾，給你吃柴皮之感。看見一個小小火爐劈嚦啪喇地燃著炭，把那塊魷魚煨得絢縵可愛，不免被它的香氣挑逗吸引，可惜你會失望。有些東西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有些形象不耐碰，一碰就碎，即使不碎，也給你一種粗糙的有破綻的觸覺。你最好站得遠遠，光是聞聞它的味道，然後過去，這樣，你就很自欺地滿足。如果你未吃過煨魷魚。且不要嘗試去買來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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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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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1128.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1128.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2005 20:35:0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玉樓春</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時覺得小姐周圍之丫環十分可惡，此等人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一天到晚，繞在小姐身邊，旁敲側擊，問道：「小姐，你整天繡戲水鴛鴦，心裏想些甚麼呀？」或是：「明天是觀音誕（或其他節日），小姐你去上香參神，一定是求上蒼早日賜予如意郎君吧！」又或是：「老爺那麼疼愛你，那些王公子、張公子、陳公子等派媒婆來說親，他都不放在眼內，一定要給你擇個佳婿呢！」三番四覆，不外催谷小姐快快嫁人。

    這些丫環，自有一共通形象，都是未言先笑，像講了些不文語，急於用袖子掩著嘴，眼珠兒的溜轉，鬼鬼祟祟，想知道小姐之反應如何、好決定是否繼續調侃下去。

    老實說，若我是那小姐，一天聽幾十通已悶得要扼死之而後快，怎麼還有閒心去頓足嬌嗔，十分拍羞地說：「蝦，你再笑我，睇下我打唔打你丫拿！」然後追之打之罰之，繞著閨房，主僕二人團團轉，繞著繡花架，繞著雲石酸枝檯，繞著幾千年歷史。所謂小姐，所謂丫環。閨閣中的笑語，不過如此這般。那麼百無聊賴，心無旁鶩。主僕的世界，狹小而易滿足，主僕的話題，簡單現實，一針見血，雖然一針見血之後，便是空洞。

    若丫環不講這些話，她還有甚麼好講的呢？有時倒又覺得她們可惡八卦之餘，自有無可奈何的一面。事實上小姐早早嫁掉，她有何好處可言？陪嫁過去，平白服侍多一人；否則，員外便打發之，或撥歸某長工為妻房，或嫁至鄰村，都是同樣一條路吧。做丫環有做丫環之苦，當然，做小姐也有做小姐之苦。

    做小姐更苦。有個故事：－－甲跟乙打賭，甲說，如果我送你一個鳥籠，你必要買一隻鳥。乙說好。於是甲買一個精美的鳥籠送他。他把它掛在飯廳的一角，到訪的友人當然會問：「老兄，你的鳥兒甚麼時候跑的？」乙照實笞：「我從來沒有養過鳥！」「那麼，你幹麼掛個鳥籠？」每個客人都如此問，乙一而再，再而三地答覆同一問題，漸漸覺得，去買一隻鳥比解釋為何掛這個鳥籠省事多了。所以甲贏了。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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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有時覺得小姐周圍之丫環十分可惡，此等人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一天到晚，繞在小姐身邊，旁敲側擊，問道：「小姐，你整天繡戲水鴛鴦，心裏想些甚麼呀？」或是：「明天是觀音誕（或其他節日），小姐你去上香參神，一定是求上蒼早日賜予如意郎君吧！」又或是：「老爺那麼疼愛你，那些王公子、張公子、陳公子等派媒婆來說親，他都不放在眼內，一定要給你擇個佳婿呢！」三番四覆，不外催谷小姐快快嫁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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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丫環，自有一共通形象，都是未言先笑，像講了些不文語，急於用袖子掩著嘴，眼珠兒的溜轉，鬼鬼祟祟，想知道小姐之反應如何、好決定是否繼續調侃下去。<br />
<br />
    老實說，若我是那小姐，一天聽幾十通已悶得要扼死之而後快，怎麼還有閒心去頓足嬌嗔，十分拍羞地說：「蝦，你再笑我，睇下我打唔打你丫拿！」然後追之打之罰之，繞著閨房，主僕二人團團轉，繞著繡花架，繞著雲石酸枝檯，繞著幾千年歷史。所謂小姐，所謂丫環。閨閣中的笑語，不過如此這般。那麼百無聊賴，心無旁鶩。主僕的世界，狹小而易滿足，主僕的話題，簡單現實，一針見血，雖然一針見血之後，便是空洞。<br />
<br />
    若丫環不講這些話，她還有甚麼好講的呢？有時倒又覺得她們可惡八卦之餘，自有無可奈何的一面。事實上小姐早早嫁掉，她有何好處可言？陪嫁過去，平白服侍多一人；否則，員外便打發之，或撥歸某長工為妻房，或嫁至鄰村，都是同樣一條路吧。做丫環有做丫環之苦，當然，做小姐也有做小姐之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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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小姐更苦。有個故事：－－甲跟乙打賭，甲說，如果我送你一個鳥籠，你必要買一隻鳥。乙說好。於是甲買一個精美的鳥籠送他。他把它掛在飯廳的一角，到訪的友人當然會問：「老兄，你的鳥兒甚麼時候跑的？」乙照實笞：「我從來沒有養過鳥！」「那麼，你幹麼掛個鳥籠？」每個客人都如此問，乙一而再，再而三地答覆同一問題，漸漸覺得，去買一隻鳥比解釋為何掛這個鳥籠省事多了。所以甲贏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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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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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112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1127.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2005 20:31:3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銅通</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人告訴過我一段關於銅通的故事。

出身貧寒的男孩子在一間酒吧工作，每天拿塊破皮，去把酒吧前高凳下供人把腳擱上去的銅通擦亮，那份工作，需要彎腰低首。抬高頭，是別人的臉色，垂下眼，是最黯淡骯髒的角落，擦得不夠亮，便要挨罵。後來，那男孩子拍電視，拍電影，紅了，(貝患)了一點錢，又買了輛阿化羅密歐。當他再到那酒吧時，已經可以把腳堂而皇之地擱在已擦亮的銅通上。那男孩子說：「當時，我的眼淚幾乎流下來，不過後來沒有。」

　不要看不過眼別人有風駛盡(巾里)，沒有風的苦楚你不明白。很快，每個人都會被忘懷，每次輪迴，若燃點一線香，從這頭踱到那頭，已經差不多了。一根銅通有多長呢？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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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有人告訴過我一段關於銅通的故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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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貧寒的男孩子在一間酒吧工作，每天拿塊破皮，去把酒吧前高凳下供人把腳擱上去的銅通擦亮，那份工作，需要彎腰低首。抬高頭，是別人的臉色，垂下眼，是最黯淡骯髒的角落，擦得不夠亮，便要挨罵。後來，那男孩子拍電視，拍電影，紅了，(貝患)了一點錢，又買了輛阿化羅密歐。當他再到那酒吧時，已經可以把腳堂而皇之地擱在已擦亮的銅通上。那男孩子說：「當時，我的眼淚幾乎流下來，不過後來沒有。」<br />
<br />
　不要看不過眼別人有風駛盡(巾里)，沒有風的苦楚你不明白。很快，每個人都會被忘懷，每次輪迴，若燃點一線香，從這頭踱到那頭，已經差不多了。一根銅通有多長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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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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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34.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34.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2005 14:20:3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自殺丸</title>
	<description><![CDATA[
			 到了彌敦道，但見一間新開張的小小舖子，門限為穿，還排了一條人龍，形容憂鬱者，足足有七千人。我想，大概就是這間了吧。

報章上大幅大幅的廣告，寫道：一旦想死，吞下一顆「自殺丸」，當可聳聳肩，安詳地躺下睡著，在夢中死去，飛奔至另一世界，舒舒服服，漂漂亮亮。丸子味道甘美，顏色鮮明，外罩七彩繽紛膠囊一個，歷久不變，當作禮物，也極為上品。

我一聽，芳心大動。若活得不耐煩，跑去跳樓、割腕、懸樑、服毒……死相多麼恐怖；且如此死去，也不夠徹底俐落，萬一死不了，那麼肢體殘缺，血壓低弱、五內潰爛、氣如游絲，仍要擔當行屍走肉的角式，多不化算！

於是本人急急趕到，排在隊尾，雖云阻塞交通，但花一天時間等待，可換來對生命的控制法，也是值得呢！誰知剛一站定，在我身後，馬上又添了一百，全是年青人，一個年紀稍大的也沒有。心裏嘀咕：－－哦，原來想死的，都是這一批！

等呀等，已經過了五個鐘頭，還未輪到本人，夜色沿著彌敦道的街燈一路爬行，爬到我身上來，抬眼看看霓虹光管，側首看看車水馬龍，此一俗品之極的大道，竟如此美麗。平日匆匆而過，懵然不覺。

正想作文藝青年之狀，偶吟詩句，忽聽得前面人聲鼎沸，一問之下，不得了！藥丸賣光了，而舖子也結束營業呢！

不想徒勞無功，於是心生一計，大搖大擺排眾上前，叩了叩鐵閘，極為有禮地請問：我不是來買藥丸的，我是來訪問的，請開門。

門開了，店主乃一百零歲人瑞，探首一望，見是記者，老懷大開，連忙正正衣襟，以備拍照。

閒聊一陣，我問：「老伯，你的藥丸，自己不敢吞乎？如此暢銷，有餘貨否？此丸成本若干？配料為何？」

老人俯首不語，仰面長嘯，撚鬚答曰：「世上那有【自殺丸】？不過是【失憶丸】而已。吞了藥丸，從此無愛無恨，無惡無欲，無進無退，前事渾忘，後事不記，停在一個空白的階段，舒舒服服，漂漂亮亮，重過「庭園靜好，歲月無驚」的日子。世人為什麼想自殺？其實都是因為記憶力太好了，如果一旦失憶，誰都不想自殺！我今天賣了五千顆藥丸，若只有一半人吞下了，也減卻二千五百宗是非。你看，我這裡尚有一顆，本來留下自用，但見你極為熱心，就轉送給你吧。看來我一時之間，也無意主動失億！」

「不不！謝謝了。」我連忙搖手敬辭：「我一時之間，也無意主動失憶。我喜歡過驚濤駭浪的生活，看有愛有恨的故事，我樂於接受得失成敗貧富是非，不想歲月無驚。我走了！」

我逃了出來。剛行了幾步，猛然想起照相機仍留在舖子裡。回首一看，天啊！周遭沉寂，沒有老人，沒有舖子，沒有群眾，我站在夜色蒼茫的彌敦道上發楞。

記不起自己有沒有帶照相機來，記不起自己來此地幹什麼，而且，為什麼要回首一
看呢？

我，
什麼
都
記不起了！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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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到了彌敦道，但見一間新開張的小小舖子，門限為穿，還排了一條人龍，形容憂鬱者，足足有七千人。我想，大概就是這間了吧。<br />
<br />
報章上大幅大幅的廣告，寫道：一旦想死，吞下一顆「自殺丸」，當可聳聳肩，安詳地躺下睡著，在夢中死去，飛奔至另一世界，舒舒服服，漂漂亮亮。丸子味道甘美，顏色鮮明，外罩七彩繽紛膠囊一個，歷久不變，當作禮物，也極為上品。<br />
<br />
我一聽，芳心大動。若活得不耐煩，跑去跳樓、割腕、懸樑、服毒……死相多麼恐怖；且如此死去，也不夠徹底俐落，萬一死不了，那麼肢體殘缺，血壓低弱、五內潰爛、氣如游絲，仍要擔當行屍走肉的角式，多不化算！<br />
<br />
於是本人急急趕到，排在隊尾，雖云阻塞交通，但花一天時間等待，可換來對生命的控制法，也是值得呢！誰知剛一站定，在我身後，馬上又添了一百，全是年青人，一個年紀稍大的也沒有。心裏嘀咕：－－哦，原來想死的，都是這一批！<br />
<br />
等呀等，已經過了五個鐘頭，還未輪到本人，夜色沿著彌敦道的街燈一路爬行，爬到我身上來，抬眼看看霓虹光管，側首看看車水馬龍，此一俗品之極的大道，竟如此美麗。平日匆匆而過，懵然不覺。<br />
<br />
正想作文藝青年之狀，偶吟詩句，忽聽得前面人聲鼎沸，一問之下，不得了！藥丸賣光了，而舖子也結束營業呢！<br />
<br />
不想徒勞無功，於是心生一計，大搖大擺排眾上前，叩了叩鐵閘，極為有禮地請問：我不是來買藥丸的，我是來訪問的，請開門。<br />
<br />
門開了，店主乃一百零歲人瑞，探首一望，見是記者，老懷大開，連忙正正衣襟，以備拍照。<br />
<br />
閒聊一陣，我問：「老伯，你的藥丸，自己不敢吞乎？如此暢銷，有餘貨否？此丸成本若干？配料為何？」<br />
<br />
老人俯首不語，仰面長嘯，撚鬚答曰：「世上那有【自殺丸】？不過是【失憶丸】而已。吞了藥丸，從此無愛無恨，無惡無欲，無進無退，前事渾忘，後事不記，停在一個空白的階段，舒舒服服，漂漂亮亮，重過「庭園靜好，歲月無驚」的日子。世人為什麼想自殺？其實都是因為記憶力太好了，如果一旦失憶，誰都不想自殺！我今天賣了五千顆藥丸，若只有一半人吞下了，也減卻二千五百宗是非。你看，我這裡尚有一顆，本來留下自用，但見你極為熱心，就轉送給你吧。看來我一時之間，也無意主動失億！」<br />
<br />
「不不！謝謝了。」我連忙搖手敬辭：「我一時之間，也無意主動失憶。我喜歡過驚濤駭浪的生活，看有愛有恨的故事，我樂於接受得失成敗貧富是非，不想歲月無驚。我走了！」<br />
<br />
我逃了出來。剛行了幾步，猛然想起照相機仍留在舖子裡。回首一看，天啊！周遭沉寂，沒有老人，沒有舖子，沒有群眾，我站在夜色蒼茫的彌敦道上發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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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起自己有沒有帶照相機來，記不起自己來此地幹什麼，而且，為什麼要回首一<br />
看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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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br />
什麼<br />
都<br />
記不起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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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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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3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33.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2005 14:20:0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一小塊織錦</title>
	<description><![CDATA[
			 因為要做幾件舞蹈的戲服，所以努力地走遍大街小巷去找織錦做鑲邊。然後想起一個關於織錦的故事；不知道是故事，還是紀錄片。它叫「絲綢謎」。--

日本有一個老人，得到一塊破爛的織錦，繡上「花樹雙鹿」的圖案。但那一塊織錦中間，有三個闊洞，十足人的眼和嘴。原來它來自一條「絲路」上黃沙深埋的木乃伊臉上，它本是一個面幕。後來老人根據圖案的趨向，臆測它的全貌，終於完成一整幅織錦，顏色、花紋、風格，都像謎般揭曉了；而這幅織錦，與另外一幅來自「高昌王國」的織錦，在構圖及配搭上，竟然異曲同工，於是歷史學家根據這兩小塊織錦，研究出在千年前，高昌及日本都來到中國，與隋朝的皇帝有過邦交，於是分別獲得這份賞賜，不知道什麼原因，後來一塊埋在土下，一塊流入民間。

沒有人知道這是那一位織工的心血，但是兩匹相似的絲織品，竟然能把歷史及文化分割出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在電視中見到的織錦，又霉又破，然而千年的人事，就編織在裡頭了。

所謂歷盡滄桑，怕就是如此。

每一個歷盡滄桑的片段都是「謎」，不單指絲綢。只是隋朝、日本、高昌，多麼湮遠。相信那個編織的人，水不知道今天有人在研究著他的一針一線。

關於一針一線，我們實在簡單得無話可說。只是想著，眼前一匹一匹的織錦，穿在別個女孩子身上，都無謎味可言，只是各跳著不同的舞吧。練舞的歷程大概異曲同工。

一些神妙巧合的故事，奇怪，總是屬於別人的；只能看，沒什麼可以被看。

李碧華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因為要做幾件舞蹈的戲服，所以努力地走遍大街小巷去找織錦做鑲邊。然後想起一個關於織錦的故事；不知道是故事，還是紀錄片。它叫「絲綢謎」。--<br />
<br />
日本有一個老人，得到一塊破爛的織錦，繡上「花樹雙鹿」的圖案。但那一塊織錦中間，有三個闊洞，十足人的眼和嘴。原來它來自一條「絲路」上黃沙深埋的木乃伊臉上，它本是一個面幕。後來老人根據圖案的趨向，臆測它的全貌，終於完成一整幅織錦，顏色、花紋、風格，都像謎般揭曉了；而這幅織錦，與另外一幅來自「高昌王國」的織錦，在構圖及配搭上，竟然異曲同工，於是歷史學家根據這兩小塊織錦，研究出在千年前，高昌及日本都來到中國，與隋朝的皇帝有過邦交，於是分別獲得這份賞賜，不知道什麼原因，後來一塊埋在土下，一塊流入民間。<br />
<br />
沒有人知道這是那一位織工的心血，但是兩匹相似的絲織品，竟然能把歷史及文化分割出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在電視中見到的織錦，又霉又破，然而千年的人事，就編織在裡頭了。<br />
<br />
所謂歷盡滄桑，怕就是如此。<br />
<br />
每一個歷盡滄桑的片段都是「謎」，不單指絲綢。只是隋朝、日本、高昌，多麼湮遠。相信那個編織的人，水不知道今天有人在研究著他的一針一線。<br />
<br />
關於一針一線，我們實在簡單得無話可說。只是想著，眼前一匹一匹的織錦，穿在別個女孩子身上，都無謎味可言，只是各跳著不同的舞吧。練舞的歷程大概異曲同工。<br />
<br />
一些神妙巧合的故事，奇怪，總是屬於別人的；只能看，沒什麼可以被看。<br />
<br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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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30.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30.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2005 14:19:3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食火佬</title>
	<description><![CDATA[
			對於童年，我的印象十分鮮明，有些人有三五本相部，貼滿了自己妁生活剪影，由嬰兒至成人，我並沒有諸如此類的紀錄。我的童年過得很快。太快了。由稍通人性立刻就跳到自以為成熟，中間欠缺了一個撒嬌與依賴的階段，也許不是階段，而是對象吧；也許又不是對象，而是自己太倔強了，並不十分願意，覺得肉酸之至：童年的時候，有時跟隨父親到舖裡去，那是間中藥店子，小小的抽屜小小的秤，空氣中有些藥味，古老的蒼涼的，全無燈光火著的感覺。每到黃昏，店子門前常走過一個表演吞火雜技的賣藝人，燃點著火球，然後張口一吸，火焰就跑進他口中，我躲在大人的身後偷望那個「食火佬」，他吞一兩個火球，收下一兩角錢，就離去了。當時的一兩角錢並不如現今的一兩角錢那麼賤，五分就可以買到一個很大的光酥餅。我的零食是光酥餅薏米餅雲片糕。童年雖然短，但我記得很清楚，我午睡時喜歡捏著自己冰冷的耳珠；一把年紀還未戒奶咀，而且懶走路，母親說，我是一個先會說話後學走路的嬰兒。還有在幼稚園開學時，我三歲，不願意上課，校長來抱我，我就死命踢她。有個老師常打我手板。她姓羅。我覺得教過我的父母師長都很偉大，因為自己惡教，不聽話。十三歲起憤世嫉俗，也許到死。有時我覺得那個「食火佬」給我太多的啟示--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吞下什麼，依然熾熱，抑早已冷卻，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童年並非棉花糖，甚至一生都不是。我希望一生是火，然後讓我吞下。

李碧華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對於童年，我的印象十分鮮明，有些人有三五本相部，貼滿了自己妁生活剪影，由嬰兒至成人，我並沒有諸如此類的紀錄。我的童年過得很快。太快了。由稍通人性立刻就跳到自以為成熟，中間欠缺了一個撒嬌與依賴的階段，也許不是階段，而是對象吧；也許又不是對象，而是自己太倔強了，並不十分願意，覺得肉酸之至：童年的時候，有時跟隨父親到舖裡去，那是間中藥店子，小小的抽屜小小的秤，空氣中有些藥味，古老的蒼涼的，全無燈光火著的感覺。每到黃昏，店子門前常走過一個表演吞火雜技的賣藝人，燃點著火球，然後張口一吸，火焰就跑進他口中，我躲在大人的身後偷望那個「食火佬」，他吞一兩個火球，收下一兩角錢，就離去了。當時的一兩角錢並不如現今的一兩角錢那麼賤，五分就可以買到一個很大的光酥餅。我的零食是光酥餅薏米餅雲片糕。童年雖然短，但我記得很清楚，我午睡時喜歡捏著自己冰冷的耳珠；一把年紀還未戒奶咀，而且懶走路，母親說，我是一個先會說話後學走路的嬰兒。還有在幼稚園開學時，我三歲，不願意上課，校長來抱我，我就死命踢她。有個老師常打我手板。她姓羅。我覺得教過我的父母師長都很偉大，因為自己惡教，不聽話。十三歲起憤世嫉俗，也許到死。有時我覺得那個「食火佬」給我太多的啟示--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吞下什麼，依然熾熱，抑早已冷卻，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童年並非棉花糖，甚至一生都不是。我希望一生是火，然後讓我吞下。<br />
<br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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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9.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18:4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隨手翻聖經</title>
	<description><![CDATA[
			 聖經指示的樂觀，只是清清淺淺的，不很刺激，但有小波瀾，波瀾不驚。

一個人做好份內之善，也是淺斟低酌的快樂。它叫我們甚麼也不要憂慮，不要憂吃甚麼、喝甚麼、穿甚麼。同時也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它的意思，是今天的煩惱，一份份全餐，買的人照單全收，亦有排消化也。明天有明天的份量，顧客要自量胃口，不必八卦埋第二日。

我最喜歡使徒保羅講：

“生氣卻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

基督徒也是人，自有人之各種本性，怎能不嗔不怨不憤？只要作“有限度”之生氣，不過份，在那個範圍之內，七情六慾自由發揮，注意為時不長，日落之前收手，你回復平靜，就可以了。這是最平易近人的道理，並不苛求。

我不信上帝，但我很服道理。耶穌說要愛仇敵，恨我們的反要待他好云云。天下間豈有如此便宜之事？我是不愛仇敵的，甚至什麼都不愛，只愛自己，患了自戀狂。不過耶穌又說了：“人在最少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這就是金句。沒有那句話比“舌頭是百體裡最小的，卻能說大話” 更妙。

我看聖經，隨手翻到那一頁，就看那幾行，間中指指點點，竟找到佳句無數。看聖經也算快樂。上帝的目的正是讓人看了快樂，不是叫你感動流涕吧。聖經從未感動過我，或者本人不堪造就，他放棄了。

不過我不曾好好的一頁一頁的看聖經。我目之為一本好書，因緣際會，尋找到我想領悟的道理，而不是頑石點頭那麼嚴重。

聖經乃益智讀物之一，值得宣傳推廣。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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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聖經指示的樂觀，只是清清淺淺的，不很刺激，但有小波瀾，波瀾不驚。<br />
<br />
一個人做好份內之善，也是淺斟低酌的快樂。它叫我們甚麼也不要憂慮，不要憂吃甚麼、喝甚麼、穿甚麼。同時也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它的意思，是今天的煩惱，一份份全餐，買的人照單全收，亦有排消化也。明天有明天的份量，顧客要自量胃口，不必八卦埋第二日。<br />
<br />
我最喜歡使徒保羅講：<br />
<br />
“生氣卻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br />
<br />
基督徒也是人，自有人之各種本性，怎能不嗔不怨不憤？只要作“有限度”之生氣，不過份，在那個範圍之內，七情六慾自由發揮，注意為時不長，日落之前收手，你回復平靜，就可以了。這是最平易近人的道理，並不苛求。<br />
<br />
我不信上帝，但我很服道理。耶穌說要愛仇敵，恨我們的反要待他好云云。天下間豈有如此便宜之事？我是不愛仇敵的，甚至什麼都不愛，只愛自己，患了自戀狂。不過耶穌又說了：“人在最少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這就是金句。沒有那句話比“舌頭是百體裡最小的，卻能說大話” 更妙。<br />
<br />
我看聖經，隨手翻到那一頁，就看那幾行，間中指指點點，竟找到佳句無數。看聖經也算快樂。上帝的目的正是讓人看了快樂，不是叫你感動流涕吧。聖經從未感動過我，或者本人不堪造就，他放棄了。<br />
<br />
不過我不曾好好的一頁一頁的看聖經。我目之為一本好書，因緣際會，尋找到我想領悟的道理，而不是頑石點頭那麼嚴重。<br />
<br />
聖經乃益智讀物之一，值得宣傳推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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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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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7.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17:4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三</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們很根深蒂固地嗜“三”成癖。因緣靠三笑。找老師在三人行。

最豐富的歷史故事發生在三國。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 人。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早一陣電影和小說中的男女主角每喜歡患絕症，快要死了，還有 三個月壽命。女孩子有了身孕，不會說是兩個月，或是四個月。

人們總是習慣了這樣講。看來，所謂三個月，十分之不祥。 然而最好寫的故事，往往是三個人的故事：--一女兩男；一男兩 女。

有時想一想，天下間曖昧、牽連、若斷若續的情節，不都是出自 “三”的化身麼？幾乎是一個公式，只看計算的人，如何代入， 如何變換而已。翻開書，扭開電視，都是三的影子。

這個三字真特別，三行橫線，彷如到老也不相見不相碰，那樣放 恣地橫亙著，伸到無盡。很多故事就發生了。喜劇或是悲劇。

三三不盡。

三個人一起打麻雀是掃興的。同一個地方開了三檯麻雀卻要罰款 五萬元。所有的三角戀愛都翻騰舞盪。女人永遠不願面對三十這條界線，永遠廿幾歲。冷雨敲窗總選在三更時分。

“三月”字令人覺得悽惶。只有李白故意漫不經心：舉杯邀明月 ，對影成三人。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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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們很根深蒂固地嗜“三”成癖。因緣靠三笑。找老師在三人行。<br />
<br />
最豐富的歷史故事發生在三國。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 人。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br />
<br />
早一陣電影和小說中的男女主角每喜歡患絕症，快要死了，還有 三個月壽命。女孩子有了身孕，不會說是兩個月，或是四個月。<br />
<br />
人們總是習慣了這樣講。看來，所謂三個月，十分之不祥。 然而最好寫的故事，往往是三個人的故事：--一女兩男；一男兩 女。<br />
<br />
有時想一想，天下間曖昧、牽連、若斷若續的情節，不都是出自 “三”的化身麼？幾乎是一個公式，只看計算的人，如何代入， 如何變換而已。翻開書，扭開電視，都是三的影子。<br />
<br />
這個三字真特別，三行橫線，彷如到老也不相見不相碰，那樣放 恣地橫亙著，伸到無盡。很多故事就發生了。喜劇或是悲劇。<br />
<br />
三三不盡。<br />
<br />
三個人一起打麻雀是掃興的。同一個地方開了三檯麻雀卻要罰款 五萬元。所有的三角戀愛都翻騰舞盪。女人永遠不願面對三十這條界線，永遠廿幾歲。冷雨敲窗總選在三更時分。<br />
<br />
“三月”字令人覺得悽惶。只有李白故意漫不經心：舉杯邀明月 ，對影成三人。<br />
<br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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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5.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16:4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冰睡醒了，就是水</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 兩 個 小 朋 友 在 聊 天 ， 一 個 問 ： " 你 知 道 冰 是 什 麼 嗎 ？ ” 另 一 個 答 ： " 冰 就 是 水 睡 著 了 ！ ”

小 孩 的 幻 想 是 很 美 麗 的 。 睡 著 了 ， 到 底 是 與 每 份 童 稚 很 痛 癢 相 關 的 字 眼 。 他們 的 世 界 正 是 如 此 ， 睡 著 ， 彷 彷 彿 彿 ， 模 模 糊 糊 ， 快 快 樂 樂 ， 然 後 忽 然 就 長 大 了 ，像 睡 夢 中 扎 醒 ， 萬 分 無 助 。

所 謂 長 大 ， 根 本 是 一 回 叫 人 貧 血 的 溯 憶 ， 沒 有 什 麼 人 可 以 侃 侃 而 談 他 如 何 長 大 ， 因 為 那 是 雜 沓 紛 亂 的 組 合 。

我 看 見 一 個 印 度 小 男 孩 伏 在 父 親 肩 頭 上 睡 著 了 ， 奇 怪 太 醜 陃 的 父 親 有 著 美 麗不 可 方 物 的 孩 子 。 他 是 美 麗 的 ， 全 世 界 最 美 麗 的 眼 睫 毛 影 子 。 一 顆 鮮 士 多 啤 梨 ， 或糖 砂 炒 栗 子 ， 圓 鼓 鼓 的 馴 服 著 。 有 蜜 棕 色 皮 膚 ， 一 管 細 細 鼻 子 的 小 主 人 突 然 驚 醒 ，急 急 望 向 四 周 ， 恐 懼 湧 散 在 面 上 ， 不 知 道 他 是 何 人 ， 在 何 方 ， 何 去 何 從 。 那 份 絕 頂美 麗 ， 是 一 剎 那 的 ， 幾 乎 令 人 窒 息 致 死 。

人 浮 浮 ， 水 流 流 ， 睡 醒 時 有 很 多 渴 望 ， 會 紛 紛 蝶 散 ， 只 有 講 一 句 ：

----冰 睡 醒 了 ， 就 是 水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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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有 兩 個 小 朋 友 在 聊 天 ， 一 個 問 ： " 你 知 道 冰 是 什 麼 嗎 ？ ” 另 一 個 答 ： " 冰 就 是 水 睡 著 了 ！ ”<br />
<br />
小 孩 的 幻 想 是 很 美 麗 的 。 睡 著 了 ， 到 底 是 與 每 份 童 稚 很 痛 癢 相 關 的 字 眼 。 他們 的 世 界 正 是 如 此 ， 睡 著 ， 彷 彷 彿 彿 ， 模 模 糊 糊 ， 快 快 樂 樂 ， 然 後 忽 然 就 長 大 了 ，像 睡 夢 中 扎 醒 ， 萬 分 無 助 。<br />
<br />
所 謂 長 大 ， 根 本 是 一 回 叫 人 貧 血 的 溯 憶 ， 沒 有 什 麼 人 可 以 侃 侃 而 談 他 如 何 長 大 ， 因 為 那 是 雜 沓 紛 亂 的 組 合 。<br />
<br />
我 看 見 一 個 印 度 小 男 孩 伏 在 父 親 肩 頭 上 睡 著 了 ， 奇 怪 太 醜 陃 的 父 親 有 著 美 麗不 可 方 物 的 孩 子 。 他 是 美 麗 的 ， 全 世 界 最 美 麗 的 眼 睫 毛 影 子 。 一 顆 鮮 士 多 啤 梨 ， 或糖 砂 炒 栗 子 ， 圓 鼓 鼓 的 馴 服 著 。 有 蜜 棕 色 皮 膚 ， 一 管 細 細 鼻 子 的 小 主 人 突 然 驚 醒 ，急 急 望 向 四 周 ， 恐 懼 湧 散 在 面 上 ， 不 知 道 他 是 何 人 ， 在 何 方 ， 何 去 何 從 。 那 份 絕 頂美 麗 ， 是 一 剎 那 的 ， 幾 乎 令 人 窒 息 致 死 。<br />
<br />
人 浮 浮 ， 水 流 流 ， 睡 醒 時 有 很 多 渴 望 ， 會 紛 紛 蝶 散 ， 只 有 講 一 句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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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 睡 醒 了 ， 就 是 水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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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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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3.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15:4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人際</title>
	<description><![CDATA[
			 促 成 為 " 好 朋 友 ” 者 的 因 素 永 遠 都 是 ： ------每 人 各 有 自 己 的 目 標 ； 沒 有 利 害 關 係 的 衝 突 ； 而 最 重 要 的 是 ： 不 會 同 時 愛 上 一 個 人 。

經 常 占 卜 的 人 其 實 不 一 定 迷 信 。 不 過 他 總 是 對 上 一 次 占 卜 的 結 果 不 滿 ， 認 為 未 必 是 這 樣 壞 的 呀 ！ 唔 信 邪 ， 於 是 一 直 玩 下 去 。

連 碰 到 敵 人 ， 都 是 " 緣 ” ！

當 你 提 及 那 人 、 那 物 、 那 事 、 那 地 方 ， 不 帶 三 分 嬌 傲 時 ， 你 事 實 上 並 不 如 何 " 愛 ” 之 。

善 於 利 用 別 人 的 人 不 是 卑 鄙 ， 是 聰 明 。 利 用 人 也 要 講 眼 光 、 品 味 。 看 那 人 愛 利 用 些 什 麼 人 ， 可 知 他 屬 於 第 幾 流 。

婚 姻 應 該 有 証 書 作 為 保 障 。

有 人 認 為 最 好 的 還 是 簽 合 同 ----像 明 星 的 拍 片 合 約 。 三 年 五 年 七 年 ， 合 約時 間， 有 戲 便 拍 ， 不 准 跳 槽 ， 擺 出 妾 身 分 明 之 姿 。 期 滿 之 後 ， 若 雙 方 合 作 愉 快 ， 不生 二心 ， 可 高 高 興 興 再 續 約 ； 否 則 再 謀 發 展 ， 另 起 爐 灶 ， 不 會 互 相 牽 連 ， 牽 累 ， 甚至 牽制 。 不 過 簽 約 之 時 ， 要 鄭 重 聲 明 ： " 拍 戲 數 量 未 符 規 定 ， 也 不 需 補 戲 。 ”

所 謂 " 因 緣 ” ， 往 往 是 這 樣 的 ----啼 笑 ， 或 者 笑 啼 。

人 在 知 道 自 己 跑 第 二 或 尾 二 時 最 發 力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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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促 成 為 " 好 朋 友 ” 者 的 因 素 永 遠 都 是 ： ------每 人 各 有 自 己 的 目 標 ； 沒 有 利 害 關 係 的 衝 突 ； 而 最 重 要 的 是 ： 不 會 同 時 愛 上 一 個 人 。<br />
<br />
經 常 占 卜 的 人 其 實 不 一 定 迷 信 。 不 過 他 總 是 對 上 一 次 占 卜 的 結 果 不 滿 ， 認 為 未 必 是 這 樣 壞 的 呀 ！ 唔 信 邪 ， 於 是 一 直 玩 下 去 。<br />
<br />
連 碰 到 敵 人 ， 都 是 " 緣 ” ！<br />
<br />
當 你 提 及 那 人 、 那 物 、 那 事 、 那 地 方 ， 不 帶 三 分 嬌 傲 時 ， 你 事 實 上 並 不 如 何 " 愛 ” 之 。<br />
<br />
善 於 利 用 別 人 的 人 不 是 卑 鄙 ， 是 聰 明 。 利 用 人 也 要 講 眼 光 、 品 味 。 看 那 人 愛 利 用 些 什 麼 人 ， 可 知 他 屬 於 第 幾 流 。<br />
<br />
婚 姻 應 該 有 証 書 作 為 保 障 。<br />
<br />
有 人 認 為 最 好 的 還 是 簽 合 同 ----像 明 星 的 拍 片 合 約 。 三 年 五 年 七 年 ， 合 約時 間， 有 戲 便 拍 ， 不 准 跳 槽 ， 擺 出 妾 身 分 明 之 姿 。 期 滿 之 後 ， 若 雙 方 合 作 愉 快 ， 不生 二心 ， 可 高 高 興 興 再 續 約 ； 否 則 再 謀 發 展 ， 另 起 爐 灶 ， 不 會 互 相 牽 連 ， 牽 累 ， 甚至 牽制 。 不 過 簽 約 之 時 ， 要 鄭 重 聲 明 ： " 拍 戲 數 量 未 符 規 定 ， 也 不 需 補 戲 。 ”<br />
<br />
所 謂 " 因 緣 ” ， 往 往 是 這 樣 的 ----啼 笑 ， 或 者 笑 啼 。<br />
<br />
人 在 知 道 自 己 跑 第 二 或 尾 二 時 最 發 力 。<br />
<br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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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2.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2.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15:0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新鬼</title>
	<description><![CDATA[
			從 前 ， 在 快 樂 跳 躍 之 年 ，有 人 帶 我 去 看 日 本 電 影 週 中 的 藝 術 片 。有 一 部 聊 齋 式 電 影 ，講 講 鬼 ， 那 些 鬼 ， 生 前 在 做 什 麼 ， 死 後 也 持 續 著 他 的 動 作 ， 天 長 地 久 ， 不 再 更 易 。掃 地 的 、 種 田 的 、 跑 步 的 、 吃 飯 的 、 看 書 的 ......。


今 天 知 道 有 一 個 認 識 的 人 死 了 。 他 原 是 個 毫 無 建 樹 的 小 人 物 ， 他 死 了 ， 自 然 輕於 鴻 毛 ， 一 年 之 後 ， 也 許 連 他 周 圍 的 人 亦 印 象 淡 然 。 不 過 ， 他 死 在 清 明 節 ， 彷 彿 鬼門 關 是 為 他 開 的 ， 或 者 ， 為 他 關 的 。 不 知 道 未 來 的 日 子 ， 一 條 坦 途 ， 一 道 碎 石 子 路， 一 壁 懸 崖 ， 一 切 都 可 以 發 生 的 ， 現 在 不 會 再 發 生 了 。 他 是 騎 腳 踏 車 衝 下 天 橋 ， 被一 輛 運 泥 車 輾 死 的 ， 在 一 窪 血 肉 中 掙 扎 過 。 不 會 失 敗 。


我 不 願 意 記 得 那 套 多 年 前 看 過 的 電 影 講 過 什 麼 ， 但 還 是 記 得 了 。 這 個 死 者 ， 他的 靈 魂 ， 如 今 在 做 什 麼 呢 ？ 他 生 前 在 騎 腳 踏 車 ， 風 馳 電 掣 ， 在 瞑 目 的 前 一 刻 ， 依 然風 馳 電 掣 著 ， 然 後 轟 然 一 響 ， 靈 魂 出 輳 ， 如 今 ， 他 會 騎 車 到 何 處 去 ？ 那 將 是 一 個 無始 無 終 的 謎 ， 或 者 旅 途 ； 或 者 是 永 遠 煞 不 了 掣 的 追 求 。 雖 然 不 過 如 是 ， 到 底 生 命 也不 在 了 。


晚 上 ， 坐 船 時 不 寒 而 慄 ， 因 為 看 見 碼 頭 工 人 的 操 作 ， 就 記 得 那 個 死 去 的 人 。 他們 一 天 幾 百 次 ， 把 粗 繩 索 繫 緊 放 鬆 。 船 泊 岸 了 ， 吐 出 人 群 ； 船 要 開 了 ， 吞 入 人 群 。他 們 伺 候 著 ， 依 照 軌 跡 ， 做 一 根 繩 一 個 圈 圈 範 疇 內 之 事 ， 十 足 一 個 在 吊 頸 ， 又 永 遠不 斷 氣 的 人 。 十 足 一 個 騎 著 腳 踏 車 ， 不 知 疲 倦 永 遠 持 續 他 未 完 旅 程 的 鬼 。


此 時 此 節 ， 任 何 死 亡 ， 總 加 添 三 分 恐 怖 。 一 座 新 墳 ， 一 隻 新 鬼 ， 又 可 以 是 一 生。 每 座 新 墳 ， 每 隻 新 鬼 ， 是 每 個 一 生 的 終 站 。 幾 天 前 見 過 的 人 ， 甚 至 發 夢 見 到 一 大班 人 中 有 他 在 的 那 個 人 ， 別 人 告 訴 我 " 此 人 已 死 ” ， 今 後 就 再 見 不 到 了 。 當 然 ， 他從 此 不 在 ， 沒 有 人 再 著 眼 於 他 生 前 的 種 種 缺 點 ， 只 覺 得 他 有 好 的 地 方 ， 結 論 就 是 他好 ， 怎 麼 死 掉 了 ？ 見 到 有 人 哭 ， 但 眼 淚 也 很 快 被 抹 掉 。


我 是 很 麻 木 的 。 五 百 年 之 內 個 人 的 生 死 都 一 樣 ， 長 命 五 十 年 短 命 五 十 年 ， 其 差距 何 小 ！ 你 感 覺 他 死 得 太 快 ， " 快 ” 的 定 義 是 很 偏 見 的 ， 沒 有 什 麼 " 快 慢 ” 。 時 間， 非 常 翻 雲 覆 雨 ， 其 實 每 個 人 不 外 短 命 一 生 算 了 。


不 過 我 總 是 想 著 他 還 在 騎 腳 踏 車 ， 車 還 在 風 馳 電 掣 。 我 在 彌 敦 道 登 上 巴 士 ， 也許 俯 視 到 一 個 永 遠 的 身 影 。 到 底 ， 是 一 次 命 運 的 播 弄 ！ 不 然 ， 碰 不 上 清 明 節 。

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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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從 前 ， 在 快 樂 跳 躍 之 年 ，有 人 帶 我 去 看 日 本 電 影 週 中 的 藝 術 片 。有 一 部 聊 齋 式 電 影 ，講 講 鬼 ， 那 些 鬼 ， 生 前 在 做 什 麼 ， 死 後 也 持 續 著 他 的 動 作 ， 天 長 地 久 ， 不 再 更 易 。掃 地 的 、 種 田 的 、 跑 步 的 、 吃 飯 的 、 看 書 的 ......。<br />
<br />
<br />
今 天 知 道 有 一 個 認 識 的 人 死 了 。 他 原 是 個 毫 無 建 樹 的 小 人 物 ， 他 死 了 ， 自 然 輕於 鴻 毛 ， 一 年 之 後 ， 也 許 連 他 周 圍 的 人 亦 印 象 淡 然 。 不 過 ， 他 死 在 清 明 節 ， 彷 彿 鬼門 關 是 為 他 開 的 ， 或 者 ， 為 他 關 的 。 不 知 道 未 來 的 日 子 ， 一 條 坦 途 ， 一 道 碎 石 子 路， 一 壁 懸 崖 ， 一 切 都 可 以 發 生 的 ， 現 在 不 會 再 發 生 了 。 他 是 騎 腳 踏 車 衝 下 天 橋 ， 被一 輛 運 泥 車 輾 死 的 ， 在 一 窪 血 肉 中 掙 扎 過 。 不 會 失 敗 。<br />
<br />
<br />
我 不 願 意 記 得 那 套 多 年 前 看 過 的 電 影 講 過 什 麼 ， 但 還 是 記 得 了 。 這 個 死 者 ， 他的 靈 魂 ， 如 今 在 做 什 麼 呢 ？ 他 生 前 在 騎 腳 踏 車 ， 風 馳 電 掣 ， 在 瞑 目 的 前 一 刻 ， 依 然風 馳 電 掣 著 ， 然 後 轟 然 一 響 ， 靈 魂 出 輳 ， 如 今 ， 他 會 騎 車 到 何 處 去 ？ 那 將 是 一 個 無始 無 終 的 謎 ， 或 者 旅 途 ； 或 者 是 永 遠 煞 不 了 掣 的 追 求 。 雖 然 不 過 如 是 ， 到 底 生 命 也不 在 了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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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晚 上 ， 坐 船 時 不 寒 而 慄 ， 因 為 看 見 碼 頭 工 人 的 操 作 ， 就 記 得 那 個 死 去 的 人 。 他們 一 天 幾 百 次 ， 把 粗 繩 索 繫 緊 放 鬆 。 船 泊 岸 了 ， 吐 出 人 群 ； 船 要 開 了 ， 吞 入 人 群 。他 們 伺 候 著 ， 依 照 軌 跡 ， 做 一 根 繩 一 個 圈 圈 範 疇 內 之 事 ， 十 足 一 個 在 吊 頸 ， 又 永 遠不 斷 氣 的 人 。 十 足 一 個 騎 著 腳 踏 車 ， 不 知 疲 倦 永 遠 持 續 他 未 完 旅 程 的 鬼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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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時 此 節 ， 任 何 死 亡 ， 總 加 添 三 分 恐 怖 。 一 座 新 墳 ， 一 隻 新 鬼 ， 又 可 以 是 一 生。 每 座 新 墳 ， 每 隻 新 鬼 ， 是 每 個 一 生 的 終 站 。 幾 天 前 見 過 的 人 ， 甚 至 發 夢 見 到 一 大班 人 中 有 他 在 的 那 個 人 ， 別 人 告 訴 我 " 此 人 已 死 ” ， 今 後 就 再 見 不 到 了 。 當 然 ， 他從 此 不 在 ， 沒 有 人 再 著 眼 於 他 生 前 的 種 種 缺 點 ， 只 覺 得 他 有 好 的 地 方 ， 結 論 就 是 他好 ， 怎 麼 死 掉 了 ？ 見 到 有 人 哭 ， 但 眼 淚 也 很 快 被 抹 掉 。<br />
<br />
<br />
我 是 很 麻 木 的 。 五 百 年 之 內 個 人 的 生 死 都 一 樣 ， 長 命 五 十 年 短 命 五 十 年 ， 其 差距 何 小 ！ 你 感 覺 他 死 得 太 快 ， " 快 ” 的 定 義 是 很 偏 見 的 ， 沒 有 什 麼 " 快 慢 ” 。 時 間， 非 常 翻 雲 覆 雨 ， 其 實 每 個 人 不 外 短 命 一 生 算 了 。<br />
<br />
<br />
不 過 我 總 是 想 著 他 還 在 騎 腳 踏 車 ， 車 還 在 風 馳 電 掣 。 我 在 彌 敦 道 登 上 巴 士 ， 也許 俯 視 到 一 個 永 遠 的 身 影 。 到 底 ， 是 一 次 命 運 的 播 弄 ！ 不 然 ， 碰 不 上 清 明 節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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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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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lpw/archives/200520.html</guid>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13:5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爆竹煙花-目錄</title>
	<description><![CDATA[
			

 《爆竹煙花》是李碧華的早期作品集，初版於一九八三年，由天聲出版社出版。《爆竹煙花》內分四部分，收錄了李碧華自七七年至八二年間的雜文、遊記、訪問及白開水專欄選稿。這本書現時已絕版，機緣巧合地得到一份影印本，今後會將書內文章陸續上載。

先附上目錄

《爆竹煙花》 目錄

小鞭炮 (雜文) 77年--79年

* 新鬼
* 人際
* 冰睡醒了，就是水
* 三
* 隨手翻聖經
* 食火佬
* 一小塊織錦
* 自殺丸
* 銅通
* 玉樓春
* 魷魚
* 蔗汁
* 半生熟蛋
* 豬籠
* 刨花膠
* 肉彈之言
* 兄弟
* 意外底牌
* 紫車
* 電視人
* 殮
* 四騎士
* T恤四塊錢
* 硫璃廠
* 跳拍
* 眼前
* 嬰兒
* 盲妓

龍吐珠 (訪問) 77年--79年

* 周潤發五味架
* 梁淑怡說：“沒有人來攻城！”
* 牛頭角美人陳立品
* 李翰祥談契女與初戀史
* 周啟邦夫婦珠連璧合
* 西瓜刨的黑白世界
* 陳萍在追月之夜
* 雛鳳。老倌。虎渡門

滿地錦 (遊記) 80年--81年

(一) 在絲路

* 序
* 勇士許勇
* 射箭手
* 小鄭和雪蓮
* 黯室畫工
* 東北和西北
* 姑娘追
* 火車上的 D J
* 舞男
* 跋

(二) 在歐洲

* 抵(土步)
* 早安
* 多情
* 生辰快樂
* 人與貨
* 戴安
* 野營
* 冷硬麵包
* 可恨可怕
* 勞改
* 鬼哭
* 華洋
* 日記
* 失去
* 酒意
* 人間煙火
* 兩季
* 積
* 真情
* 化粧表演
* 民風
* 催眠
* 西瓜檔
* 紅橙黑
* 國體
* 美色當前
* 海上迷路
* 女郎
* 自由日
* 一本書
* 寫
* 花
* 何方
* 去夏

滴滴金 (白開水選稿) 80年--81年

* 夜涼如水
* 羽化
* 黃泉
* 病
* 名字
* 橡皮擦
* 隔世
* 公平
* 吾母
* 編
* 一枝筆
* 吃鼠者
* 千人斬
* 兩個故事
* 蠟染花布
* 只要勇
* 一妻三妾
* 善惡
* 小小牽引
* 辨肉
* 刺耳
* 都是零
* 錯
* 問米
* 衣車小販
* 居士落注
* 兩溝
* 進退
* 惑星直列
* 工作
* 惡貓
* 賣漿糊
* 染色花
* 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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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class=pict><a href="http://blog.roodo.com/lpw/0a665e8d.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blog.roodo.com/lpw/0a665e8d_s.jpg" width="160" height="155" border="0" alt="爆竹煙花封面" hspace="5" class="pict" align="left"></a></DIV><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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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竹煙花》是李碧華的早期作品集，初版於一九八三年，由天聲出版社出版。《爆竹煙花》內分四部分，收錄了李碧華自七七年至八二年間的雜文、遊記、訪問及白開水專欄選稿。這本書現時已絕版，機緣巧合地得到一份影印本，今後會將書內文章陸續上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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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附上目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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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煙花》 目錄<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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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鞭炮 (雜文) 77年--79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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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鬼<br />
* 人際<br />
* 冰睡醒了，就是水<br />
* 三<br />
* 隨手翻聖經<br />
* 食火佬<br />
* 一小塊織錦<br />
* 自殺丸<br />
* 銅通<br />
* 玉樓春<br />
* 魷魚<br />
* 蔗汁<br />
* 半生熟蛋<br />
* 豬籠<br />
* 刨花膠<br />
* 肉彈之言<br />
* 兄弟<br />
* 意外底牌<br />
* 紫車<br />
* 電視人<br />
* 殮<br />
* 四騎士<br />
* T恤四塊錢<br />
* 硫璃廠<br />
* 跳拍<br />
* 眼前<br />
* 嬰兒<br />
* 盲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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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吐珠 (訪問) 77年--79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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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潤發五味架<br />
* 梁淑怡說：“沒有人來攻城！”<br />
* 牛頭角美人陳立品<br />
* 李翰祥談契女與初戀史<br />
* 周啟邦夫婦珠連璧合<br />
* 西瓜刨的黑白世界<br />
* 陳萍在追月之夜<br />
* 雛鳳。老倌。虎渡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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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錦 (遊記) 80年--81年<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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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絲路<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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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br />
* 勇士許勇<br />
* 射箭手<br />
* 小鄭和雪蓮<br />
* 黯室畫工<br />
* 東北和西北<br />
* 姑娘追<br />
* 火車上的 D J<br />
* 舞男<br />
* 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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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歐洲<br />
<br />
* 抵(土步)<br />
* 早安<br />
* 多情<br />
* 生辰快樂<br />
* 人與貨<br />
* 戴安<br />
* 野營<br />
* 冷硬麵包<br />
* 可恨可怕<br />
* 勞改<br />
* 鬼哭<br />
* 華洋<br />
* 日記<br />
* 失去<br />
* 酒意<br />
* 人間煙火<br />
* 兩季<br />
* 積<br />
* 真情<br />
* 化粧表演<br />
* 民風<br />
* 催眠<br />
* 西瓜檔<br />
* 紅橙黑<br />
* 國體<br />
* 美色當前<br />
* 海上迷路<br />
* 女郎<br />
* 自由日<br />
* 一本書<br />
* 寫<br />
* 花<br />
* 何方<br />
* 去夏<br />
<br />
滴滴金 (白開水選稿) 80年--81年<br />
<br />
* 夜涼如水<br />
* 羽化<br />
* 黃泉<br />
* 病<br />
* 名字<br />
* 橡皮擦<br />
* 隔世<br />
* 公平<br />
* 吾母<br />
* 編<br />
* 一枝筆<br />
* 吃鼠者<br />
* 千人斬<br />
* 兩個故事<br />
* 蠟染花布<br />
* 只要勇<br />
* 一妻三妾<br />
* 善惡<br />
* 小小牽引<br />
* 辨肉<br />
* 刺耳<br />
* 都是零<br />
* 錯<br />
* 問米<br />
* 衣車小販<br />
* 居士落注<br />
* 兩溝<br />
* 進退<br />
* 惑星直列<br />
* 工作<br />
* 惡貓<br />
* 賣漿糊<br />
* 染色花<br />
* 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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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爆竹煙花</category>
	<pubDate>Sat, 18 Jun 1983 14:06:08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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