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書會

最近迷戀上住家對面的早餐店
現做的總匯三明治加上一杯玉米濃湯
搭配早餐的讀物是＜夏宇詩集●摩擦●無以名狀＞
　

文／銀色快手　2006.02.24

凌晨五點被貓咪在陽台散步的聲音吵醒，腦海裡反覆播放著周杰倫的飄移旋律和鈴木杏充滿蘋果光的笑容，不知怎地竟然聽寫了起來。我承認押韻是一種難以戒除的癮，尤其周杰倫曖昧的咬字不清，讓文字擁有了排列重組的可能性，鍵盤上觸覺生活，讓手指頭完全甦活了起來，我愛極了這種聽不清楚的歌，好像夏宇心血來潮的勞作課，乾脆拿出剪刀和漿糊把詩集《腹語術》剪下貼上，完全變成了另一本詩集●摩擦●無以名狀。

「因為是秋天我發現對我寫過的詩我差不多都是不安的因為我沒能把它們寫成另一種樣子。想想我原本可能不是現在這樣寫著字的這個人只要同時寄出的兩封信裝錯了信封一切因緣際會稍稍錯失你就再也不知道你是誰的輪迴轉世。某躲閃、逃遁、遺忘，某嫌惡、某錯愕、某轉移、誤導。某劫持。某離開正路。給某旅行者指引方向。以為有些什麼決定又要改變安靜地站起來走動躡足穿過所有房間。

如果我不是現在寫著的自己可能就會走進另外一個房間看見另外一本打開的筆記和另一支拔開筆套的筆，但看不見已經離開的那個人。那個人並不愛你並沒有讓你把牙印留在膀上我就坐下來假裝是他正在寫如果我不是現在的自己我就會正愛著你而且我又不是他在另外一個房間假裝著我。想想這些沒有機會成為另一些詩的詩。某晦暗、潮溼與偏執。」──摘自夏宇自序●逆毛撫摸

想著如何打破文法，打破慣性運動定律，試著讓字與字、顏色和顏色、物件和物件之間彼此產生碰撞，像走在大街上對著迎面而來的侏儒匪類或是型男正妹練習微笑的角度或呲牙裂嘴，有時候想想草履虫的戀愛史，小強轟轟烈烈陳屍街頭，都覺得生命無比奇妙神祕，如同你剛好完成了一首詩，恍然明白，孩子有可能不是自己生的，而是上帝藉由聖靈的力量感動了你，如果詩不是胎生，而是卵生，像翻車魚一次可以產下三億顆卵，存活機率極低的卵，就是永恆不朽的詩句，中樂透的機率是不是忽然間變大了。

我試著假扮路人從你的側身穿越到對面馬路旁邊的便利商店，想著你是否注意到背景有些不同，溫度和溼度產生變化，周圍的尼古丁濃度急遽升高，一種不被察覺的存在感，當我們的距離縮短到零點三公分的時候，你會不會感應到我是你長久以來尋尋覓覓千百度的那個人，反方向來看的話，陳列在貨架上的保險套也許是一首悲傷的詩，護唇膏也許是一本香豔刺激的偵探小說，麒麟一番榨生啤酒根本就是一部公路電影，從消費行為學的觀點來看，動機也許是無價的，但它可是獲利最高的商品啊。

假扮路人的遊戲玩膩了之後，穿著夾腳拖鞋就蹲在水溝蓋旁邊開始賭爛地抽起菸來，情人節前夕出雙入對的情侶們統統給我去死去死吧為什麼周杰倫要放棄鈴木杏開著載豆腐的AE68一路向北呢？只因為她是個援交妹嗎？還是因為卑劣的處女情結在豆腐腦裡作祟呢？好吧，我承認自己又開始鑽牛角尖了，漫畫是這樣設定的嘛，才會有一點點悲劇的色彩，這樣藤原拓海才會願意加入車隊成為熱血男兒，對，就是這麼簡單，因為劇情需要，可愛的水手服美眉一定要被奇怪的叔叔包養。

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喜歡這本詩集裡的三首詩
●耳鳴●把時鐘撥慢一個小時●擁抱　


　　●耳鳴

　　我們稱之為夏天的
　　這些椅子其實
　　是不同的島我們
　　停下來找東西
　　解開懸掛
　　交換倒數
　　骰子就變成線索
　　瓶子變成船螺
　　鞋子就開始是一個郵輪
　　我就駛過你的港
　　你坐在箱子上寫字
　　耳朵的手風琴 地窖裏有神秘共鳴
　　頭髮已經慢慢留長了
　　鐘用海擦得很乾淨
　　我們都會打勾
　　在這樣的下午
　　這是譬如的第6次方
　　你喊我的名字
　　遺失三顆鈕扣

　
　　●擁抱

　　風是黑暗　
　　門縫是睡
　　冷淡和懂是雨

　　突然是看見
　　混淆叫做房間

　　漏像海岸線
　　身體是流沙詩是冰塊
　　貓輕微但水鳥是時間

　　裙的海灘
　　虛線的火焰　
　　寓言消滅括弧深陷

　　斑點的感官感官
　　你是霧　
　　我是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