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論文從大老闆研究室出來之後,他送我進電梯道再見;電梯門一關上,我突然有種虛脫的感覺,抱著裝有論文的紙袋的手鬆軟著,心底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好疲軟的強烈,好強烈的疲軟。並非因為想到要修改論文,又得再重覆讀書寫字的過程;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事情彷彿到了最後,一切都不真實起來,好像夏天蒸騰在馬路上的熱氣一般,所有的事物都浸在水波裡搖晃著,抓不到具體的形狀,是徨恐嗎?好像一切都用力發生過,但此刻我卻感受不到那是什麼樣的過去。
我總是不經意會想起,去年冬天在日語能力檢定監試會場遇到小我一屆的學弟時,我知道他論文寫完了,很開心地道賀;他卻只是苦笑著搖搖頭,說:「那根本沒什麼。」那個搖頭,那個苦笑,很短暫地發生在3秒之間,我卻清楚地記著了。
◆昨晚我夢到口試的事了。說來,我大概就是被大老闆的玩笑話給嚇到吧!他說,他們三個〈口試委員〉一定會讓我大修特修的。聽到這句,我不禁焦慮起來,那一個小時到底要怎麼撐過去啊?八年前碩士班入學口試時,我亂講一通的經驗到現在還像場不好笑的鬧劇,結局雖然是好的,但這次不同以往了,我必須攤在桌燈下被檢驗、被訂正、被質詢…,一想到就頭皮發麻,寒意從心底直竄到四肢,身體打了顫。
夢到什麼,我沒有太完整的印象,醒來只殘留著一個人坐在三個口試委員正對面的無助和慌張,好深刻。還有,夢裡口試結束時,當我起身向口試委員敬禮致意時,大老闆跟我說:「妳敬禮時鞠躬太深了,這樣叫人家要怎麼回禮呢?」我呆立在他面對,不知該道歉還是…。醒來後一直很介意這個情節,似乎發現日本人那種動不動就敬禮道歉的唯唯諾諾,在我身上上演著。我記得我的日本朋友Atsuhisa跟我說過,他討厭透了日本人這種輕易把道歉掛在嘴邊的習慣,一點也感受不到歉意的重量。我是不是也成了不是真心道歉的人…?
◆很久沒有夢見A了,真的好像好久了。昨晚不知想起什麼,點閱了五、六年前寫的電子報,寫了很多關於平行線上的A的事。或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夢見他。只是,醒來的時候,什麼感覺也沒有;腦海裡浮出他一貫有點故意不屑一顧卻掩不住羞赧的笑臉,我隱隱記得,那個笑臉屬於16年、或者更久以前的記憶。
夢想正是還沒有、或沒有被實現,才叫做夢想;一旦實現了,不能再稱為夢想,那應該叫什麼呢?A曾經是我的夢想,是一個永遠不會實現的、過去的夢想;不會是現在的,也不會是未來的。那,就繼續存留在那裡吧!最適切,最安心,最符合已經是過去式的我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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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等到七月底,拿到畢業證書才算正式完成!
到時候,妳欠我一頓滿月酒,再加一頓畢業恭喜酒。〔Bird at Jun 10,2009 12:40〕
=========〔R.E.P.L.Y〕=========
我真的非常需要過來人的精神喊話,非常需要。
「點頭、解釋、謝謝」看起來比「答、辯」容易多了,
但我還是擔心自己連解釋都解釋不出來…去了妳的網站幾次,都進不去哩;但一直忘了寫信問妳。
〔Bird at Jun 10,2009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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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大吃大喝一番!記住了沒?!算你的。
〔Bird at Jun 10,2009 22:53〕
=========〔R.E.P.L.Y〕=========
『那段時間每五分鐘就去查一下email或者每五分鐘就把「我的最愛」裡的每個網誌查一遍』
原來大家的症狀都一樣,我也是耶!寫不到五行就會偷偷嘆一口氣,
伸伸懶腰,然後就去點我的google reader,收mail,
要不就是點進自己的網誌看看有沒有誰的回應。
那真是一段難熬又孤絕於天地之間的寂寞時光啊!
學習接受自己所有的不完美,這是我目前的功課,
因為我已為口試可能會被問倒的這件事,焦慮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我問老師:「是我求好心切還是沒有自信呢?」
老師問我:「妳覺得自己寫得不好嗎?哪裡不好呢?」
我什麼也答不上來;我是該接受自己的有限,才能面對可能的挑戰。
撐著,撐著,我總是告訴自己,時間流逝了,事情也就過了。
謝謝妳啊!葛麗絲。久違的網誌,我去囉!
〔Bird at Jun 10,2009 2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