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0月1日開始,我接受了一個兼職的工作,在學校行政大樓四樓某個小小處室裡的某個小角落,以一種隱居的方式開始了研究助理的工作。工作的第一天,我像進了大觀園似的,在這個我從未到訪過的天地裡探尋著,無論打開哪一個櫃子或是資料夾,都會忍不住在心裡暗暗發出「哇哦…」這般的驚奇聲,好像真的遇到了一些我未曾來到世上以前就存在的人們,他們用各樣的方式證明了他們存在過,要我無從懷疑起。
那是個藏有學校自從出生以來,儘可能保留、蒐集到的所有歷史〈除了人以外〉的地方。我在除溼櫃裡看到發黃的民國20幾年當時的文書資料,看到某任校長用小楷毛筆日日書寫的數十本日記,還有彼時尚能直接遠眺泰山的校園、阿哥哥年代的男大學生穿著喇叭褲的照片。
老靈魂的心裡溢滿了無可名狀的感動,那些個未與我交逢的年代,那些個注定要過去卻自有風華的年代。我打開已逝校長的日記本,輕輕撫著那些文字,揣想著他日日燈下勤書的模樣;如果沒有這些,如何證明他曾經到訪人間?如何讓人憑藉著一張張泛黃的照片,清晰明白地說盡他一生的故事?旁人畢竟不是他,再多的傳說和轉述,也敵不過日記本上無聲卻堅定地替他訴盡一切,關於他的生命裡曾經刻劃過的。
我站在四樓窗前,陽光正好,視野正落在校門口,來往的大學生們,被寵壞且愛睡覺的校狗,還有掛著校名大字的三根白色竹片形大柱;每個當下都是歷史了,包括我站在這裡的此刻。
「文字,好重要。」我心裡想。
2
前兩日,靜止在MSN上傳了一個活動網址給我,她寫著:「我想妳可以的。」我有點訝異。事實上,我注意這個活動很久了。常在捷運上看到台北文學季的詩文海報,能在這個人們短暫停留、無法不耐心等候或百無聊賴昏昏欲睡的空間裡,和某些也在〈或不在〉這個城市裡流動生息的人們交換一些心事,這些文字扮演了安靜對話的角色。較之冠上某某文學獎的大帽子,屬於庶民〈笑〉隨意可拾的文學季是可親多了。
但是,我可以什麼?我在電腦這一頭想了很久。
書寫的人,骨子裡多半是安靜而孤獨的。我的意思是,有些深沈而離群的事是無法在喧囂時挖出來分享的,只能透過書寫這樣的形式把自己的所思所考刻劃在字裡行間,等待頻道相合的靈魂出現相認,擁抱大笑或凝視哽咽。可是,這太私人,也太主觀了;你無法期待在文字裡會與誰相遇,無法預想誰頷首又誰搖頭,你渴望被了解的渴望絕不是如你所說的只要寫出來就好,那是和世界溝通最後也是唯一可以自主的方式了。
然而,我自認情緒雖然龐大,但筆甚拙字淺薄,就是以前國文課裡學到對於這類文字的形容:情溢乎辭。盤旋在心底的,遊走在靈魂隙間的,浮沈在腦海的,怎樣才能寫得完全。越來越清楚自己的理解和識字之有限,無法清晰地用正確的辭句表達,沮喪著;如失去語言能力的人們一樣,眼睜睜看著曾經錯過的人又一次出現在對街,奈何眼前橫著車來車往的大馬路,你除了用力揮手到累了痠了之外,張開口再如何用力也無法將心急又惦念的名字喊出來。
就是這種感覺。〈囧男孩的心得,就這樣橫在對街,我喊不出它來。〉
3
你想得太嚴重了。我想,你們之間有人會這樣對我說。
「說實話,妳希望自己得獎嗎?」靜止小心翼翼地話。人性啊人性,不在乎輸贏的說法絕對是贏家才能脫口而出的,那些說入圍即是肯定的藝人們,哪個不是暗暗在被窩裡想著上台領獎要講些什麼感言呢?哪個不是在得知自己沒有獲獎的同時,眼色閃過一絲含著怨懟和嫉妒的遺憾呢?像飛蛾撲光,人們對榮耀雖不盡然趨之若騖,卻很難不感到驕傲。
不過,這會兒我卻連想像得獎與否都無法。一個連想對自己說的話都寫不完整的人,連感動自己都有困難,怎麼能期望諸閱者能在這般的字裡行間感受到什麼?我反覆地看著這幾個月來的網誌,不知怎地就是有種到底是為了給誰交代才寫的感受,刻意了,敷衍了,矯情了,言不及意了,似乎是全數按下刪除鍵亦不覺可惜那般。
我去了IKEA,為了尋覓適合取代已不堪用的衣櫃。走往IKEA洗手間的走廊上,有一條長長的木製圓形扶手,我的左手五指輕快地在扶手上像彈鋼琴一樣敲點著,然後哼著不成調的旋律,不是什麼歌也不是什麼曲。往前走,直到扶手的盡頭,洗手間的入口,手指頭離開了扶手自然地垂在腳邊。彈指一瞬,我一點也記不起方才哼了什麼,明明就那麼愉悅的。
我有點想念在Gigigaga報台時代的自己。對文字應該認真一點,更認真一點,至少那是這輩子面對自己最誠實的方式了,如果我設定的對象只有自己的話,那取悅便不該。
我想起老校長那些本被珍藏著的手書日記,還有我那些躺在家裡紙箱裡不只一次想把它們燒成灰燼的八本日記,那時書寫日記的態度,和現在面對文字面對自己的方式,或許這就是我無法平凡卻也偉大的原因。
我還不夠認真。
4
這是我最近想的事。其實不多,但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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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棒?唯一的好處就是很安靜,我很怕吵。
因為我四周的文物都不會講話啊,安靜到需要我自己去找它們啊!〔Bird at October 13, 2008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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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男孩,唉,我想再看一次,
等看完第二次才寫得出來吧!希望如此。
IKEA,好呀!沒問題,有空一起來去。〔Bird at October 13, 200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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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我曾在劉若英的書【我想跟你走】裡看到相似的感受。
翻找了一下以前的部落格,把自己當時的感想貼上來和妳分享。是這樣的,確是這樣的。人愈大,看多了自己和世界和人之間如何對待也好,
有時看糊塗和自己的心之間的關係也好,一切不會再是十五二十時的血氣方剛;
清楚了,明白了,反而不知道如何用自己所學有限的文字確切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2006.01.14.鳥-沒想到過了兩年多,還是一樣卡在原地。搖頭苦笑啊!
〔Bird at October 13, 2008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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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真要刻意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刻意咧!
一刻意就失敗,就像雨生說的啊!最噁心的就是虛偽。
雖然刻意不是虛偽,但很多事是裝不來的,為我尤其是。〔Bird at October 14, 2008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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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尋找能安放靈魂的自在,一種全然交託的感覺。
字在同時自在的那一日,不知要拐多少個彎才會到來。〔Bird at October 15, 2008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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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到妳最後那一句話,我亦心虛又好生慚愧啊…
這麼浮躁難平的心思意轉,居然能讓妳感到平靜,
我只能說,蘇小酪同學是個有難得慧根的奇女子。慎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膽小的成份在?
我想,有些時候或許真如妳言,明白了清澈了,
反而就什麼都不能也不好寫出來了。
人若不矛盾,世界便不夠美麗;如此想來,
偶爾這樣掙扎無非也是生命的一種美的姿態呢。〔Bird at October 18, 2008 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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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在編輯留言語法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便把它刪除了,再貼一次。
『好像也有人這樣說過,人愈大,創作衝動就會愈來愈弱。我倒覺得不是創作力的問題,是表達層次的問題。因為想要表達的東西愈來愈貼近自己,感受到的東西愈來愈微妙,所以很難寫下真正的感覺。下筆總覺得不到位,想說的話很難說得明白了。』─2006.劉若英《我想跟你走》P.113
年初在藍屋頂過夜,在小房裡看著書櫃上的書,
心裡很是驚訝,怎麼上頭的書大部份我都有的啊?!這可以稱做頻率相同嗎?因為說不出也做不到,只好拼命地要人家去看看妳的書,
這樣我會安心一點,至少妳說出和做到的那些,
都是我願意別人能感受到的生命中很重要的那個部份。蘇小酪的事,我很遺憾…
她在這裡變成文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Bird at October 20, 2008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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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接下去…〈噤聲中〉
〔Bird at October 22, 2008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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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跟自然派小姐走在一起都會很自然地變低調的,我相信。XDDDDD
如果因為我們而產生某些刺激,讓「隱形版文青」現身江湖,
無非也是美事一件,功德無量啊我.恨.蠶!我是看到蠶的照片就會尖叫逃跑的那一掛。
題外話。我一直不知道玩具維同學是妳的那個啊!〈那個是什麼?笑~〉
原來如此啊!敏雄幫氣質都好像哦,連笑起來的感覺都很像。嘖嘖嘖!稱奇。〔Bird at October 25, 2008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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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的組合,我有見識過,只是程度上的差別,我尚未遇過最高級。
那日或許緣於我是新朋友,所以這兩位搭檔有收歛一點…〈笑〉不軟的就不怕?那妳怕不怕馬陸啊?!去查查圖片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應該是因為都還沒畢業的關係?呃…
我想,幫主看到這一句應該心如刀割吧!〔Bird at October 28, 2008 0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