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日草堂

很快地，一天一集的進度迎來了全劇完結篇。其實一兩個月前，由於對中國網友的「熱烈」討論太過好奇，我就在網上看完了末兩集。事先知道結局對我的影響並不大，畢竟在BL首播完結時，我就是從它最後的片段開始認識它的。不過，一集一集地漸漸逼近落幕時刻，重看一次series finale，還真有種天下無不散筵席的失落感。

在510裡，劇中的CP&S事務所已經開始流傳公司即將破產倒閉的謠言。乍聽令人難以置信，這不是波士頓最大的法律事務所嗎？他們不是才剛告贏了龐大的菸草公司和製藥商嗎？誰想得到最後表面的風光仍然掩不住現實營運狀況的艱難、敵不過景氣惡化與經濟風暴......想想影集板推文其實說得很中肯，「那些現在破產的銀行之前不也是看起來相當ok？」

然而，在完結篇中，事務所面臨的不是倒閉，而是中國財團的併購。幾名主角對這個提案的反應相當激烈：Denny一看到對方派來的代表就開（漆彈）槍，另一位合夥人Shirley改變不了整體決策，遂向法院聲請禁制。開庭時，她不但以跨國投資行為背後國營與私有企業畫分不清的現象為主要論點，更順便批評了中國政府毫不光采的人權紀錄：箝制宗教與言論自由、生育控制、刑求......。後來法院駁回聲請，Alan和中資公司單方談判時，也提及了天安門事件、西藏問題、墮殺女嬰等等更形醜惡的事實。雖然只是在對白中一一條列，不似之前特別開個案子完整呈現（而且有些東西還真的只是隨興所至講一講，跟眼前狀況根本無關...），但看到這裡真的覺得編劇仗著最後一季、最後一集毫無顧忌地暢所欲言。當然隨之而來的爭議可想而知，別的不說，這兩集可差一點就沒人敢做中文字幕了咧...

平心而論，不管對美國劇組或台灣觀眾而言，這些飽受抨擊的中國問題究竟實情如何，誰也不能確知，畢竟那都發生在與我們不同的環境、不熟悉的社會脈絡之中。但是整體看來，512的內容也不是無的放矢的謾罵或一味推諉造成經濟困境的責任，諷刺批評的對象也包括自詡世界警察、民主陣營領袖的美國。當它已經沒有在道德譴責之外進行實際制裁的後盾，再怎麼抗議專制獨裁、人權侵害，又何德何能採取具體行動？就像Shirley在法庭上一語道破，你哪有辦法對你的金主態度強硬。

處理完這個爭議，513的重心就真的是從人物關係方面收尾了。事務所內兩段辦公室戀情分別開花結果，甚至，在倒數第二次的陽台夜話中，Denny向Alan求婚了（爆） 雖從不以愛情來解釋他們之間的關係（即使都要登記結婚了還在口口聲聲主張配偶特權和財產轉移），卻用這種結局收束五年來的曖昧，實在絕妙XD

一開始我確實以惡搞意味濃厚的腐眼光看待這一對的「友情」，但後來逐漸發現他們的相處帶給我非常嚴肅深沉的感動，最後我只好說他們實在是腐到超越了腐（誤）那樣親密無間的互相了解與扶持，互許承諾卻又自然得沒有令人窒息的負擔和壓力，不論同性異性，友情愛情，我相信那都是極其圓滿幸福的境界。

而他們原本，喔不，始終都是那麼相異的兩個人。一個內向沉鬱、一個高調自戀，一個民主黨、一個共和黨，一個恐槍、一個嗜槍如命...，中間還隔了三十歲的年齡差距。但他們卻能和彼此分享最深的挫折與恐懼，最離譜的奇想、最複雜的思索，甚至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方手中（Denny早就說要在自己病危之時由Alan決定其生死，Alan則是好幾次從歹徒的槍口下被Denny英雄救美XD）

愈接近結局，他們愈常互相說「我愛你」，而我居然也愈相信他們是無比認真的。看著他們最後的婚禮和共舞，我可以忘卻咈咈偷笑的本能，誠心誠意地覺得，他們能在一起，真好。尤其是在這樣一個紛擾混亂、前途茫茫的局面裡。

Nimmo Bay婚禮那場戲，結束在Alan一個人遠觀著演奏情歌的樂隊、翩翩起舞的人群。我看了有點好笑又不免感慨，怎麼他從The Practice一路走來都有這麼多孤單一人的時候。Alone all along，但他享受且欣賞自己的孤獨和憂鬱，而我也相信現在縱使是一個人站在熱鬧場面的角落，他的內心一定也遠比過去更溫暖充實。他終於不是真的寂寞、真的孑然一身了。

最後幾個鏡頭帶到了事務所的新招牌──Chang, Poole, & Schmidt，改了門上的名字，真的就像是什麼都改了。回想起第四季初Clarence對新來的管理人解說這間事務所的特別與不可思議，真是令人不勝唏噓。
"Boston is full of those [normal] firm. As is New York and... well, I guess every city. The people I went to law school with work at many of them. They all have one thing in common: they are not happy. People here are. Maybe because they're not afraid of themselves. One lawyer likes to purr. And hop. Partners and associates have sex with each other sometimes. We've got two men who take five mineutes out of every single day to celebrate their friendship on a balcony. Now how many people do you know who actually do that?"

是啊，有多少人會這麼無視常理、真情流露，又有多少好戲能這樣散播歡樂散播愛(XD)，同時帶來如此的深思與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