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日草堂

還記得兩年前，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參加了《永夜之城》的試讀，最後還意外而僥倖地因心得文入選而成為套書受贈戶，堪稱「活得越久領得越多」的贈書陸續讓我追了五、六部續集。雖說我從不曾把它視為最喜愛的奇幻作品，有時也懷疑自己當初的感想中過譽的成分是否太多，但有些諷刺地，我不甚認真看待的這部《夜城》不僅每每讓我看著熱鬧刺激的情節大笑出聲、高呼過癮，甚至還有可能是近幾年我進度追得最完整的一部奇幻系列作。

繼《夜城》之後，好些家出版社跟進經營都會奇幻／奇幻推理，加上稍早的《巫師神探》、《暗夜獵人》，一時堪稱台灣書市的新興奇幻次類型，其中幾本在銷售排行榜上也有頗亮眼的表現（近來要看到奇幻作品上榜也不容易吧XD）。但不知是都會奇幻和傳統奇幻的風格取向差異太大，或這樣的混種書寫未能達成多方討好的理想結果，它們在「奇幻讀者」的族群中似乎一直不太受歡迎，甚且不時受到「這根本不是奇幻！」的嚴厲撻伐。碰到這些反對意見的時候，我雖不免為一些著實充滿創意和娛樂性的作品暗中叫屈，但也無可否認，我自己似乎也有那麼點先入為主的成見，認定它們終究難登奇幻類型的大雅之堂。

像是之前拿到另一個都會奇幻系列《Weather Warden》的時候，我就對它抱著一點疑慮，懷疑這只是另一部《夜城》或《巫師神探》。更「可怕」的是，據說這部作品主打的還是「奇幻與羅曼史的結合」......，融合懸疑推理可能還不成問題，但加上羅曼史這個我向來望而生畏的類型，我實在難以想像，這個《Weather Warden》到底會寫成什麼樣子？

或許是因為一開始的些許排斥讓我選擇了極端輕鬆的閱讀態度，看完第一集《Ill Wind》以後，我對《Weather Warden》系列的印象反而比原先好了太多。都會奇幻慣有的明快文字、緊湊動作和貫穿故事的神秘謎團，這本書一項不缺，第一人稱敘事的主角Joanne Baldwin有著真實得足以讓人認同的個性與行為，卻也有一連串充滿離奇超自然事件的驚險經歷：她是個專門對付颶風、暴雪等毀滅性天氣災害的氣象魔法使，擁有來自大地與自然界的力量，足以化解致命的龍捲風、失控的森林大火，也能把看似最平常無害的氣流、水汽變成出奇制勝的攻防武器，卻似乎總是無法避免自己陷入危機。故事的開頭就是她最新一段逃亡旅程的起點。她殺害了氣象魔法使組織中的高階成員，雖然出於迫不得已，但她想也知道組織絕對聽不進她一句辯白。就算他們肯聽，孤立無援的她又有什麼證據指控這名高階魔法使生前不為人知的惡行，或是解釋他臨死之際還轉移了一個侵蝕靈魂、殺人於無形的惡魔印記到她身上？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只有昔日的好友兼情人Lewis，這個傳奇天才巫師當年不僅斷然與代表正統的組織決裂，更一舉從組織中偷走了三枚法力強大的Djin。在他們的體系中，Djin既是魔法的重要來源，也是魔法使地位的象徵。Lewis的驚世駭俗之舉讓他成為眾矢之的，卻也使他坐擁僅次於魔法使組織的高超力量，而且沒有規則，不受控制。

Joanne相信找到Lewis就能帶給她安全，但在此之前，她必須在Djin捉摸不定的指示下展開跨洲越省的亡命之旅，一路上擺脫不了組織謀畫的陷阱和追擊，少不了兼具魅力與危險的意外旅伴，永遠看不見漫漫長路的終點會在何時何地。而即使到了終站，她也無法確定在那裡等待她的會是Lewis堅強溫暖的懷抱，或是更黑暗的真相與死亡的威脅......。


不敢說《Ill Wind》讓我從此對都會奇幻徹底改觀、高度肯定，或是發現這個次類型優秀的文學性嚴肅的內涵等等，但它帶給我的愉快閱讀體驗無庸置疑。也許就因為從不忌諱純粹的娛樂性，不論是動作場面和魔法炫技的逼真臨場感，或人物對話的幽默趣味，它總是能發揮得痛快而淋漓盡致。順暢流利的敘事沒有繁複的觀點轉換、時空交錯，大致只是隨著Joanne的旅程而擴張推展，情節本身卻已飽含令人不忍釋卷的懸疑氣氛與吸引力。或為對事件謎底的好奇心，或因不由自主地關切起主角的命運，這都是一個值得讀到最後一頁的故事。


深遠的寓意和複雜的思索對奇幻是否真的那麼不可或缺？少了這些元素（或至少看起來沒有）的作品是注定先天不足，還是反而有更多創新的可能？也許這樣的提問仍然像是對於批評的迴避，但也是另類跨界的都會奇幻對於類型傳統、對於讀者定見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