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日草堂

昨晚在ptt書板上看到一篇《亞法隆迷霧》的精采心得文，那真是好幾個星期以來最令我高興的時刻。尤其整篇文章寫得那麼精闢中肯，連我這個號稱「全世界都知道我最喜歡Avalon」的亞瑟王控（誤）都自嘆弗如.......   

所以今天一早立刻決定來重看小說。

譯本的前兩冊出借了，只好從《鹿王》看起。仍然像初讀時一樣讚嘆和感動啊。也許這就是Avalon對我意義非凡的原因之一了，不管我的思想觀念、閱讀口味是否經過成長和改變，這部作品在我眼中總不曾因而顯得較過去失色，每一回重讀我都能辨識出它打動過我的部分，再次感受、思考其中的種種，就像一次次來往互動的對話，也像溫暖的敘舊。

向人介紹《亞法隆迷霧》這本書時，我通常都會說「這是一部以女性觀點重述亞瑟王傳奇的奇幻作品」，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我似乎不是從一開始就那麼清楚「女性觀點」有何特別，又或這部作品何以堪稱女性奇幻的代表。

最明顯之處或許在於兩性角色戲份的重新調配，而確實也不可否認Bradley是在此做出她對亞瑟王傳奇最大的顛覆與翻轉之一。在Avalon中，有作為主角、主要視點人物，甚至時而身兼敘事者的摩根，其他卡里昂／卡美洛宮廷中的女性，如桂妮薇、伊格蓮、薇薇安、摩高絲等，表現空間也都很大，地位更是舉足輕重，整個故事的走向與轉折，幾乎可以說都由她們的行動所決定。

但現在我不認為這樣就足夠了，而Avalon的程度當然也不僅止於此。它的獨特、出色之處不只是讓這些女性躍為主角，更重要的是讓她們成為更立體、豐富而完整的人物。它挑戰許多作者習慣賦予女性的附屬地位與裝飾功能，就算沒有全盤揚棄，也一定在其中製造了改變、提出了質疑。在較傳統的版本中，我們大多只會得知摩根是亞瑟王邪惡的異父姊姊、桂妮薇是亞瑟的妻子和藍斯洛的情人.......總之我們不得不從她們和男性角色的關係中認識她們。

但在Avalon中我們對這些女性人物的了解通常不是這樣的。雖然上述的各種關係仍都存在，甚至還更奧妙了一點.....（喂），可是她們的深度和複雜性都絕非身份或關係就足以涵括。以摩根為例，故事一開始就說她「這一生有過各種稱號：姊妹、愛人、女祭司、智婦、皇后。」但在閱讀過程中，或還有看完全書後，我想起她時大都根本不會憶及這些身份。出現在我腦海中的，總是那個慧黠、堅毅，富於思緒和洞察力的中世紀女子，她會因得不到的愛而軟弱，但也能因信念與理想而剛強。

總之她從來就不只是某人的誰，亞法隆島上和卡美洛宮中許許多多鮮明美麗的身影也都不是。或許，本來就沒有任何人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