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2007

【故事】一場壯美的痲瘋人權運動 ⊙文、攝影/張蒼松

編按:本文經作者同意轉載,原收錄於張蒼松著《解放天刑》一書(2006年,台灣人權促進會出版)。

■前言

  樂生原告代表挺直腰桿,冷靜地面對審判長和媒體人,沈穩地陳述過往、披露原委,何等的勇氣和膽識啊!在阻絕六十多年的幽禁時空中蝺蝺突圍,一點一滴地摒除自卑感,踏出雖然蹣跚但是最堅毅、最莊嚴的一大步。
  二○○四年十二月十七日的起訴、到二○○五年十月二十五日的判決,我投入紀錄「強制隔離違憲國賠訴訟」,這場堪稱戰後六十年來向日本政府求償的幾個訴訟當中唯一獲得公平對待的司法大捷。
  我不但是報導者,更想做個支援者,見證台灣樂生院原告、韓國更生園原告、聲援群眾,以及日本自由法曹團共同建置的文明圖騰,人間的真情大義在肅穆的氛圍中款款流露。
*圖說:二○○五年十月二十五日,東京地方法院外,等待判決的台、韓原告及支援者。

■癩病患者,你為什麼不生氣?

  這一波痲瘋病人權運動的濫觴,可追溯到一九九○年六月,日本一位藥害愛滋原告赤瀨文男寄出的一封信開始……
  住在鹿兒島「星塚敬愛園」已然五十年的島比呂志,收到一封「癩患者為什麼不生氣」的信,讀完赤瀨杖義直言的見解後,受到極大衝擊。遺憾的是,赤瀨尚未看到人權運動萌芽的蹟象,翌年就逝世了,而「為什麼不生氣」這句話,卻像耳鳴一般充塞島比呂志的腦海。
  身為作家,島比呂志具備針砭時弊的責任與義氣。一九九三年,他出版了《癩預防法和患者的人權》一書,但並未得到法曹界任何回應;一九九五年九月,直接寄發一封〈擱置癩預防法,法曹界沒有責任嗎?〉的意見書給「九州律師會聯合會」。
  「過去十餘年,我批評日本非人道的癩病對策,幸好,關於癩預防法,已有了明朗的方向,只不過,我在意一件事,應當和人權關係最深切的法曹界,仍停留在旁觀的姿態……」德田靖之律師看過意見書,感到非常慚愧,二個月後,律師聯合會先就近到熊本「菊池惠楓園」展開人權侵害調查;第二年,針對十三個療養所當中的五所進行問卷調查。
  一九九八年二月,律師們為起訴準備工作奔走,並成立辯護團準備會,一次在九州大學法學部召開「如何恢復人權」的研討會,會中達成「除了訴訟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的共識。準備會的主持人八尋光秀及主講人德田靖之的周遭,不少擔任藥害愛滋、水銀中毒訴訟的律師都站出來了,很快集結成一百三十七人為「癩預防法」違憲國家賠償請求訴訟的大陣仗辯護團,而以八尋光秀、德田靖之、久保井攝三位為核心。
  當年日本全國仍有癩患者五千人生活在十三所療養所,然而,不畏存在數十年的歧視眼光、勇敢地出櫃加入原告組織的只有十三人。平均每一位原告有十點五位律師為他們維護人權,為正義而戰的浩然正氣迴蕩天地之間。

  ■日本出櫃後的原告處境嚴峻

  十三位原告都來自敬愛園和惠楓園,其中,只有一位以本名示人。一九九八年七月三十一日起訴後,十三人的處境極端嚴酷,園內開始流傳衝著他們而來的中傷謠言,某位療養所園長更說出「若要和國家打官司,不退園不行」的重話,用以抑制有意起訴的人數;敬愛園充斥「為了一億圓的賠償金」的誤解,園友以「已經不是人,倒像守財奴」的冷言冷語嘲諷原告,他們面臨八成園友不相往來的無情制裁。
  「被強制隔離的生活體驗,數十年來,許多人各自把傷痛深埋內心,如果只是生存在粉飾太平的想像中,可以說這是二重隔離」,每思及此,德田律師期待十三個療養所都能夠逐漸增加到有一成的原告願意出面為人權並肩奮戰。
  療養所門禁森嚴,前來面會的人不准留宿招待所,於是辯護團分頭往返各療養所之間,再三前去造訪,便投宿原告房間,共食同眠,宛若一家人,就這樣一天天地積累了博得信賴的動能!

  ■人權運動抬頭,律師搏命興訟

*圖說:二○○一年日本癩預防法違憲國賠官司判決現場的原告及群眾。(網路照片)

  這場國賠訴訟掀起了滾雪球般地國民運動,廣泛引起社會大眾和媒體的共鳴,高舉人權運動的旗幟日益鮮明,到了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判決時,光是熊本地方法院的原告已逼進千人大關,再加上東京和岡山地方法院兩地的原告則高達一千七百人。
  辯護團備妥「全面勝訴」、「勝訴」、「部分勝訴」、「為國家的責任定罪」、「不當判決」等五面布幛,「熊本地方法院」審判長高坐法台宣讀判決主文,一旁屏息以待的迫田登紀子律師,接獲辯護團指示,抓取布幛奔向大門。門外反覆合唱「故鄉」等待判決結果的支援民眾,突然一片死寂,當「勝訴」二個大字一出現眼前,群情激越,眾聲喧嘩。
  第十二天,小泉純一郎首相表明放棄上訴,並正式向癩病患者謝罪,這是破除偏見和歧視的重要契機,德田律師為歷史性的一刻伏案放聲大哭了三十分鐘。
  台灣和韓國淪為日本的殖民地時代,都曾同步實施「隔離政策」,療養院內採行「強制斷種」、「強制勞動」和「強制監禁」非人性的高壓管束措施。遭受蹂躪的人性尊嚴,亟待司法主持公道。

  ■重建樂生人尊嚴,不分法庭內外

  於是辯護律師們又動起來了,積極地號召來自福岡、熊本、岡山和東京等九個城市的律師會,於二○○三年十二月,由六十八位律師結成「自由法曹團」,乘勝追擊。
  二○○四年四月二十四日,久保井攝律師首次飛抵樂生院展開先遣作業,經初步調查,日治時代入所的院民還有二十七位健在,除了二位患有失智症,其他二十五位都列為賠償對象。
*圖說:久保井攝律師多次來台探訪樂生院民,她以柔軟的身段慈愛的心性親近每一位原告代表,即使是重聽或不諳日語,也沒有距離感。(張蒼松/攝)

  辯護團代表密集到訪,六月份第三度抵台,雖然已有十五位院民簽署「訴訟委任狀」,不過多數人仍半信半疑,有人說:「慰安婦原告到東京出庭都領不到賠償金了,哪有希望告得贏……」,有人呼應說:「不可能啦!去了也像慰安婦同款哭著回來。」
  約莫半年後,快起訴前,二十五位原告都影印了銀行存摺的帳號交給律師,倘若打贏官司就可匯入賠償金,事後有人憂慮這可能是詐騙集團的行徑,趕緊提領戶頭的全部存款,免得落到被盜領一空的下場。
  日本癩病原告勝訴後,厚勞省即制定了「漢生病補償法」。辯護律師根據這項新法,於二○○四年八月向日本政府請求補償,而於十月份遭到駁回──判定樂生院非日本國內的國立療養所,不符漢生病補償金的給付資格。
  二○○四年十二月十七日,辯護團向東京地方法院提起「請求撤銷決定不給付漢生病補償金」的行政訴訟,一場國賠訴訟的耐久賽於焉鳴槍開跑。
  律師團為了訴訟疲於奔命,年餘來到樂生院十五趟,有時一次來了十多位,投注全部心力邀約院民代表出庭,除了個性開朗的陳石獅之外,其他多位都經過一番苦勸,或用人情攻勢,或訴之以理動之以情,也有原告因尿片不離身而婉辭。原告代表確定後,再反覆對談,律師團用心諦聽的冗長過程,再三推敲情節,斟酌用詞,出庭陳述的證詞,好不容易這才擬稿底定,悉心的任事態度,國內律師看在眼裡,感到不可思議,無怪乎一位吳姓律師剴切地指出,台灣的人權律師,就「仁」的層面來看,較日本晚了數十年。
  每趟都同行的久保井攝,以及大槻倫子、迫田學、國宗直子、鈴木敦士、德田靖之等幾位常客,儼然「樂生通」。他們用擁抱這種西洋式大禮和原告相迎或告別,開始怯生生的周黃金涼,幾次過後,也能靦腆地張臂送抱;同歡餐會,律師們有備而來,和院民齊聲高歌「雨夜花」、「樂生院歌」,而律師們和院民同桌進餐,完全拋下日本人公筷母匙的常規,水乳交融,撫慰了院民塵封的心靈──重建漢生病患的尊嚴,也可以在飯桌、在生活中實踐完成,而不是僅止於訴訟一途!

  ■至情至性的「台客」原告

  變調的隔離政策,阻絕了昔日年輕生命的親情、前程和來不及滋長的夢想,卻出其不意地、在囿於一隅的痲瘋病療養院,保有最完好的人情和生命熱力,這些老樂生人營塑、珍藏了原汁原味的「台客文化」。上法院要求給個公道的原告「夠台」,上街頭為保留樂生家園疾呼的自救會成員「很台」,還有許多礙於行動不便不想拋頭露面的阿公阿婆,都有一股老一輩台灣長者認命、吞忍的韌性,人人舉頭三尺有上蒼的行事分際,勇於打抱不平的本色,更不會因為隔離而弱化。
  「樂生台客」有委屈但無悲情,忠厚但不畏縮,樸實但不會與時代脫節。院區建構的佛教、基督教和天主教會供給精神食糧,以及輔大醒新社「樂生隊」數十年來無私地一路相伴,熔鑄了樂生人以純粹的人倫與人為伍的良善本質。
  挺身打官司的周黃金涼、汪江河或陳石獅,以簡樸的衣著打點自己,卻看得出力求體面的用心;容或內心有著必然的不安,卻自始至終沈著以對,不亢不卑地迎向審判長和媒體人。
*圖說:周黃金涼終於踏上少女時期的夢土,但雙肩上扛著打官司的任務。一旁相伴的是台權會義工李宜靜。(范燕秋/攝)

  首次的辯論庭,正式出庭前的周黃金涼,不斷地演練一、二個小時後將要陳述的證詞,一再地因感傷落淚而停頓,可是一進入法庭坐定,她以堅定的語氣流暢地陳述證詞,直到最後才提高音調指摘:「請把我的家族還給我!請把我的夢想還給我……」旁聽席上的支援群眾為之動容,周黃金涼順手抹去吞忍的淚,笑容迎人地轉身相詢:「這樣好嗎?」
  結審庭,原告代表汪江河伸出十指銷蝕了的「雙手」控訴:「如果不要把我抓到樂生院隔離,在家裡有父母照料我的起居,就不必因為打柴、自炊而受傷,我的手也不會變成這樣!」沙啞而低沈的語音,吐露了六十年的鬱抑,力道懾人。

*圖說:二○○五年八月赴日前夕,汪江河生平第一次吞服鎮定劑幫助入睡,可是子夜兩點就轉醒過來。生活節奏多少亂了。樂生院退休護士莊秋美特意隨行當義工,悉心照料汪江河。一大早就把行李收拾就緒,但腳傷未癒,穿起鞋來頗費功夫。(攝/張蒼松)

  ■把勝利的淚水吞下肚

  二○○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判決這一天,辯護團只準備了「不當判決」和「勝訴」兩面布幛,比起四年半之前的判決一口氣備妥五面的情境,顯然篤定了許多。
  不變的是,上一場訴訟的支援者熱情未減,他們有的遠從關西、九州一帶趕赴這場盛會,九點半已然開始到法院前匯聚。「一○三號」法庭內外,氣氛一樣凝重。
  十點整,法庭內瀰漫著緊張感,審判長鶴岡稔彥針對韓國原告宣讀判決主文:「原告的請求駁回。原告不是漢生病補償法的對象!」簡潔二句,立即離席……。姜禹錫、蔣基鎮、李幸心和金點任四位韓國原告一臉的茫然、錯愕──「磚廠勞動時,沒來由的被職員用木棍毆打,傷口惡化後,在麻醉劑量不足的狀況下鋸腿」、「是個基督徒,拒絕參拜日本神社,遭到監禁」、「親子四人一起被強制收容,父親被日籍看護長打得沒法工作,姊弟倆務必達到每天的預定工作量」……,所有侵害人權的事實,難道就這樣一筆勾消!?
  法庭籠罩著悲涼況味,久久不散。十點半,審判長再度登上法台,輪到宣判台灣原告的命運,當「撤銷被告的不給付決定」才一說出口,坐在原告律師席的德田律師即刻對著旁聽席的原告打了「OK」的手勢,志工蘇惠卿見狀又撲向鄰座的周黃金涼,相擁而泣;三十分鐘前,為韓國流下憐憫的淚,也為自己的命運憂心,此刻則是喜極而泣,但是也不能盡情地「哭」個夠,免得讓韓國原告備感心酸。
  審判長鄭重地往下逐項細讀判決要旨,濱野泰嘉律師已迫不及待地抓取布幛奔向大門,意氣風發地揭開「勝訴」兩個大字,秋季的穹蒼下,守候佳音的支援群眾,心情千迴百轉,一陣激情過後,壓抑了的輕微的喜悅,為台灣感到慶幸、也為韓國獻上祝福。然而,韓國原告和隨行律師整個團隊形象,隨時隨地煥發著團結的民族性,這也是重要的勝利呢!

  一項由日本、韓國辯護團及台灣漢生病友人權律師團共同推動的連署活動,歷時八個月,直到判決之前,向東京地方法院呈交「對漢生病補償金不給付決定之撤銷,並早日作出公正判決」的請求書,日本民眾有十四萬二千多人連署,韓國也有十三萬五千多人熱烈地響應,而台灣只有一千四百多人簽名支持。就算以全國人口比例作為評量依據,準此不難判讀台灣社會由來已久的事不關己的心態,我們著實太寒傖!

  ■法曹界、媒體和懇談會合力扭轉乾坤

  宣判勝訴後的第十四天,厚勞省決定提起上訴,辯護團緊急徵召陳石獅前去聲援,他在記者會直言斥責:「我們被日本政府強制隔離,許多原告已是臥病狀態,上訴的話,相當費時,如果不公平解決的話,我們就算死了,也不想閉上眼睛。歧視的對待方式,絕對不可原諒!」措詞凌厲,和平日笑吟吟的石獅伯判若兩人。
  從宣判勝訴到決意上訴,日本媒體高度關注這場國賠訴訟,並充分發揮社會公器的功能,監督政府作出公正的裁決。宣判後當天的讀賣新聞、朝日新聞、每日新聞、東京新聞……等各大媒體都以「頭版頭條」處理這則焦點新聞,幾篇「社論」也立場一致地站在弱勢原告這一方,提出「舊殖民地當然也要平等補償」的論點;而厚勞省表明上訴後,陳石獅的控訴也普遍引起應有的重視,「NHK」在黃金時段的七點夜間新聞,播出陳石獅的控訴。
  導致一敗一勝的判決結果,問題癥結在於立法時的國會審議,攸關殖民地的療養所是否涵括在補償法的對象,實情並未明朗,而以「將來的檢討課題」為由暫且擱置了。
  不過,去年一月二十三日,「漢生病問題檢證會」曾前來樂生院了解真相,這個由厚勞省委託日本律師公會設置的第三者機構,於同年三月份提出的最終報告書指出,樂生院和更生園應視為日本國內的國立療養所同等對待。作出判決後,檢證會副會長內田博文表示,原告們是日本錯誤的隔離政策的犧牲者,和國內原先的患者沒兩樣,理應顧全大局,擴大視野,規畫救濟的形式。
  補償法起草階段就參與立法的民主黨參院議員江田五月指出:「補償法不問國籍或入所時期,為了凡是日本的強制隔離的受害者的救濟目的而制定。」江田議員也是「促進漢生病問題的最終解決國會議員懇談會」之發起人代表(會長),懇談會於上一波國賠訴訟的過程設立的,成員由一百名成長到目前的一百五十多名,這個超黨派組織,以「實現真切地解決漢生病問題」為根本,對於這場訴訟作出的判決,極端不滿,懇談會傾全力向政府施壓,促使厚勞省修正公告內容,以發揮臨門一腳的效用為己任。
  二○○六年一月三十一日,日本眾議院一致通過由自民和公明兩黨執政聯盟和最大在野黨民主黨共同提出的「漢生病賠償法修正案」,第三天,參議院審議通過後,由議長扇千景正式對外宣佈:「漢生病修正法案通過了!」台灣樂生院二十五名原告及韓國更生園一百二十四名原告,每人可獲八百萬日圓的賠償。

  ■回復名譽之後,能做些什麼?

  樂生院所有的原告於三月下旬已陸陸續續領取賠償金。但是,韓國更生園原告由於當年入所名冊的資格認定尚待查證,六月二十二日為止,已由開始只有二位、遞增為六十二位獲得賠償。
  樂生院的原告打贏國賠訴訟之後,展現了另一番「台客」風格。其中有八位是院內聖望教會的信徒,各奉獻二十萬給教會;有人忙著送紅包給平日照顧過自己的院友,或捐款給「樂生保留自救會」;也有人被問起:「不怕被綁票嗎?」從此夜不閉戶地安然入睡的好夢不再,就算白天人在屋內也需上鎖;二十五位原告集資,於四月十五日在院內「辦桌」邀宴院民,以及親自送來日本厚勞省出具的「支給決定通知書」的辯護團,隨著這次「日據時代院民回復名譽感恩晚會」的溫馨落幕,也為這場盈溢人性光輝的訴訟劃上休止符。
  日本的原告應用賠償金的方式大異其趣,自從獲判勝訴的第二年起,十三個國立療養所激起自費出版熱潮。先以群馬縣的「栗生樂泉園」作為抽樣:園內自治會發行的《高原》月刊已印行六百六十多期,把院民往年發表的俳句、短歌、詩、隨筆及詼諧短詩「川柳」集結出版,文風鼎盛,還曾培植了文學賞作家哩!另外,還有十四位出版了新作,共十六冊;如果回溯一九五○年,由淺香甲陽出版的《白夢》這本最早在園內付梓的出版品算起,至今累進的出版品多達六十冊。
*圖說:日本癩療養所自治會的會長,在他的工作室接待外賓。(范燕秋/攝)
  再以「皓星社」發行所為例:勝訴後,出版了來自六所療養所的十九位作者共二十三本書,創作類型更多元,喜見自傳、小說、評論和畫集羅列書香中,這些有心人,都想要用個人的語言見證自身的生命履痕!

  ■自我認同活出自信

  樂生院外的台灣社會視藝文如草芥,院內豈會因著「勝訴」而開出藝文的花朵?這個現象更凸顯樂生院方數十年來對院民的照護全然偏廢了內心世界的原始需求!設若務實的看待既成的失衡狀態,就從此刻開始,自我認同愈益堅實,終能走出另一個生命的出口。
  這場為痲瘋病康復者伸張正義的訴訟,讓許多五官已然扭曲變形的老人家的容顏彷彿綻放了強制隔離前的純真微笑,他們將以自信的笑容鏤記「解放天刑,破除歧視,揮別痲瘋污名,恢復天賦人權」的歷史性典範。不過,就算輸了這場官司,整個過程仍然是一場壯美的人權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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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看到閣下如此詳細的解說
讓我知道了樂生的過往,遠超過新聞媒體的報導
希望閣下的努力能換得對樂生的保存
加油
Posted by 路克米 at July 30,2007 10:29
看守內閣 搞工程大暴衝?

兩則新聞出現在不同版面與時間,很少人發覺其中相似的辦事邏輯。環評委大換血的過程中,被質疑刻意排除爭議人士;文建會因樂生案遭質疑怠惰拖延。

由於環評委員嚴格審議政府拋出的多項交通工程「大餅」,造成工程無法「按時」進行,或增高了施工經費,故多次慘受「阻擋經濟發展」的惡名。所以環評委不但收不到環保署內的客觀支持,更遭其餘政府官員的公然抨擊。就在諸位堅持原則的委員追悼「環評已死」之際,環評委改選,政府卻表示交通工程可望解套,工程大餅已超越原應位階更高的環境影響總體評價。

時屆總統卸任尚餘半年多,本任內閣手中的工程部隊仍在大發威,蘇花高或六輕的環境無存活之望,沒想到報紙另一個角落卻看見文建會主委翁金珠私下表示自己是「看守內閣」,無法替樂生院的文化保存與古蹟指定多花氣力。

同一內閣兩樣情,交通與工程伺機而動,隨時有暴衝的準備,但是文化與環境部門卻乾脆提早撤守,對於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民來說真是情何以堪。

兩則事件不僅同樣凸顯了社會進步理想的衰亡,也同時顯示「工程開發」無可阻攔的絕對至上地位。然而這卻是荒謬的,因為工程開發帶來的房地產價格飆漲,或者暗盤交錯的砂石利益,只肥了地方派系和大建商,卻把小市民的荷包都綁在房貸與建築業推動的股市裡了。
Posted by 張未言 at July 30,2007 23:10
請問一下
現在全世界還剩下的痲瘋病院有幾個?
他們在什麼地方?
他們跟台灣有相似的地方嘛?就是我們可以看看他們的歷史,思考現在台灣的問題
Posted by 梁瑋珊 at November 23,2007 22:55

瑋珊,你好
你可以參考網站中這兩篇文章:
「癩病隔離政策的緣起與演變」http://blog.roodo.com/losheng/archives/634085.html
「他山之石:簡介戰後日本及韓國的癩病防治歷程」http://blog.roodo.com/losheng/archives/1445745.html
小編 上
Posted by 編者 at December 6,2007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