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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5,2005

【論壇】我們是搬家,不是住院(王增勇)

王增勇 / 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助理教授 (原刊載於2005/01/27蘋果日報論壇)

昨天早上呂副總統到樂生療養院與院民座談,席間針對院民要求原地保留,不願進住新蓋好的醫療大樓的情況,呂副總統對院民說:「國家要付出很大的社會成本,你們付得起嗎?」語氣間指責院民阻礙國家重大建設,在副總統的口中院民頓時似乎成了自私自利、罔顧社會公益的貪婪之徒。 ...繼續閱讀

【論壇】樂生院爭議 保存文化資產 弱勢院民責任?(王鴻楷)

王鴻楷/台大城鄉所教授(原刊於2005/01/29 聯合報)

日前呂秀蓮副總統至樂生療養院視察,聽取對樂生院保存評估的報告,並在聽取院民原地保存的陳情後,對院民表示「國家要賠很多錢,你們願意嗎?賠得起嗎?」並認為捷運計畫早已提出,也經過環評,到九十一年才有人提出樂生療養院是古蹟,讓她感到「遺憾」。筆者以長期來在都市計畫界任教,對於台灣的公共工程規劃、建設的反省,以及對於樂生療養院拆遷或保存議題的瞭解,認為副總統對於台灣公共工程建設決策過程的不瞭解,並忘了自己「人權鬥士」的身分,才會有此不當發言。 ...繼續閱讀

【論壇】希望樂生療養院的居民能夠得到社會與專業最大的尊重(畢恆達)

畢恆達 (國立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副教授) ,未刊槁,寫於2004/12/27

回顧中西方的都市計畫史,使用疾病(disease)的隱喻以及衛生(hygiene)的論述經常可見。事實上,隱藏在這種環境疾病或衛生論述的背後,實則是一種社會衛生(social hygiene)的論述,它反映了對於社會失序(social disorder)的恐懼,然後利用都市更新的方式來驅逐所謂非我族類的居民或少數族裔。其實這些地區並不如想像中的失序、道德瓦解、行為偏差,它只是呈現了不一樣的生活方式。而且如果不處理經濟、階級與社會偏見的問題,僅是建築環境的更新,也無法「改善」他們的生活處境。 ...繼續閱讀

May 1,2005

【故事】周黃金涼日本辯論庭發言稿

2005/4/13 於 日本東京地方法院 (原日文稿,李宜靜譯為中文)

黃金涼在櫻花前

圖說:代表樂生院戰前入院患者赴日作證的黃金涼女士(現年76歲),在櫻花道前拍下旅行紀念的照片。圖左為陪同義工李宜靜。

我是在昭和四年濱町出生的周黃金涼.
小學唸的是台南市末尾的末尾公學校,在我四年級的時候,名字改為末尾國民學校,老師也在此時爲台灣人的我們取日文名字,從此我就有了另一個名字──政子.
昭和十八年就來到樂生院,今年已經滿五十二年,到現在大家還是政子政子的稱呼我.
我的父親從事木工工作,客人相當多,又加上從祖母那裡繼承的財產,我們一直都過著衣食無缺的生活.
而母親在我三年級的時候就過世了.
我們兄弟姊妹一共六人,我排行第三,下面還有妹妹菊子和弟弟玄二.
全家人就這樣在用奶奶財產所建的兩層磚房裡快樂的生活著.

我們家一樓除了有一個非常大的起居室,還有客房.祖母的寢室.廚房.餐廳等等.而我們寢室也都位於此,另外中庭還有水井,二樓除了給我和妹妹使用的房間外,還有一個房間,並且房屋內外都有廣闊的走廊.
我的家是我相當自豪的一個地方,我非常非常喜歡這裡.

學校的學生數目相當多,光我的班上就有七十名同學,大家都是台灣人女性.
我非常喜歡讀書,在學校也結交了不少的朋友.
如果一切可以就這樣順著這條路發展的話,我希望小學畢業之後就可以進入當時的台南第二高女,並努力完成我想成為學校老師的心願.

當時,正值要前往日本畢業旅行的時候.因為必須坐船去,家裡經濟狀況不夠好的話就沒有辦法參加,我們班上就有十幾個人沒有辦法跟大家一起去.由於奶奶爲我準備了這次的經費,我也就得以有這個機會去日本旅行.
實在是好令人期待阿.

我也是在這個時候發病的.
祖母注意到我臉上開始出現了一些斑點,於是就把我帶去接受醫生診斷.
我記得這是六年級的秋天吧,當時醫生也不太能確定是不是就是漢生病,我們也就這樣回去了.
當他告訴我說可能是漢生病的時候,我真的完全被嚇壞了.
台灣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實行強制收容政策,警察帶著手被綁住的人們離開的畫面也時有所見,而村裡的大家也都趕快在這些地方進行消毒的工作,深怕被感染.
漢生病是非常可怕的病,一旦發現患者就要趕快通報才行,絕對不可以收容他們,這些話在每個人之間流傳著.
我好擔心如果真的得病的話,一定也必須被通報給警察吧.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從這個時候我就開始慢慢往痛苦的深淵走去了.
我連去朋友家都開始被禁止,更別說是之前那麼樣期待著的日本畢業旅行.
連進台南第二高女的念頭我都放棄了.
就在這樣的低氣壓中,我終於從國民學校畢業‧ ...繼續閱讀

【活動】新聞稿:台灣樂生院戰前院民 第一次日本東京地院辯論庭

轉載自:台灣人權促進會2005/04/13新聞稿

台灣樂生院民代表黃金涼女士今日(4月13日)在台灣及日本律師團的陪同之下,於東京地方法院針對日本政府戰前對漢生病患(痲瘋病)所作之隔離政策以及錯誤的污名化處遇,召開第一次辯論庭。本次的訴訟牽涉需高度保障的人權課題,因此格外受到日本媒體注目,甫受平反的日本漢生病患們也從日本各地前來聲援。 ...繼續閱讀

【心情】偕同黃金涼女士赴日之心情小記(李宜靜)

李宜靜(台灣大學法律系學生,台灣人權促進會義工)
寫於2005/04/30
編按:在黃金涼女士赴日出席法庭期間,與阿嬤一路作伴的宜靜(阿嬤以日文喚她靜子)的心情書寫。

我想這篇文章,以時序而言,應該從半個月前的日本行寫起。
  「一個人的肩膀究竟能夠承受多少的歷史?」在對社會議題選擇以沉默態度面對的這幾年,我始終沒有停止過對這個問題的思索。一直到看見樂生院民,隱匿在意識之下的懦弱,還是無法停止這樣自我質疑的機制。 ...繼續閱讀

【心情】日本漢生病人權訴訟及療養所觀摩感想(張鑫隆)

張鑫隆(日本京都大學法學博士,台灣人權促進會顧問)
寫於2005/04/17
編按:曾經協助日本病患提出國賠訴訟的日本律師團,引用2001年由患者與律師爭取通過的韓森氏病補償法,協助在日本統治時代因癩病被強制隔離的韓國小鹿島及台灣樂生院病患,向日本政府提出國家賠償申請。張鑫隆代表台權會於去年(2004年)12月及今年4月全程參與於東京地院的準備庭及辯論庭,並參與了後續的交流及參訪活動。此外,本次日本之行,台灣團(包括院民、律師、台權會及青年樂生聯盟代表)充分表達了目前樂生院拆遷問題的急迫性,獲得了各界的聲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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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日本之行可以用「感動」兩個字來形容。

「長久以來,我不知道人權是什麼東西,……這一年來,很多人跟我講,我才知道我們的人權是什麼。原來我們也可以開口說出:我們想過一個像人的生活!」黃金涼阿嬤在日本法庭上陳述給法官聽。

「我之所以參與熊本國賠訴訟,是因為我對於國家的漢生病隔離政策所造成之如此重大的人權侵害,自己竟然長達那麼久的時間,沒有任何行動之不作為的責任而感到羞恥。」原告代理人德田靖之律師在法廷上如此陳述。 ...繼續閱讀

【故事】人物速寫系列1

湯祥明

湯祥明,建國中學二年級時,被發現得了痲瘋病,住進樂生療養院的頭四個月,天天想自殺,「我還天天要找人打架,像個太保、人不像人,我的想法就是寧可被打死,媽媽怕被鄰居知道我得了痲瘋,悄悄騎腳踏車來看我,看了直掉眼淚。」

「人死了,就是用三百斤木柴,五斤煤油,抬到山上一把火燒掉,比螞蟻還不如。而且山下的住戶,只要知道今天樂生有人死了,他們就不敢燒飯,怕煙囪吸進痲瘋病的細菌。」
湯祥明對繪畫有興趣,民國六十七年考取一家畫室,在報到時,對方看了看他的身份證,直接問他是不是來自痲瘋村,他一陣激動,搶回身份證,回院裡大哭一場。

往事滄桑,冬去春來。現年七十三歲的湯祥明,早已轉化與重生,找回自在與尊嚴,卻從來沒有料到,晚年的最後一份力氣,要來與捷運迫遷政策拼博。他傷感地說:「我以為自己這輩子終將魂斷樂生院,命喪塔寮坑,不料樂生院竟然比我早走一步?」

詹水來


詹水來原在南港肥料會社旁的煤礦坑工作,病發時三十八歲,腳幾乎沒法走,附近一家電力公司的人告訴他要去給醫生檢查,於是來到樂生院。他後來回想,應該早在八、九歲時就染上了,因為那時手指割傷卻不感疼痛。

「剛來的時候院長是陳文資,他比較嚴格。有位王醫師,聽說因為在外面醫死過小孩(注射盤林西林致死),所以被轉來樂生,他對病人很不友善,我剛來的時候因為腳不方便,坐在醫院角落,居然被他踹了一腳,感覺上視我們病人為垃圾,不是很想醫。醫生還讓病人自己開處方,藥想拿就拿,都很隨便啦…,護士人數不夠也不專業。當時指導員大部分是男性,態度兇得要命,都不大願意答問,後來漸漸換成女性,我記得有個指導員叫賴美玲,趕走一位台中的患者,後來還是靠議員幫忙才又進來的。現在的指導員、醫生和護士人都很好了,也比較親切。」

「我二十八歲結婚的,三十五歲時就有三個小孩了,來院一陣子後身體較好,腳也可以走了,就想出去工作,但那時要出去工作還必須從磚仔窯偷跑出去,若被抓到會被關警閉,還要被處罰搬石頭蓋圍牆。我那時手指還很健全,偷跑到中壢作土水,並沒有被抓到。不過薪資微薄,只能供自己吃住,沒法寄回家。孩子是老婆獨立帶大的,以前老婆、孩子會來看我,不過孩子結婚後,我就叫他們不要來了,因為孫子還小,我怕會感染,所以現在也都沒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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