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4,2008
某夜,微涼,菜市場十字巷口米糕店
今夜,九時,我和魷魚相約吃將近宵夜的晚餐,去的還是我最愛的那家米糕店。
米糕店營業至十一點,在微涼的夜裡,二個失心人,失了的心依偎在一塊。
魷魚礙於上班,平日吃飯時間總是接近宵夜時刻,今日亦然。我答應他,今晚陪他單獨吃晚餐。六點半,我去安親班接弟弟下課,母親吩咐我攜著弟弟去買晚餐,我買了弟弟的份,把自己前省下,等待魷魚下班時刻,一起前去吃晚餐。
魷魚一下班,登時致電給我,他像是早已知道我有著拖泥帶水的個性,我的確在家裡摸了老半天卻遲遲忘了出門,他再度致電催促我快出門與他赴約。
我騎得飛快,從公園路一路上,看見三三五五或形單隻影的高中生,或步行或騎著單車踏上歸途。九點整,夠晚了,中街卻依舊熱鬧,幾乎不見準備收攤的店家。與魷魚在他上班處會合,我們一起騎進菜市場,拐個彎來到小巷,而米糕店位於十字巷路一角。
已近宵夜時刻,店裡依舊有著稀少人客,桌數本就不多,我和魷魚很幸運有位子可坐。我問魷魚,想吃些什麼?向米糕店的年輕老闆娘索取菜單,瀏覽一遍。魷魚反問我想吃什麼,我說我今天不想吃米糕了,想吃碗乾麵,他說他也來一碗。
我熟稔的將台詞似的點菜辭誦了一遍,「二碗小乾麵、一盤韭菜豆芽。」夾了幾樣滷味,豆乾米血粉腸海帶豬耳朵,以及父親每次攜母親來吃晚餐時,必吃的豬頭皮。
不久,二碗麵上桌了。我說我有些口渴,想去巷外買杯無糖綠,魷魚說太晚了他不喝茶,搖手拒絕我。我獨自驅車暫離米糕店,買了杯綠茶回來。站在店外,隔著玻璃落地窗,魷魚雙眼的焦距在電視機上,像是獃愣的忘著電視出門,他的雙眼也許早已無焦距,出神,穿透,離開米糕店。
韭菜豆芽上桌,一大盤滷味上桌,我推薦著魷魚,不斷說韭菜豆芽有多好吃,要他多吃些,他吃了豆芽,吃了滷味,吃了麵,看他吃的津津有味,便知他確實餓了。
我邊吃邊看他,他邊吃邊看著電視,我突然覺得,我們二個有著極為相似的孤寂感,彷彿今晚和他來吃飯的人不是我,彷彿今晚伴著的人不是魷魚。二個失心人默然相伴,卻又暫時忘卻彼此的存在。
碗裡的麵條吃盡,小盤上的菜夾得不剩,大盤的滷味淨空。過了一頓飯的時光,他的伊人卻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