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2008

我父親,他父親

我的機車面板上、車身上滿是不潔,我視機車為代步工具,不怎麼注重清潔,情人F看不過去,便相約我到他家洗車。F早早出門,我家生意忙碌,他說等我準備好,致電給他。待我準備的差不多,F便來找我了。

二人一起上路,地點是F家。機車停放好,立起腳架,F便開始教我如何洗車。於是,我遭遇了他的父親,幾次與F的交心言談的過程,我大概知道,他有個他不甚滿意的父親。我站在微觀者的角度,看著他與父親,彼此之間像是有種隔閡,有種尷尬與陌生。

兒時的我終日啼哭,夜裡怕不知名的鬼魂,日裡怕的是有名有姓的生魂,我父親。小時候,人人都說我像父親,個子高、眼睛小,像是互為複製的兩個人(我與父親唯一有差異的地方在於,父親是雙眼皮,我則是單鳳眼)。父親是職業軍人,教導兒時的我相當嚴苛,用他帶兵的方式,曾經,我一度以為我是個被父母親拾回家的棄兒,我百思不解,一個父親何以會厭惡自己的孩子?父親與我,彼此之間有著濃厚的血緣關係,彼時,我們一起外出,我總是默然,在父親面前,隻字無法言語,在別人眼中像是兩個不相干的人。

我微觀著他與他的父親,他身上像是有種氛圍,有種隔閡,有種疏離感,將他的父親拒之在,以自己為圓心的狹小範圍外,我看見了他眼中流露的哀愁,有大量的陌生,對人生的無解,對我來說,卻有種熟悉的「與父親有著疏離感」的隔閡。

凝視著F專注的神情,我突然打從心底不捨起他所受的委屈。我感受得到,他對於自己父親的不喜歡,有著血緣關係的二人,彼此之間像是有一道隱微的牆相隔著。彼時的我畏懼父親,畏懼到沒有一絲一毫討厭父親的勇氣。看到如今的F,不禁回憶起兒時的我。

我在一旁默然微觀,他,與他的父親。他像是刻意別開臉,看似兩張互為複製的容顏,卻又不盡相似,如同彼時,我與父親的臉。



Posted by lonelysoul at 樂多Roodo! │14:43 │回應(0)引用(0)人物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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