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 詩 不打烊

聽見一枚撞擊聲，在寧靜的牆壁爆開

那超乎預期的意外，發生在室內

窄小的空間無法隱藏秘密

從我坐立之處，想除了時鐘滴答地的轉動

一定還闖入些什麼：是我不知的

我打開耳朵，用聽覺追求聲音的來源

將自己深深埋入沈寂後。似乎聽見

某種細微得不讓人注意的聲音

空中蕩來翅膀的疾速飛行

在後方的玻璃窗嘎然而止

是什麼在掙扎？怎麼這樣用力的碰撞

不會受傷？原是隻  蟲

想用腦袋，鑽穿面前的玻璃過去

去到外面更大的自然裡

因應生活變薄透明均稱翅脈

鼓動著，沈重身軀

重複地忍受著掉落的困境

牠會否發覺自已的愚昧？或是

屢試之後悟出渺小的局限？

牠繼續向本能靠近

於體內，於尚未開啟的秘密

在牠密合的皮下我的研究挑不出骨頭

和課本的敘述一樣，是命運裹著的幾丁質

牠堅韌完善的形象，每個部分

恰如其分地，成就一身精緻裝備

並以此適應、繁衍在危機四伏的現實

據悉這對抗外界衝擊的身體

始於星球形成的最初且歷經了進化的革命

堅固成現在生活基盤

盯量下的體內，聽說可填入更多的空氣

只要飛翔在距離上縮短時間

在熱能的消耗裡可省略被攻擊的成本

那幾丁質上打著的皺褶

可能還結著蛹期孵化的記憶

也可能正兼負著責任？在有限時間內

我們與真理的認識總嫌不足

便在生命的探索裡一再地尋找

一把可以測量幾丁質厚度的長尺

空間之外，牠與牠的同類必然繼續存在

                            --於2008年11月9日刊登於星洲文藝春秋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