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6,2006
到太魯閣同禮部落開心吃苦
年節旅遊,你還選擇豪華的五星級飯店,讓自己拘泥在人工設施中嗎?
我們建議你,這次換個方式,走出戶外,接受大自然的洗禮,拋開外界物質享受,以「對環境友善」的方式,回到原始的生活方式,真正親近山林,站在距離天空親近的位置,感受宇宙的能量。
康健雜誌86期 文.林慧淳 攝影.陳德信
年節旅遊,你還選擇豪華的五星級飯店,讓自己拘泥在人工設施中嗎?
我們建議你,這次換個方式,走出戶外,接受大自然的洗禮,拋開外界物質享受,以「對環境友善」的方式,回到原始的生活方式,真正親近山林,站在距離天空親近的位置,感受宇宙的能量。
太魯閣峽谷渾厚雄偉的斷崖峭壁,深邃靜謐的幽谷,一直是喜愛大自然的觀光客,駐足品味的景點。
不過一般觀光客絕對不知道,連在地花蓮人也可能沒聽過,就在峽谷上方,有一群太魯閣人,仍守在祖先留下的土地上,過著原始的生活,沒電、以管線接山泉水、自造竹屋、狩獵,位處遺世獨立的世外桃源,太魯閣族人性格堅毅、自主性強,兼具熱情淳樸的特質。
山上原本林立著近百個部落,數十年來陸續遷居平地,其中大同、大禮兩個部落,是最後一批下山的太魯閣人。
「大禮大同不是一般的遊憩區或觀光點,我們想接待的也不是一般的觀光客。」在太魯閣同禮部落網站上,阿寶直言。(李寶蓮,著有《女農討山誌》一書,現在梨山租地耕種,並推廣生態旅遊)
同禮部落自然生態自治協進會理事長伊掃(漢名郭新勇)解釋,有些出外謀生的族人因為缺乏就業機會,最後又回到山上,但留在部落仍難生存,「賣地」成了獲得實質收入的迅速方法,「但我們憂心,土地落入外人手裡,商業利益過度開發,會嚴重威脅山上的自然生態和人文特色。」
正當部份族人觀察到這種現象,當時擔任太魯閣國家公園解說員的阿寶,適時提供建議,他們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討論,決定以「與自然協調、對環境友善」為前提,規劃一連串體驗獨特自然、人文的旅程。
在阿寶的建議下,同禮部落自然生態自治協進會和村民討論,規劃「呼喚祖靈系列活動」,讓遊客能完全體驗部落生活,包括幫助村民以竹材造屋、小米播種、收成、採箭筍、植樹活動等,「我們希望遊客感覺到的是很生態的生活,包括吃的、用的、住的,都是山上原有的東西,讓遊客扮演『居民』角色,」伊掃說明。
太魯閣人是大自然的夥伴,而扮演著遊客角色的我們,則藉由他們的指引,體驗與自己習慣迥異的生活,學習和自然做朋友。
漫步山林 啼鳥相伴
我們朝第一目的地──大禮部落前進,海拔近1000公尺,說來簡單,不過實際走來可不容易。沿途蜿蜒陡峭,腳下石塊混著泥沙,背著8~10公斤的個人裝備,不到20分鐘已經汗流浹背,全身寒意盡消。
在木頭搭建路邊的瞭望台暫歇,陪伴我們登山的伊掃,指著對面山頭水泥礦場說,「從山上往下,土地一塊塊不斷開採,光禿禿的景象就一直朝山下蔓延,對自然生態是很大的衝擊,」他憂心忡忡地說。
持續往上走,或許是已經習慣行走的韻律,也或許是沿途風景愈來愈幽靜,雙腳似乎不再那麼舉步維艱,還能分出精神聽聽身邊的蟲鳴鳥叫,欣賞難得一見的秀麗風光。
中午隨意坐在路邊大石頭上,享受一頓融合自然景色的郊野午餐,雖然只是從山下購買的普通便當,但在汗水淋漓後咀嚼,總是格外甜美。
突然鳥群飛向我們,在兩旁的枝頭駐足,不時輕聲啼叫,歌聲婉轉悅耳,原來是五色鳥群飛過,伊掃解釋,牠們總是團體行動,每天一定時間,就飛到附近覓食,不一會兒又飛到別處。這些嬌客的到來,也為我們半小時的野餐增添趣味。
不怕颱風的竹屋
經過將近3小時的奮鬥,我們一行人抵達海拔900公尺的大禮部落。
還沒進部落,先看到一架陳舊斑駁的機械,「那是流籠,山上山下貨物的交流補給都靠它了,」伊掃解釋,山下沒有道路可上山,部落對外交通不便,居民使用流籠,一次可搬運一噸補給物,省時省力。
走過蜿蜒羊腸小徑,赫然柳暗花明,讓人眼光一亮,大禮部落以這整片開闊的園地,昭告世人。
一名辛勤整理菜園的青年停下手邊的工作,親切的向我們打招呼,以原住民語言和伊掃交談。
大禮部落目前僅存6戶人家,以務農為生,生活恬靜,保存古早房屋,以竹子和木頭為材,打造造型古樸、堅固耐用的竹屋。
伊掃補充說明,由於山上竹子多,就地取材容易,且竹子生長只需4~5年時間,較木頭迅速,大禮部落幾棟竹屋雖然造型簡單,但建造已40年之久,歷經多次颱風侵襲仍然屹立不搖,前人的智慧令人稱奇。
教堂旁民宅棚子下,一群人正聚在一塊兒聊天,手邊還不停砍著某種樹枝,「這是羊奶樹,」一位原住民媽媽熱心解說,將羊奶樹枝切成小塊,以熱水煮1小時,放入雞肉繼續熬,不必添加任何調味料,雞湯鮮美甘甜,說著她拎起一袋羊奶樹枝遞給我們,說,「帶回去試著煮,很好吃的啦!」熱情教人感動。
有雞湯味卻無雞肉的茶
和親切的大禮部落道別後,伊掃指著遙遠的山頭,正是下一站──大同部落。我們沿著林務道路前進,翻越一座山後抵達目的地,這段路程約6公里,腳程兩個半小時。
「我要回家了!」伊掃掩不住內心的興奮,因為大同部落正是他的家鄉;小學四年級前,伊掃在山上度過快樂的童年,現在雖然和其他族人一起住在山下,但他仍念念不忘部落的景致,「我幾個月就會回部落一次,但是有些六、七十歲的老人,身體已不堪上山勞累而無法回鄉,他們經常嘆息,念著想回家,」伊掃的語氣轉為惆悵。
抵達大同部落時,已近傍晚,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雖然事先已經知道山區僅靠發電機供電,但面對一片漆黑,在沒有窗戶的浴室內沖澡,寒風直撲,全身冷得直打顫。
迅速洗了個戰鬥澡後,屋內早已點上油燈,一夥人坐在火爐旁取暖。
伊掃說,大同部落得天獨厚,一旁就有水源地,山泉水豐富,山上動、植物更是應有盡有,「遊客請先放下物質生活的享受,我們吃什麼、遊客也吃什麼,這就是我們想推廣的生態旅遊,」他一再強調。
看看桌上的晚餐,龍鬚菜是居民下午現摘的,滑滑嫩嫩,還有一盤咬來甚有嚼勁的肉,滷得香噴噴,村民神秘兮兮地稱為「野味」,原本不太敢動手,不過咬了一口,肉質又香又韌,十分下飯。其他菜色還包括菜脯炒蛋、農家自行種植的大白菜,以及略帶苦味的甘甜野菜湯,豐富得很。
居民端出茶壺,煮著山上常喝的一種飲料──刺蔥茶,取自刺蔥樹的葉子,只要用清水煮開即可,湊近鼻子聞,竟有雞湯的味道,入口更是清爽香甜,令人驚豔。
除了吃喝跟當地居民相同,另件大事居然也要跟他們一樣。
借問廁所在哪兒?村民回答「我們都找大自然解決」,這對於居住在城市的我,不免感到難為情。
伊掃看出我的不自在,急忙說,「其實我的屋子旁原本有一間廁所,不過上次被颱風吹垮了,之後我們會盡快解決這個問題,讓遊客在如廁方面,能夠方便些。」
回到火爐前,一夥人已酒足飯飽,圍在一起聊天,村民雅雅(漢名陳愛玉)吆喝大家唱起「神秘谷之歌」,「在那遙遠美麗的山谷裡,那是我的故鄉,從那山間陣陣飄送過來,美妙的歌聲,穿過森林和那山谷,也迴響在山徑……」
雅雅的歌聲優美嘹亮,眾人也加入齊聲唱,這群樂觀知天命的太魯閣人,在竹材搭建的簡陋房舍裡,用歌聲呼喚他們對土地的想念,也唱出對未來的期待。
沒有豪華的物質生活,他們卻在這座荒山裡,發揮堅韌的生命力,而我有幸在此時與他們相遇,傾聽他們訴說對生命的熱情,這緣分多麼珍貴。
夜間暫住伊掃家,鑽近睡袋裡,仰望著窗外閃爍如畫的星斗,耳邊猶仍回盪著清脆的歌聲,沉沉睡去。
石頭下的小螃蟹
隔天一大早,我們跟著伊掃,和昨晚聚會認識的雅雅會合,帶我們到她的土地一探究竟。
雅雅是個堅毅的太魯閣女子,年輕時丈夫意外去世,她一肩扛起撫育兒女的責任,但她的臉上看不到絕望,反而以滿懷笑容,展現強韌的生命力。
她在大同部落繼承了大片山林保留地,種植各種作物,包括玉米、小米、地瓜、芋頭、蘿蔔,她彎下腰,挖出一顆細瘦的果實,這是雪蓮,削了皮後咬一口,脆爽甜美、水分充足。雅雅以原始方式耕種、並用清澈山泉水灌溉這些作物,讓它們保持最自然的風味。
走著走著,路邊石塊下,兩隻小螃蟹正在歇息,雅雅掀起石頭,讓我們看個清楚,待攝影記者拍完照,伊掃輕輕將石頭蓋回上方,「生態之旅的目的在於觀察而不打擾,讓其他人也能享受這些美麗,」兩人不約而同解釋。
雅雅的土地上,還有一處珍貴的鐘乳石岩洞,入口處僅一人身寬,必須「滑」進去,入內後卻別有洞天。
奮力往洞內鑽,手電筒一照,鐘乳石在眼前呈水滴狀懸掛,高低起伏,地面更在光線的投射之下,發出閃爍光芒。
這是山泉水流動,日夜穿梭在岩壁上,經過數萬年、甚至數十萬年的光陰,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天然奇景。
滴水能穿石,也能帶來礦物不斷沉積,僅僅一股細流,竟有如此深遠永久的影響力,這就是大自然的力量!
拜訪獨具人文特色的大同、大禮部落後,可循原路下山,不過我們貪戀美景,挑戰斷崖峭壁,沿著砂卡噹步道往下走,遙望村民想念的神祕谷,更是一絕。
3小時的路程,沿途景致多變,穿梭在蓊鬱的山林中,沿著峭壁往下走,到達沙卡噹溪,峽谷內水流潺潺、潔白大石頭橫立溪中,就像黏土般被造物主揉捏成各種形狀,難怪太魯閣湧進許多國內外遊客,這裡的天然風光,不禁讓人心曠神怡,更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不過這條道路可不輕鬆,一路上土地濕滑泥濘、道路狹窄,還必須經過驚險萬分的斷崖,必須徒手攀爬繩子、足下踩穩每一步才能度過。攝影記者德信貼心提醒讀者,先集訓3個月,鍛鍊好體力再來體驗這個生態之旅。
本文出自於:康健雜誌086期
※如需詳細行程時間及報名方法,請參考網站:
太魯閣同禮部落--綠色生活學習社區http://www.taroko-ecotour.com/
寶蓮園──阿寶的網站 http://www.love-mountai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