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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 一生創作的高峰，也是悲劇的開始

文／張心龍

林布蘭　 夜巡　1656　 油彩畫布

　　林布蘭的藝術事業可以分為兩個時期，前半期從他前往阿姆斯特丹開始，馬上成為受人歡迎的人像畫家，之後結婚生子，過著美滿幸福的生活，而事業的順遂，使他積聚大把財富，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這個時期，他利用別人委託他作畫的方便來作個人藝術的研究，「夜巡」（Night Watch，1642）正是其中最佳的例子。

　　「夜巡」複雜壯觀的繪畫，描繪警衛隊出發巡邏之前的景象，林布蘭打破傳統把人像一排排整齊站立或端坐的模式，改以人體的動作配合空間，製造出充滿戲劇性的觀念構圖。全畫的重心放在班寧‧柯克隊長（Captain Bawning Cocq）向羅伊登伯赫副官（Lieutenant Rugtenbarch）發號施令的動作，柯克隊長伸出手作指揮的姿勢，而那隻手在副官的身上投下濃重的影子，在此隊長的手伸向觀眾的空間來，但是其影子卻墜入一個畫面的虛幻空間裏。這個人物向前移動的行為，促成背景人物的混亂和不安的構圖，但是藉著幾度強光的照射，卻把失控的局面穩定下來。

　　就在「夜巡」製作完成的那一年，他的愛妻莎斯姬亞（Saskia van Ulenbonch）因產後失調而病逝，這一悲劇遂展開了他人生的第二階段。當時荷蘭一般畫家喜用優雅新鮮的時尚來創作，林布蘭堅持戲劇性和古典風格的表現逐漸受到冷落，因此委託他畫肖像的顧客也就日漸減少了。加上莎斯姬亞的去世，使他陷入遺世獨居的境界，這時他的經濟面臨最窘迫的情況，一六五六年，林布蘭宣告破產，毫宅與珍藏全被拍賣一空，落得一文不名。但是這段窮困歲月中卻是他一生創作的高峰期，從一六五○年一直到他去世為止，他閉門專心作繪畫研究的實驗，這種孤獨創作的生活使他的精神獲得解放，也把繪畫中的魔咒釋放出來。

　　林布蘭處理光影的獨特手法在當時曾引起很多非議，尤其是年輕一輩的畫家，對他違反古典主義的說法深表不滿。一六七○年，一位法蘭德斯的畫家亞伯拉罕‧布勒哲爾（Abraham Brueghel）曾作此批評：「（林布蘭）人像只有鼻尖上的一點光，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光是從那裏來的，因為畫中四周全是一片黝黑。」從某一觀點來看，這番批評也有其真實性，因為林布蘭的光已不是外來的光源，而是從人像內心所發出來的一點光芒，因這種神秘的光暈，才產生出靈性的力量。 （節錄自《巴洛克之旅》／張心龍著／p7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