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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人際的感情與關係

文／張心龍

林布蘭　 雅各祝福約瑟的兒子　1656　 畫布‧油彩　175.5x210.5公分　 卡塞爾國立美術館

　　當林布蘭年老之後，其作品的戲劇性相對地減輕，轉而強調人際的感情與關係。他遂漸從周圍環境和舊約聖經中找尋有關人性的題材，像「雅各祝福約瑟的兒子」（Jacob Blessing the sons of Joseph，1656）正足以顯示出這種感情的深度，早期的誇張特色仍然存在，但卻不再構成一個疏離的空間。事實上，此畫幾乎沒有空間的距離，前景構成整幅畫的重心，從左邊簾帷後透進來的金色光芒使畫面洋溢著溫柔與寧靜的情懷，而這種強烈的氣氛渲染到觀眾那裏來，使他們直接與畫中人產生心靈的溝通。

林布蘭　 浪子回頭　1668　 畫布‧油彩　262x206公分　 列寧格勒．俄米塔希美術館

　　「浪子回頭」（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約1668）則是林布蘭晚年最動人的一幅宗教繪畫，畫中描繪浪子的父親見到兒子迷途知返的喜出望外表情，急切地把那悔過的兒子納入懷中，成為原諒與愛心的至高表現。林布蘭在此把一瞬間化作永恆，「雅各祝福約瑟的兒子」那種華麗高貴的感情，在此則化作卑微的情懷。畫面構圖簡單，色彩純淨，因此更增加了我們對寬恕的同情與了解。這種對貧窮與墮落的同情一直出現在林布蘭的作品中，他對猶太人尤其具有深厚的感情，不管是聖經上描述的歷史事件或是現在被壓迫的受害者，都是他同情的對象，因此猶太人便常常成為他繪畫的主題。「猶太新娘」（Jewiah Bride，約1665）一畫正是代表的證明，畫中人物的表現是次要的，他們夫婦間的溫柔與關懷才是全畫的主題訊息。林布蘭使用油彩的技巧只有提香可以與之比擬，在他手中，油彩變化萬端，無論是衣飾、金絲到氣氛的營造，都保留了油彩的實質。



　　到了晚年生命盡頭之際，林布蘭對死亡越來越執迷表現，我們從他晚年一六五八年的自畫像中，可以看出這種複雜的心理情結，這時林布蘭已經歷過人生至高的榮華，但也體驗到一連串的個人悲劇，因此對人生有徹悟的洞悉，藉著其超人的繪畫技巧，得以創作出如此傑出的藝術。在這幅自畫像中，林布蘭面對觀眾巍坐，依然一身錦衣裘緞，像皇帝一般穩坐在寶座上；整個人佔據了畫面的主要空間，而他的頭更成為全畫的中心點，手上拿著一根畫家的腕木，有如他的寶杖一般。他的臉容憔悴，肌肉下垂而皺紋累累，鼻子顯得過於肥大，但是他的雙眼則充滿睿智，似乎洞悉世情。這種對人性的諒解與關切，開創了西洋藝術史中的一個高潮。（節錄自《巴洛克之旅》／張心龍著／p7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