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瓏瓏

今天在閱讀一篇跟父母討論「如何面對小孩打電玩」的文章（註），後面有一段義理，雖然我已經聽過很多遍，但是每次閱讀都讓我很震撼。

這段文字寫著：「最後我們在囉唆一點，跟孩子討論解決方案時，千萬要多做一點『義理』的宣傳，以及給孩子留下退路？最容易失敗的協議就是承諾一些雙方聽了很高興但實際上做不到的事，例如規定或約定一天要看兩本書、一天只能打電動四十分鐘等，別說這些約定孩子的自願性有多低，即使孩子真的很願意，也很少有孩子可以始終履行承諾的，『做不到』其實很正常，用不著很快就擔心孩子都不講信用。也許『義理』說得還不夠動聽、也許當初的『協議』非出於自願也缺乏彈性、也許除了電動，孩子還不能發現其他更有意思的事情、也許……。」

這段話的背後有很多細緻的重點，是超級重要，但是總是被刻意忽略的。

第一， 要做「義理」的宣傳。我們很容易認為，只要我們以為有道理的事，就大家都應該覺得有道理。問題是很多時候，我們只是「以為」某件事有道理，自己卻連道理都講不清楚；這就帶出了下一個問題，既然連大人都想不清楚道理，那我們怎麼要求小孩立刻明白呢？

所以，第一步是要想清楚義理，而且那個義理，不能只是「因為打電動就會成績不好」、「因為你要讀書」、「難道你基測要考電動嗎」這樣的理由，因為這樣的理由，無論講多少遍，都無法深入小孩的心裡。

這時候，第二個重點就來囉，就是我們必須要認清，即使那個義理再有道理，再正確，人們也總是有很多種理由暫時不理會那個義理。這一點，是所有教育者最需要認知的。

讓我們想想喔，在脫離聯考以後啊，我們這些大人，有多少次打電動打到沒天沒夜？看日劇看得昏天暗地？或者明明知道應該要去運動卻怎樣都懶得去，明明知道早點去睡精神就比較好但是總愛熬夜？

這些義理，我們都是知道的，但身為成人，好像就有了比較多的彈性與空間，去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同時對自己的行動負責。那麼，我們為什麼不把這些彈性跟空間給孩子？讓孩子在這些空間裡真正體會義理、進而為自己的行動負責呢？

我想，有個很大的問題，人們總是假設與希望孩子很快懂得道理，然後很快地做到，但這恰恰好壓抑了孩子真正思考義理的機會。尤其，為了「快速」，父母與老師往往使用處罰與獎勵作為誘因，這些誘因，就像行為制約一樣，或許能讓孩子暫時聽話（真的是暫時），但是孩子容易認為，他是因為這些誘因而去做或不去做哪些事，不是因為那深刻的道理。

我們是應該要留一點時間等待的。記得有位老師說過，每一次跟孩子說了希望他們不要遲到的道理之後，如果孩子可以維持兩個禮拜，他就很高興了。他一點也不介意一再地說明這些道理，兩個禮拜一輪，一年也不過需要說二十四次，他說：「這不就是教育的工作嗎？」

我想，教育工作的真諦，就是要透過討論、思辯、以及不斷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傳遞，讓孩子學到那些真的有意思、有意義的義理。而在這過程裡，「不間斷的義理宣揚」與「等待」，缺一不可。

註：這篇文章是「孩子電動打不停，怎麼辦？」。刊載於人本教育札記第2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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