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9,2007 02:42

不要因恐懼而壓迫,要因恐懼而誠實

最近有兩則教育新聞,都讓我感受到一種,因為恐懼就開始退縮、壓迫、限制人的自主的力量。

一則是立法委員提案楊麗環等立委在修訂優生保健法草案時,要求未來政府應規定國、高中每學年至少上四小時「守貞到結婚的性教育課程」,「教導學生等待到結婚才有性行為是建立未來家庭幸福的基礎」。

此舉引起婦女團體的質疑,認為「守貞」這個概念在我們的文化脈絡下,不僅隱含沙文主義,在這個晚婚的年代也不合時宜。

雖說我個人對於自主的婚前禁慾是沒有什麼意見,不過對於一群人硬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而且打著「道德」之名,就感到特別遺憾。因為阿玲很老實地覺得慾望要有適合的出口,而且人應該有權選擇適合自己的、保護自己的方法,前提是,社會、或教育提供各種多元的資源與多元的價值供人選擇,而不是在性教育中強制有四小時要上「守貞到結婚」這種一元價值的東西。畢竟,在最獲好評的瑞典性教案例中,他們就是從教「禁慾」轉化到教多元價值。因為七十多年前,瑞典就實施過這種以禁慾為主的教育(這時瑞典性教育還不是強制的,但已有學校開始實施),但是被批評為成效不彰與脫離現實,學生也反應不佳。

因為害怕「性慾」帶來的某些後果,就選擇不面對,進而想要要求他人也不面對他們的感覺與需求,我覺得,這是一種因為恐懼而帶來的壓迫。而這種壓迫,最糟糕的是,無法讓人的感覺與需求被討論、被細緻對待;無法讓人多元發展面對「需求」與「避險」的方法。

另一個我要說的,是我在一篇投書中,看到了一個引用「瑞典學者的研究」的敘述,那則敘述提到,「瑞典性病學者Marin Edgardh指出,一九五○年代瑞典的性教育,雖然向來以開放先進自詡,盛行自由墮胎與自由的性。使用保險套與避孕,更是基本綱領。但自一九九九年以 來,瑞典青少年罹患性病、少女墮胎、毒品使用、性騷擾與性虐待等比率都明顯升高,嚴重挑戰瑞典的性教育是否該轉向的問題。」

因為之前對瑞典性教育有一點點涉獵,因此我很好奇這份研究,就去小goo學長查了一下,發現遍查之下找不到這位Marin Edgardh,但有一位Karin Edgardh倒是做了很多相關的研究,會不會這位Karin就是那位Marin?不管那位Marin說什麼,先來看看Karin怎麼說。這位Karin,也說自一九九九年以來,瑞典青少年墮胎率以及罹患某種性病的機率上升,但是Karin是說,這可能跟經濟停滯之後,學校經費被縮減導致部份學校減少性教育課程、以及因為吸毒、酗酒等問題增加合併危險性行為有關。他的研究也提出現代青少年的性的想像,並不是「性與愛」,而是「性與樂趣」,這的確對前述現象也有影響。他的建議是,政府應該對青少年的狀況作更多的研究,尤其進一步瞭解中輟的青少年。在我找到的文章中,並沒有認為性教育應該要轉向的呼籲,不知道那位Marin教授的說法是什麼呢?而且,如果要轉向,又要怎麼轉呢?這位瑞典專家的說法,會轉向價值一元?還是會符合瑞典多元教育的傳統呢?這個,恐怕是引用研究的人,需要再好好說明的。

而另一個新聞,就是現在台北市一直要「一綱一本」的新聞啦。阿玲對這件事情的意見,已經寫在另外一篇文章裡。但說真的,我到現在還不知道郝市長堅持要推動一綱一本的意義是什麼,因為他選舉時的政見,例如「其實只要讀一本就可以理解百分之九十五的內容」,正好是一綱多本追求的精神—使用教材不受箝制,但讓學生學到共同的基本能力。

雖然我想不出推動一綱一本的真正原因,但我覺得,在這個政見上郝市長抓住的正是——人們恐懼一綱多本就會帶來升學壓力的心態,所以就以一副救世主的姿態提出,「回到過去的一綱一本吧」這個政策。

「升學壓力」,大家都怕啊,也的確不好啊,一群小孩揹很多書每一本都得念,怎麼會好呢?但是,這真的是一綱多本造成的嗎?現在的考試,考的是課程綱要,過去幾次的基測,無論是學校或學者,也都表示沒有獨厚哪一版本課本的現象,郝市長也說讀讀一綱多本裡的一本就可以了啊,所以,那個被部份立委與媒體吵得很大的問題,到底是不是問題,還有得深究。那麼,究竟是誰在不停地恐嚇小孩與家長說,要每一本都讀?

還是「恐懼」吧!因為我們的確一直不知道怎麼解決「升學壓力」這個問題,我們也只是一直籠統地覺得壓力來自於「升學機制」,卻常常忽略了其中的每個「人」,都有一點小小的能力可以面對這個恐懼。例如,父母與老師都可以更進一步瞭解與監督基測,讓基測保持考綱與能力的目的;以及,父母與老師都可以更進一步瞭解孩子與陪伴孩子,陪孩子學習,但不給無謂的評斷。或許,大家只要少說幾句,「只有考上高中才有希望」,或者只要不要違法能力分班讓一群小孩活生生被放棄另一群活生生被擠壓,那個「壓力」,就會有一點點改變。

外在的體制,的確還有許多該改變的地方,例如大家應該把矛頭指向高中與高職的辦學績效,而不是乖乖地接受高中職教育的不均等。但總是抱持著那種「每個人都搞得像是體制下不得不然的受害者」的心態,不但導致人們無法精準批判體制,還活生生地展現出那種被奴化的典型。

恐懼不是壞事,關鍵的是人們面對恐懼的態度。在不願意深入探究、也不重視人的感受的情況下壓制、退縮,永遠不可能讓恐懼消失;唯有如實思考、如實面對,恐懼才有被轉化的可能。

  • lingyl 發表於樂多回應(16)引用(7)說一說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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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所需要的,不只是教育制度的改革,還有教育觀念的革命。這是車之兩輪,缺一不可。
    金光黨與教科書:教育史的兩個配角【Passion: 慕容理深のblog】 at January 13,2007 23:48
    台北縣、市政府所主張的單一版本教科書政策將戕害多元教育
    串連:保障學生多元學習大家一起來【Passion: 慕容理深のblog】 at January 17,2007 12:51
    作者:慕容理深 台北縣、市政府所主張的單一版本教科書政策
    【串連】保障學生多元學習大家一起來【妙子的故鄉翦影】 at January 17,2007 15:35
    玲主編針對人該如何面對恐懼提出諍言,我想到前一陣子思索的仇恨——仇恨的出路是什麼?仇恨的源頭是什麼? 很自然的就想到 Yoda 大師的警句: Fear leads to Anger. Anger leads to Hate. Hate..., leads to suffering. 我想,人當誠實面對/理解自己的恐懼、憤怒。 「是了,凱達爾試過害怕嗎?」 「有啊。」 「在戰場上掌握不到狀況時,那是任何戰士都會害怕的。」 「你們千萬要記著,真正的危險並不是遇上敵人...
    恐懼,以及人之極限。【skygram】 at January 18,2007 11:49
    更正:據
    串連:保障學生多元學習大家一起來(重要更正)【Passion: 慕容理深のblog】 at January 18,2007 12:59
    教科書與多元教育。Once upon a time, 一綱多本。教育方式與國際競爭力。沒機會逃學的人。考試與球賽...
    教科書與火鍋之間:關於人生與教育的隨想【Passion: 慕容理深のblog】 at January 22,2007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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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科書與火鍋之間:關於人生與教育的隨想【Passion: 慕容理深のblog】 at January 22,2007 12:01
    回應文章
    話說我寫了四個字以後 正在思索要怎麼下去時 不曉得按到了鍵盤的甚麼 文章就送出去了 讓本來想要在多想一點再回應的我 非得快點想出來並且追加上去 以免讓這個回應看起來很破碎

    關於恐懼 我覺得來自於無能 無能又可以分成兩種情境 一種是真的沒辦法做到的無能 因為根本想要違背自然的道理之所以無能 例如想要強迫人結婚之前一定不能有性行為的禁欲 這種企圖根本上就是直接讓自己處於無法控制的無能中 所以只能用假道德這種虛幻的號召來勉強為之 另外一種無能的處境 並非真的無能為之 可以說只是一種無能感 是一種心理上的障礙 源自於對人的表面看起來很容易脆弱和迷失的生命到底可以達成甚麼的一種在心理上限制的障礙 例如一個小孩真的能夠為自己的性行為負責以及思考嗎 我覺要超越這樣的障礙的要件是得對人有信心 有信心每個人都有能力思考都有能力為自己選擇 這樣的能力沒辦法用強迫來的 得要有自主的思考行動以及選擇的機會和歷程 我覺得這個過程本身就是道德培養的歷程 讓人得以練習以及感受去用一種更高的價值來為己身做出甘願的決定 而所謂的道德的束縛便來自於己身的選擇 可是如果你一直都不願意相信 你就一直都看不到 然後你就更不願意相信 不斷的自我循環在一個封閉的系統....
    | 檢舉 | Posted by 阿嬌 at January 9,2007 15:47
    在話說 當我送出前一篇回應的時候 我發現先前畫面上顯示我已經回應了四個字的破碎的那篇就那樣不見了 當場覺得相當詭異 難道是阿玲設下的陷阱讓我的懶惰病不至於發作得在今天回應好...
    | 檢舉 | Posted by 阿嬌 at January 9,2007 15:50
    從這篇文章,我看到很多寫「是非題」寫多了之後的遺毒,例如:「守貞到結婚」等於「性道德」(是大家都不會有婚外性行為喔?還是結了婚就不會墮胎?);例如:「讀完教科書」等於「聯考考得好」,「一綱一本」等於「降低升學壓力」(說實在的,一綱多本後真的壓力有變得比較大嗎?我們以前升學壓力就不大嗎?)這種直線思考方式,會讓人變得很狹窄、思考方式很平面,人就會變得很無能,也因為很無能,就會對任何改變都很恐懼。

    至於要如何超越這個限制,我本身是比較悲觀一點。我總覺得沒有學習習慣的成年人改變能力有限,對他們而言也太辛苦。除非是創造出某種價值及權威,讓這些人「信仰」。

    我比較在意的是小孩。在這樣的環境裡,如何不複製出無能、不自信、思考單向的下一代?這個比較重要。
    | 檢舉 | Posted by Winnie at January 9,2007 17:35
    不要因恐懼而壓迫,要因恐懼而誠實!
    這句很厲害喔
    但是我還是想把他改一下,
    不要因恐懼而壓迫,要因恐懼而對抗,
    最近一直在發展關於教育改革『對抗』的論述,
    因為如果誠實指涉的是面對人的自我的能力,
    人面對的自我及其能力,或許早已在過往的壓迫中變的扭曲,
    這時誠實只是反映出其人格真實的扭曲,
    或許我們從阿玲所舉的例子,
    以道德之名傳遞過去的壓抑及壓迫人的價值觀,
    就可得知一二。
    所以,『對抗』的說法,包含了對抗有形的及無形的及過去及現在的,還有過程及其方法中,一切違背人類發展的壓迫!

    看來要對抗的不只是外在的還有內在的,要對抗的事還真多!呵呵

    阿玲過年要回來嗎?如有回到台北記得聯絡一下,小聊一下!
    | 檢舉 | Posted by 武 at January 10,2007 16:41
    阿嬌:我很喜歡誠實面對自己「無能」這件事,哈哈,要先承認自己做不到,才有機會探討做不到的原因,尤其有些事實在是本來就很難做還硬要做...這真的是權力壓迫的根源。

    winnie:我其實總擔心不督促大人改變,小孩還是會受害很深,然後就惡性循環。但我也同意啊,很多時候鼓勵小孩對外發聲,與小孩對談,並協助小孩發展面對學校各種軼事的能力(例如有時候就算了當軼事看不要氣呼呼的),基本上是比較可行的作法,因為孩子有很質樸的對人權、對教育的想法,多元的資訊也讓他們有機會拓展視野,而身為學生的身份又不容易被權威感束縛。

    武:我想這裡面牽涉到人如何理解自己,又是在什麼樣的論述下理解自己的問題。的確有一派的說法是,因為人身處在某種論述下,所以他無法逃離那個論述。就算「誠實」也只是反應扭曲的誠實。我覺得這種說法在某些情況下很對,在這個喜歡討論「意識型態的權力關係」的時代,也很容易理解。但因為比較多時候,我看到人對恐懼的反應都是人云亦云,基於某種很淺薄的理由就立刻做出了立場與說法,所以我常在想,這個扭曲的論述是真的進入了人的心裡,還是他以「威權」之名逼迫人們停留在表面不往下探索?而許多面對自己、或誠實的心裡機制,會不會因為「探索」這個行動就被啟動?這是我很有興趣的議題。(當然下一個問題是,「探索」這個機制要怎麼啟動?這就是另一個大哉問了。我想到一個小小的例子是,「當教A段班的老師遇上讀B段班的兒子」...這篇文章,好像是個不錯的例子。)

    我也同意要對抗,尤其大家都有良久的對抗經驗,很清楚不對抗就什麼都沒有。我也發現,很多對抗的基礎,都在於對義理的深刻著墨,就像在基金會裡大家會不停批判自己,進而我們覺得可以堅持、覺得自己可以說服別人一起,才有力量起而對抗。並行不悖的呢!

    哈哈,還有我得在愛丁堡過文字獄過年!嘻嘻,希望六月以後可以回台灣開始研究,到時再聊囉!
    | 檢舉 | Posted by 阿玲 at January 10,2007 21:13
    可不可以提供Karin Edgardh教授的文章連結?
    | 檢舉 | Posted by 弱慢 at January 10,2007 22:53
    弱慢:連結在這邊。
    http://sti.bmj.com/cgi/content/full/78/5/352
    | 檢舉 | Posted by 阿玲 at January 10,2007 23:16
    我也同意不督促大人改變,小孩還是會受害很深。問題是,要如何督促大人改變呢?
    妳可以看到九年一貫要求老師要自己出考題(以前絕大多數的老師都抄參考書)、要求「創意」後,老師搞出來的恐怖考題;以及妳之前那篇軼事,也是某種「改革」後的老師形態。
    當然,牛牽到北京還是牛,本質之根深柢固,要怎麼處理?
    另外,當然對抗是可以的,但,除非能把那些人都趕離教職,不然,對抗也許能讓他們付出代價,但能讓他們從此理解自己的問題,而變成一個好的老師嗎?
    | 檢舉 | Posted by Winnie at January 13,2007 03:46
    另外,一綱一本這件事,我要多話一下。
    基本上,中央一綱多本的政策並沒有改變。所以台北市政府做的事情,就是從老師手上把選教材的權力收回教育局而已。
    而就我在教育部的經驗,多本之後的問題,其實不在升學壓力,而在廠商壓力。因為各個老師及各校處理不了廠商的紅包、回扣,所以學期初常常選不出教科書(這跟因為政治人物、人情包袱而沒辦法在自己學校甄選老師一樣)。之前台北縣就曾為了這個問題,乾脆幫各校公開招標教科書,又公平、又可以低價提供給老師。
    我覺得很無聊的是,如果老師有教學自主能力、有選教材的能力,一本或多本,有那麼嚴重嗎?
    所以再往根本看,根本就是老師沒有教科書不會教書嘛~升學壓力、廠商壓力,都是老師無能後的後遺症
    | 檢舉 | Posted by Winnie at January 13,2007 17:03
    駿武 說到這個壓迫 我的受壓迫者教育學那本書 棲身在你那裡吧?
    | 檢舉 | Posted by 阿嬌 at January 14,2007 03:31
    Winnie:有時候我會狐疑,學校很多事情都是因為「外界壓力」,例如要買多本是廠商壓力?要能力分班是家長壓力?校長會說有議員壓力,老師會說有校長壓力,大家都會說有升學壓力,然後怎麼看這些壓力都是負面的,人就跟著負面下去......這樣說起來,所謂的草莓族,可能一直存在在我們這個社會啊.....無年紀之分.....

    我自己是覺得一本跟多本還是有差,人其實需要很多很多材料跟來源的,只有一本時,表示教師必須從更廣闊的書海去下手,其實會更辛苦更困難(我是覺得這件事對於所有人都是難事),所以,如果有多本一點其他人努力編的教材做為教師的參考,就好像論文裡有很多種不太一樣的review或整理一樣,我覺得還是不錯。多多益善無妨。這很像是創造一個讓人比較容易往好的方向前進的環境,尤其在大家都缺乏能力時,多本可以比一本讓人更有警覺同樣的材料可以用不同的方向呈現,況且,如果大家都有能力自編自選,根本不會有人願意只用一本吧?

    阿嬌:那你有沒有書在我這裡?哈哈。
    | 檢舉 | Posted by 阿玲 at January 14,2007 04:29
    "Fear leads to Anger. Anger leads to Hate. Hate..., leads to suffering." So true, Master Yoda.
    | 檢舉 | Posted by skywalker at January 15,2007 08:27
    阿玲阿玲,讀了今天中時公佈的民調沒?

    百分之七十七的民眾贊成一綱一本,百分之八十的國中生也贊成一綱一本。看來,郝市長的群眾基礎已經先站穩了。
    | 檢舉 | Posted by 弱慢 at January 15,2007 19:05
    Hello, skywalker: 嘻嘻。好久不見啊!

    弱慢:看到啦。不過我一點也不意外說,如果你問體罰、問能力分班、問補習,應該也是絕大多數贊成喔。這就是民調的妙用啊。
    | 檢舉 | Posted by 阿玲 at January 15,2007 19:30
    老師,你找到的這篇文章我已看過了。我的感想是:「的確,這世上有很多因各種不同的原因而被恐懼壓迫的人。有些人能突破恐懼,有些人無法突破,甚
    至有些人一直被恐懼纏身到去自殺。【我不確定會不會到自殺的程度】如果有人能幫助那些無法突破恐懼的人,我想人與人之間的交流會更好」。以上是我的感想,也祝老師新年快樂。
    | 檢舉 | Posted by 黃明慧 at January 31,2007 11:13
    書還在,但已經慘不忍睹了,我會記得還你一本新的。
    阿嬌,這樣我就知道你是誰了?你在美國嗎?你修的是什麼呢?

    阿玲,你在英國又是修什麼呢?到現在還是沒搞清楚!!
    | 檢舉 | Posted by 武 at February 12,2007 0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