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9,2008 00:02

I Have No Guts!(Part II)

這一天是端午節,清晨五點,我想多數的人應該還在睡夢中,我卻被腹痛痛醒。因為我怕腹痛導致的翻來覆去吵醒了小女兒,索性到客廳沙發躺著,以為這痛楚應該一下子就過了,昏昏沈沈又睡了一陣子後,疼痛已經迫使我開始冒汗,我屈著身體坐在樓梯上,這是我認為比較可以減少疼痛的姿勢,再過了20多分鐘,已經發覺事態嚴重,趕緊叫醒內人告知我的情況,當下的念頭就是到醫院掛急診。此時腹部的疼動已經讓我站不起身,內人要開車送我去醫院時,我連躺在家中小客車後座都有困難,於是只好叫救護車來接我了,上了救護車後勉強可以躺在救護車的擔架上,此時痛楚依舊。

窗外
診斷書02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坐救護車,但是卻覺得救護車怎麼開得如此之慢(事後內人告訴我她坐在救護車中,車子橫衝直撞地嚇死人了,怎麼我與她對救護車的行車速度其認知差距如此之大),心中祈禱著趕快到醫院,當時我認為只有到醫院才能解決我腹部的疼痛,但是事情卻不是如此單純。週日假日上午的醫院急診室,只有值班醫生,當甲醫生過來詢問了我的狀況,又按了幾下腹部後,好像無法立即診斷出我的問題;過不久又來了另一位乙醫師,同樣的詢問與處置後,打了一隻消炎針,希望它能減少我的痛苦,又過了二三十分鐘後,疼痛似乎沒有減輕,我要求再加強解痛劑量來解決當時的問題,醫師在束手無策下,評估了風險後只好用止痛劑來解除我的問題,當然我被要求需要住院治療,這次倒是很幸運有病床可立即住院[註1],沒有讓我被擱置於急診室。

第2天上午9點左右疼痛又來了,不只是腹部痛而已,手臂關節也痛得厲害,感覺上這痛是會移動的,忽焉在前,遂之在後,讓我直覺認為這是神經痛,我這次痛得蹲在床邊,趕緊請護士幫忙再打一針止痛,讓我可以舒服地躺在病床上休息。接近中午時,主治醫師來看我了,作了詢問後沒有立即告訴我為何會引發疼痛,只是叫我多休息,這是為了怕我擔心還是要作進一步診斷再做確切決論。

我一直很納悶為何開完刀後會引起這麼嚴重的疼痛,抽血檢查發現白血球數量有1萬多,超出正常值很多,發炎指數也很高;作了超音波檢查只發現腹部積水很多,這水是從哪裡來的,還沒作進一步的檢查前原因不明;所以就再安排去作核磁共振檢查,希望瞭解真正原因。

作完核磁共振後約一個小時,主治醫師前來說明原因,醫師的說法是:疼動是因為膽汁滲出所引起的,當初膽囊切除手術後需要用類似釘子的東西夾住膽管,但是開刀時為了使傷口不明顯,只開了一小縫,所以只能用小型釘子去夾緊,又怕小釘子無法夾緊,特別用了雙釘,但是其中一隻釘子脫落了導致膽汁滲出。當初若是開的傷口較大,用大一點的釘子應該就沒事了。

真相終於大白了,疼痛的原因找出了,接下來要如何治療呢?醫師說明完原因後建議立即去作進一步治療,其功用是以作內視鏡的方式用管子將滲出的膽汁導流出來,這個治療方式有個很長的專有名詞叫做「內視鏡逆行性膽胰管造影術(治療術)」,在簽完同意書後馬上到內視鏡室去了,做過胃鏡的人的知道這過程其實不舒服,現在還要先找到滲出的位置再將一根細管穿入滲出口以導流膽汁,心中有很大的恐懼。還好主治醫師很快地找到位置了,無奈細管一直穿不進滲出膽汁的地方,他試了幾分鐘後,決定請另一位醫師來換換手氣,希望可以成功。另一位醫師來了,他很仔細也很認真地要將這個高難度的治療完成,幾分鐘過去了,還是沒辦法成功,所以醫師就在我同意之下放棄繼續作這個治療,所以這個治療並沒有解決問題。

事後主治醫師說,其實內視鏡逆行性膽胰管造影術(治療術)並不是唯一的治療方法,讓膽館外緣長出新組織自行包覆滲出膽汁的地方也能制止膽汁滲出,因此如今只好希望用身體的力量與每天施打抗生素來戰勝病痛了。我當時心裡想,既然手術處理所產生的問題,再實施一次手術割開傷口,用較大的釘子夾緊就可以防止膽汁滲出了,而且這種手術只要兩三天就可以出院,為何不採用這個方法呢?後來我想是因為同一個手術開兩次刀健保不給付,還是再開一次刀有損醫師聲望,會留下不好的紀錄,這個問題我到現在仍然沒有問醫師。

接下來幾天在抗生素的藥效下,不再疼痛了,也逐漸可以吃東西了,但每天覺得煩人的是隨時要接個點滴,行動都很不方便,而且每三天就要重新打一次血管的針,打到左右兩隻手都快沒有地方可以插針頭了,不過還好就在我已經滴點滴滴到非常煩人的時候,已經可以出院了,不過此時已經住院11天了。

此次住院感觸很多,歸納成以下幾點:

1. 不管多小的手術都不要太相信其成功率,要開刀前多評估,能不開刀就不開刀,因為成功與否可能是個機率問題;若要開刀,事前多拜拜保佑一切順利(我就是太相信這是個小手術,忽略掉這個關鍵)。
2. 要住院最好醫院要有熟人,這兩次住院多虧有兩位朋友在該醫院工作,幫了不少忙,不論是住院病房問題、照超音波或作核磁共振時排隊問題、還是辦出院申請診斷書問題都得到妥善協助,甚至第二次住院我的自付病房費還被送到高層申請discount。
3. 醫院跟大學一樣,應該說私立醫院跟私立大學一樣,很在意上級單位(衛生署或教育部)的評鑑,私立大學評鑑不佳會被扣補助款或是刪減班級數、減招學生;不知道私立醫院是否也會被扣補助款或是刪減病床數?因此私立醫院也會聘退休的公立醫院院長來當顧問醫師(類似私立大學會聘退休的公立大學校長來當講座教授一樣),聘有聲望的顧問醫師應當可以提昇評鑑績效。
4. 我一直到出院時看到診斷證明書才知道我的腹部疼動是因為「疑似膽汁性腹膜炎」所引起的,本以為只有像我們採集到無法確定的昆蟲才會用「疑似」來敘述。我的症狀經過如此多道的檢驗、加上科學儀器的檢查與醫師的判斷,應該已經確定是什麼原因了,為何還要用「疑似」兩字,這中間有何玄機讓大家發揮想像空間。

住院期間有個小插曲也值得敘述一下,像我這種不是很重要的病人應該不會遇到顧問醫師的,但某天早上8點多,一位七十多歲模樣的老醫師走進我的病房,原本以為他是來看隔壁床病患的醫師[註2],但是卻走向我的病床,他說:是seko桑請我過來看你的,我一直不知道他所謂的seko桑是誰,他說seko桑是他太太的同學,我還是想不起來是誰。但是這位顧問醫師就直接拿了我的病歷詢問了一些問題,並說明膽結石的痛與生小孩的陣痛不分上下,所以會這麼痛是正常的,此時才讓我釋懷,不是我忍痛力不足,而是真的有這麼痛。最後他建議今天再作一次超音波,他要親自瞭解腹部積水情形,好像這樣才完成seko桑託付的事。就在顧問醫師離開病房後5分鐘,我就看到大伯母走進我病房來,原來seko桑是大伯母的日本名字,她和顧問醫師夫人是小學同學[註3],知道我住進這間醫院,就託付顧問醫師來關心一下。那天和大伯母聊了很久,聽她說起顧問醫師的來歷,他是苓雅寮在地人,大伯母小學、初中也都在苓雅寮讀書,說起了許多苓雅寮早期的故事。後來想到三伯母與母親娘家也都在苓雅寮,高雄有許多名人也都出身這裡[註4],在五、六十年前,這裡就應該是高雄市繁榮的區域了。

雖然如今已經出院約三週了,此時依稀還記得從窗外看出去,可以看到漢神百貨、大立百貨新館,遠處的長谷50樓、馨馥華大樓,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苓雅市場內鼓山巖下寮廟的全貌,想著開刀手術如果僅能憑運氣,那祈求下寮廟的大道公保佑平安可能會更有效[註5]。

註1:第1次住院時當天還等不到病床,上午看了門診後,醫師請我回去等候通知,由於有熟人在醫院幫我注意是否有人出院,才在當天上午排到病床,順利住了院。
註2:隔壁床住了一位小弟弟,開盲腸住了十幾天,直到第十一天才能進食,由於病患母親是醫院員工,常常都有醫師過來關心。
註3:大伯母娘家住在獅甲,小學就讀成功國小,念到四年級時台灣才光復,所以受了幾年日本教育,那時每個小學生都有日本名字。我父母念小學時台灣已經光復了,但是家裡的人還是幫他們取了日本名字,應該是那時候的一種風氣吧。
註4:高雄的諸多望族,如陳家、朱家多發跡於苓雅寮;早年中山路尚未開通之前,成功路是市區通往前鎮、小港的要道。
註5:小時候曾在苓雅寮的外婆家住過,那時候外婆家在昇平街,後面就是下寮廟,稍長之後雖然外婆搬家了,但是每年過年都還是會去下寮廟拜拜,所以對下寮廟有許多童年記憶。下寮廟侍奉大道公,相傳大道公為成仙之前是位醫生,很多人有疑難雜症都會去拜大道公。


圖片說明:
左上圖:第二次住院住在北面病房,前幾天天氣很好,常常是藍天白雲的天氣
右上圖:這是第二次住院的診斷證明書
左下圖:我的膽結石實際大小

結石02
住院窗外0608

  • linch2007 發表於樂多回應(7)引用(0)我的家人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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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文章

    主任:
    過程真是太精彩了,不過真是替您捏了一把冷汗,請多保重喔!
    | 檢舉 | Posted by 吳宜鴻 at July 11,2008 01:05

    主任:
    您的後續發展的內容真是太精采了,比我之前聽到的精簡版豐富太多了!!
    之前聽到您又多住院了幾天,只是覺得這麼倒楣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您身上,我可不是幸災樂禍哦!!
    不過,還好您最後沒事,健康真是無價啊!
    | 檢舉 | Posted by Yi-Ting at July 13,2008 15:02

    你真是太仁慈了,discount就覺得很滿意,應該要醫療費全免吧?
    | 檢舉 | Posted by Urania at July 16,2008 23:24

    老師~
    聽到這樣的消息,還真令人震驚呢!!
    不過聽你這樣的描述,現在應該是無大礙了吧~~
    嗯~非常瞭解身體健康就是福呀...

    雖然知道平常就要的保養身體,不過好像真的力行起來也不太容易吧,像我現在就可媲美氣象局,只要一變天的話,腳就開始釋出訊號了~~
    | 檢舉 | Posted by 育絹 at July 17,2008 22:58
    沒想到你經歷如此特殊的病,希望出院後開始身體一切就沒事了
    | 檢舉 | Posted by 純言 at July 19,2008 21:43

    小涵

    這位許久沒有聯絡的同學
    如何得知我的訊息的呢
    | 檢舉 | Posted by 林老師 at July 20,2008 23:15

    抱歉因為忙碌都疏於連絡,幸好從五帆那裡還可以得知一些人的近況。
    | 檢舉 | Posted by 純言 at August 9,2008 2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