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3,2009

[尋棺人]卷外:衝擊與妥協

工作已經將近兩個月了,這當中排滿了課程以及讀書計畫,學的是以前沒有想過沒有接觸過的東西,念的是以前極端排斥認為僅只是考試取向的文字,當然,一切都在峰迴路轉之後回到原點,我沒有辦法說我已經到達「見山仍是山」的圓融境界,這有一種可能,以老蔡的口吻來說,他會說:我暫時用另外一個有色眼鏡來看待世界,讓我暫時可以來相信我的世界其實是某個我想要相信的樣子,好吧,這是一種自欺欺人、有效率且改變世界的方式。

但是我覺得,至少目前為止都還完滿,只是人多了一點,有一點擁擠,有一點無法喘息。


日子的loading很滿喔,有時候上完課或是加班完回到家就已經晚上九點半左右了,那時的腦袋已經滿載了,暫時沒有辦法把任何東西放到我的腦袋裡頭,回家大概就看了小說跟數獨之後就準備昏睡了,好一段時間沒有辦法停下來回頭看看到底這段時間做了些什麼事情、要有哪些中長期計畫、什麼樣的習慣、健康檢查前空腹抽血那天不要偷吃了早餐三明治。可以看的下略為嚴肅的書籍,大概就是離開辦公室、踏進捷運、直到出了捷運站前的那個轉程又轉程的片段,隨手抓了幾本以前買了卻沒有扎實讀過的書,當作捷運上頭打發時間的讀本。這段時間最大的收穫大概就是看了嘖嘖喀(Zizek)的「翻螢光寧真濕荒漠」(洋津腔台灣國語)。

或許是生活的轉變,進到一個以前未曾觸及的層級,在捷運上看書的時間常常會是邊從嘖嘖喀(又是台灣國語)的左派論述結構之中,思考我的當下、以及工作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然後還有好氣又好笑的生活現實。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這個工作很鳥:工作的單位不錯,單位所屬層級很高,裡頭的同是素質也都很好,有會計師、律師、還有內部稽核師(CIA)、以及負責單一窗口申報的數學碩士副研究員,簡言之,這裡的同事很棒;工作本身的屬性也很單純,我不是在帳務催收部門、保險業務推廣部門、也不是理專,簡單來說,目前只要學著怎樣把上面所交辦的工作處理完成,以及與我的另外兩個學姊討論好分工並且進行工作,就可以了。

嘖嘖喀的文字常讓我在捷運上獲得一種「虛擬的真空」,我還真的常常返家時搭乘往南的班車時會坐過頭、乃至於到達終點站時又跳下來等待回程的班車。日子其實很快,越來越快,要靠著某些外部固定的『程序與儀式』來穩固住這個生活,否則很快就會失速墜落,然後自己生活在自以為滿足的雲深不知處。嘖嘖喀的文字或多或少成為我生活中的固定程序,閱讀@捷運,意味著我離開辦公室但是腦袋還沒有shutdown時仍利用有效資源來消化一點對此時的我來說確屬寶貴的資訊。而不再只是投信投顧內控內稽財報公報的跑來跑去,不再是那種有壓力的生吞活嚥那些陌生的訊息。

這段時間越來越能夠體會老蔡之前講的那種「脫離學院之後的閱讀與生活才會內化成為自己深處之物」的道理,那就像是,永遠只吃的精美的配菜是不會知道它的美味的,只有配著白飯吃、當做緩衝(滿滿的loading),才能知道那些菜餚(書本)真正厲害的地方。

我住的地方沒有網路沒有電視沒有音樂沒有報紙,每天與外界接觸的機會大概就是上班或是假日往z那兒跑的時候短暫地使用電腦而已,上班時間可以在辦公是看到至少七份國內大報,但是總是重點式的title掃描瀏覽,爾後就滾進屬於自己呆伯特小間之中喀咖喀咖的按著鍵盤了。這樣的動現有種越來越寂寞的味道,每天下班都會繞進去巷子口的便利商店轉個一圈再出來。

其實也不抽菸了,不知道進去到底是為了什麼。而這樣的日子,我深深地體會到,衝擊也許才剛剛開始。

比如,拿最簡單的狀況來說好了,要怎樣調配時間,同時可以在唸書、上課、工作、與Z相處的這四個大區塊進行時間上的分配,在思考孰重孰輕的同時必然會有所取捨與衝突:工作已然是一個無法撼動的結構,而希望在唸書與求知這兩者上多下功夫,那麼就會壓縮到與Z的相處時間,尤有甚者,也許還會抹除獨處的可能性。

或者是一個人走進松青,這邊晃那邊晃,從CAS豬肉晃到賣平口褲的貨架,在三更半夜仍然睡不著覺、但卻應該要睡死的時刻,走進一個擺設的像是祭壇似的西化販賣區裡頭,進行某種儀式,似乎過了這裡就會乾乾淨淨的走出去、回到家躺在床上就可以安穩入睡。於是,臨走前就抓了兩瓶青島啤酒,回家之後慢慢的喝完,然後躺平。

這種生活調性看似柔軟,時則有種不可舉起之輕盈、無法透視之清澈。我常在深夜與Z道完晚安、掛了電話之後,陷入那種試圖看清楚的無端而短暫的矛盾之中,然後昏昏睡去。這種軟調性的現實其實隱瞞了一個非常tough的真實。

這段時間,我常採取一種較為被動而柔性的姿態來面對工作以外的事件,這並不是因為工作的疲累連帶地把生活的熱情與動能給吞噬了,而是在思索要如何可以維持工作與學習兩個不同端點的熱情之際,又能夠將剩下的時間做一個是切而有效率的運用,我的經驗告訴我,適時的妥協與溝通絕對是有幫助的。

離開了學院才是真正開始學習的步伐。在這當中會愈加清楚自己應有的身段與步調,還有面對事境時的姿態與位置,工作時間僅只短暫二月,但是很多渾沌的面貌,都從當初的隱而未現轉而越來越清晰可見。

或許這段時間在捷運上的閱讀,會慢慢成為一種緩衝,就像是刮鬍子得要先抹上去的刮鬍泡一樣,得要作為謀種襯色才能夠顯現其價值;而那些哲學家、或者自稱為非哲學家的思考軌跡,也能夠為我帶來一點出世的慰藉(畢竟,左派理論批判總是沒有辦法做到滿,滿了就真的抵達真實荒漠了)。

當然,目前我就像是剛剛吞下了某個藥丸、走過愛莉絲的鏡子、來到某種幻境(或是真實),試圖脫離所謂的文藝青年模式,仍在適應的渾沌之中。



Posted by nightcap at 樂多Roodo! │17:16 │回應(0)引用(0)[散紀˙尋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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