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5,2008

[尋棺人]起手式:棺的意義

07年初,幾乎日日到小酒館報到,鎮夜趴在吧檯前、抽著已經麻痺舌頭不知幾回的菸捲、以及引Islay配生啤酒,那是一種令人足以夜夜在走出小酒館時就可以近乎忘卻現實的某種手段,追著淫靡的幸福跑;那時希冀這樣的手段可以卻對於某人六年來的依賴,所以化為吟遊玩逸的夜晚有了一個合理化的藉口。而常常在天光乍現、送報人狂奔的時光回到寓所洗了個澡並且倒頭就睡,中午過後醒來旋即往外跑,或上課或在圖書館或在咖啡館,或在任何有人的地方,以逃避的姿態來面對當時極為重要的某個考試,以及分手後適應期的波動。


兩股力量交雜之下的壓迫,讓我過著一種追逐被日光所驅趕的黑夜跑的日子。活動時間大多是在下午四點之後才會開始,而也在凌晨四點之後才近乎告終,那是一段極度沉溺於黑夜之中的時光。

但是那時並沒有立即想到要回家,因為我很害怕,很害怕把這些東西轉嫁到家人身上,或是被問起脆弱的理由;所以那段時間也讓我的舌頭得以尋得Islay味道上的靈敏,也讓我獲得某種白日生活無法獲得的能力(?)。

我曾經試圖挾帶某些女人回到我的寓所,但是總在小酒館談話越過某個結點的同時,所觸發的開關引起的連鎖效應產生的精神性潔癖,讓我退縮:對不起我明早還有約,我要先離開,祝妳有個美好的夜。

總在那些機會到來的同時,我的某些機制也會同時隨之開啟,並且,繞過某些防禦機制、繼而觸發地雷;所以我常在耳際回盪著轟然爆炸聲的同時飄離小酒館。那種雜夾著情感與潔癖的肉慾,據稱是最難處理的。

我依然貪戀著擁抱的同時帶來的安全感,兩個人把彼此的腦後交給對方,兩個人彼此望著對方腦後所凝視的方向時總有一種信任的安全感。可是後腦杓根本沒有雙眼,而且若是這樣盲目地追尋安全感,只能說,方向與對象只會更加的盲目。可是,非常不幸的是,我自己倒是很常身陷這種錯認。除了倔強,我一點也不堅強,但是,比好強好上一些的是,至少我不會有那種玉石俱焚的決心與勇氣;所以我相信我可以賴活好一段時間。

該說是聰明還是怯懦,我也不甚清楚,也有可能是兩者交互共生。不過我倒是對我的自幼年缺乏安全感這一事確信不已,或許這得從我心中對父親同時具有淡淡的憎恨以及不甚明顯的尊敬說起,而導火線,據信是全天下男人都會做錯的那檔事。當時未滿十歲的我也只是片段地補捉些許至今仍鮮明地存放在記憶之中的隻字片語之中拼湊出這些事件的樣貌,以及前後始末,而即使在十五年後,對於這件事以及其後續的發酵、長輩們的襄助、致使我在中學時得獨自在住校的宿舍度過三年,而又對在高中時不常看見在北部工作偶爾返家、但可以在挫敗之中摸索著又站起來的父親,隱隱地夾雜著尊敬與恨意。

而在那段記憶,母親的堅強一直是撐起這個家使之不會崩解的一個關鍵。

很早開始,我就得在床上放上兩個枕頭,一個枕著一個抱著,至今仍是如此。我的過往,她們也都知道,只要有機會蓋同一條被子就會知道,那種習慣摟著什麼東西睡卻又會在翻身掙扎之際醒來的爛睡眠癖性。

原來我確實是在熟睡之際,扮演了伊底帕斯。可惜伊底帕斯沒有如同魏徵可以在打盹的同時斬殺龍王的超能力,否則他老子不知道死上千把回了;也還好如此,我才得以在夢境偷偷地展開我的烏托邦,以及得以在那些暫存的時空之中得以放肆地哭鬧。

我一直在找尋一個姿態、一個容器,來擺放我不安全感,或者,毋寧說是,試圖清楚地解剖我的不安。只有盛放在棺木之中"妥善保存"的東西,才不會有作亂的機會;或許當我將它說清楚的那一瞬間,也就是它斷氣的同時,因為混沌總是不能被說清楚的。

那麼,我自己會不會在摸索地過程之中,也順便潰解呢?我不清楚,若說書寫是同時兼具遺忘與療癒的進程,那總得有一個旅程,一個尋找的旅程的展開,一個把所有事物通通記起來的旅程。


Posted by nightcap at 樂多Roodo! │16:58 │回應(2)引用(0)[散紀˙尋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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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那種雜夾著情感與潔癖的肉慾,據稱是最難處理的。」

情感與潔癖是難處理的,肉慾倒是一點也不難,呵呵。
Posted by E at January 7,2008 21:53

(原來你也在...)
就是混在一起才會糟糕,就是這樣。
Posted by 賈文卿 at January 8,2008 1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