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0,2007

[旅行的秘密]倔強的九次方

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一直倔強。


就算是到對話結束,始終保持著冷漠的定調,直到某些東西滿溢出來的同時,才拿起電話對外展開求援行動,電話中,對An這個事不關己但卻時時給我我善意的援助、而又以那些嘻笑怒罵的手段搞笑諷刺的未曾謀面的傢伙,淚流滿面;但我還是不願承認我的脆弱、固執、自以為是,以及自私,未曾承認。

總是會在深夜透過電話向我抱怨工作、生活、感情等等瑣碎的An,常常在對話之中對我說:雨果,你的聲音每次都會讓我昏睡;雨果是因為An看到某張我叼著煙斗的照片才免費幫我命名的,久了,就變成An對我的代號。

於是,有事電話講、沒事講電話,就成了一個既定的溝通模式,通話又不用錢;這有一點詭異,可是這些未曾謀面的陌生人帶來的陌生感,反而變成傾訴時最厚實的安全感,也許是這樣的腳色對於懼怕現實生活的穩定性受到威脅的畏縮如我,是一種安全感,因為距離與未曾謀面這兩個條件供構出一個空間,得以讓我確保我的現實生活不受到威脅的情況之下,把這些好的不好的被鎖在心頭之上噎在喉頭無言以對的雜七雜八的倔強時則很受傷,一口氣說了出來。

但是,我那倔強的虛偽,總在睡夢之中崩潰。隔著電話,與An的對話並不會讓我有康復一點的跡象,相對的,那些被潛抑的紛雜常常在對話之後會進入夢境尋找突破的點,而在每一次試圖要掌握那些飄渺的同時,雙手被扎的鮮血淋漓。

夢境這個安檢機制,總會把我的偽裝剝個精光,把那些原本要對於你的我的妳的她的我的你的我的她的他的所有紛雜與妄念,一瞬間釋放並且付諸實現,而在夢境這一個採取會員制的私己小劇場之中,在這個晃動不穩定但卻又著實屬於我自己的穩固性的空間與時間之中,我得以填滿自身的對於現實不滿的呼求;而後,在搖搖晃晃的喘息過程之中又回到忐忑的現實。

但是阿,真的很不好,倔強外顯化為表層的堅強,常常被人一戳就破;也許就是這樣,所以非得要靠著帶刺的偽裝試圖透過傷害他人來保衛自己,但總是在不自主地濫用著他人有限額度的善意。

確實自知卻仍然犯賤地不由自主地付諸實行著;然而,就算是結束對話,我都還記得那句哽著找不著勇氣說出來的話。



***

數百公尺的深海,據說陽光透不進去,海水是近乎不流動的穩定狀態,在這裡頭的生物雙眼都退化成無用的器官;沒有視覺的想像做為基底,在這個漆黑的暗絕之中,一切都變成某種無以名狀的本能引導。

光線在這裡似乎是沒有價值,因為視覺已然成為一個無用而多餘的天賦(所以被收回…);能不能看見,在這裡似乎已經不是那麼重要的事情了,安康魚的燈籠透散出來的光芒,也似乎不是為了看見,也不是為了吸引,畢竟大家都看不見了打著燈籠,似乎只是一種虛榮,以及對自己失去的天賦的嘲諷。

悖反:我是一個打著華美燈籠的盲人…

這樣的光亮,並不是為了照亮眼前的路,那是一種倔強的刻痕,唯有這樣才有辦法時時提醒著這裡的創傷並且一再地意識到自身的價值是被這樣的傷害之後才會剩餘下來的曖昧光芒;那種得靠他人來內在化的自身價值。

於是,我在這個城市默默地行走,同時也把那種屬於城市特有的神色漠然地掛在臉上;在這裡,空氣與意念在那種商業與資本流動的形勢之下偽裝成活潑不拘的系統,但卻只是為了掩飾背後所有無法流動的那些不可名狀,一種被稱之為是寂寞而不自知的不治之症。

慣於在都市行走的人,手上總是提著一盞燈籠、一盞僅屬於自身的燈籠,裡頭透散著那種冷冽的暗暗的光芒,不是為了讓別人看見,那是一種以冷漠,不過倒不是不願與他人分享,而是,不顧於自身對於某些事物的固執以及對於這種固執暗暗自得的沾沾自喜,那種把所有關注都集中在某些結點之上的自私,慢慢地會從自身內部外顯為外部的堅強;慣於在城市行走的人,身上總有一種漠然的神色,以及一種自以為堅強的表情;快步行走、面無表情的匆忙很快的成為一貫的景觀,蔓延到周身景物的內在結構,其實可是外強中乾地脆弱的要死,所以只好透過電話與網路來做為溝通的唯一手段,希冀在這樣的工具當中可以尋得一些掩護。

可如果沒有透過這些溝通工具的中介來把這些紛雜表現出來,反而會深陷後天溝通功能失調症候群的泥沼,總有說不出來的東西;但是透過工具的媒介,又變成模糊而類似的樣貌,所有人的紛雜都在這樣的轉碼之中被劃一了。

所以,我們都寂寞;說與不說,都是;而這樣的光芒,暗暗的曖昧的光芒,他人看見與否都不甚重要,因為沒有人看的見不屬於自己的、其他人的燈籠。



***

直到最近,我才開始學會去閱讀以前的筆記,那些殘缺的文字,從數個字到數百個字不等的、沒有時序先後隨手寫下的文字;也許是在課堂上、在P市捷運穿梭之間、在某個天台的午後暖陽之中、在廚房舞鍋動鏟之後喝水之際,隨手記下的有可能是某個想像的食譜、某個類似歌詞的slogan、某種味道在心裡頭盪開的殘餘物、也許是某個人在某個時候說過的話、某個動作、某個笑容;這是最近才學會的。

在那些或橫紋或空白的頁面,我試圖把那些當下的片斷的不完全的竄出,通通形諸文字,那是一種非常即時性的衝動;可卻也造就了很長一段時間當我試圖解讀時橫越在我面前的不可閱讀性,因為它們通通以一種過於碎裂的破片形式存在著,理所當然地存在著;那些是我的過去,可是離我很遠,因為它們總是散發著某種無法親近的氣息。

而最近在抄寫《心經》之後,拿起這些筆記,才豁然開朗地了解到一直以來的固執與倔強,那種不願意把脆弱分給別人看、所以才會透過文字的操弄爾後自以為可以掩蓋的很好的倔強;每一次的紀錄都有種轉身捨棄一些東西的味道,每次也都可以看見自己把那些不可辨識之物拋的很遠,拋到連尋回都沒有力氣的那種遙遠、亦或是找著了自己卻回不來的遙遠;但是總會傻傻地笑著:呵,這一個衝動居然被我以這種方式封存,依然美好如往昔的一去不復返,甚幸,不會有什麼改變了。

但是,這些筆記對我來說還是一個謎題,到底我是在什麼樣的心情開始寫下這些東西的,在可以追溯的物質化資源之中,隱約可以看見大學入學當天的921地震那種揚晃,隱約可以看見應該是那時的某文字:1999.10.22,地震,那時,K正在返回金門的飛機上,下飛機之後看見新聞旋即打電話給我,我只在搖晃之後繼續熟睡,直到電話才被驚醒……

而那個從書架飛奔下來的琴盒、差點把我砸死的琴盒,著地時發出的碰撞以及磁磚碎裂的細微爆裂聲,在驚惶的眾人腳步聲交錯之間,深深地烙刻在記憶之中。那是我的大學第一日;只是所有的影像都已不復具體,它們都各自以其特有的頻率搖晃著,模模糊糊。

此後,每當我試著寫下一些東西,似乎是要告訴自己那個時候的自己是一個什麼樣貌的自己、擁有哪些美好的自己;以及,樣讓自己學會轉身而後放下、尊重並且封存一些東西留給以後讓未來得以握有某些過去,這是我的臆測,我的自圓其說。

如果真是這樣,那,原來我在八、九年前就已經學會一種姿態,那種口中嚷嚷著You’ll See、向前走的姿態:可是骨子裡還是一種莫名奇妙的倔強,原來文字對我來說一直都是一種意識的形而下的自慰;逐漸在閱讀之中找到那種當時的倔強發軔之初的嫩芽,甜美而嗆口,可我總是這樣活過來的一個傢伙,這也是一個無法扭曲的往昔;我總在這樣的對抗意識之中拉出屬於我的空間,而也在這些空間之中慢慢地找回那時的決心;我總是在跌倒之後才學會原來本該轉身,這樣也不遲,只是多了幾分倔強,並非要誰看見我可以有比他或者是她所能想像的更好的生活,只是想要尋得一個新的姿態。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當我寫下的同時,我也已經開始遠離;雖然這樣說,可是倔強一直都在。此外,可以確定的是,我的療癒方式,就是嘴碎(無奈貌)。


Posted by nightcap at 樂多Roodo! │17:20 │回應(0)引用(0)[散紀˙旅行的秘密]
工具:編輯本文
Ads by Roodo!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46945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