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7,2007
[旅行的秘密]自白:關於恐曠症
那個透明的你,原來是被撕裂的那個我,原來我把哀傷都先拋在角落,只有到確定了哀傷之後,才會漸漸擴散到這當中。
喔,原來這個點我應該難過,是這樣啊;爾後情緒才會旋即漫天搶地撲來。
但是這也許是我某種遊戲的姿態,用來玩弄我自自己的手段,讓我自己擺盪在Eros與Thanatos之間,所以結構與題材都會有一種莫可奈何的邊緣性,總是會在逼近極限值、快要死掉的時候,又會翻到另外一面地死而復生地存留下來;就連不堪的處境也都得要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條目式地分析,透過確立了哪些地方最具有逼近頂點的張力之後,才會著手實行;情緒也是這樣的理性操作,泛著一種冷酷。
這種冷酷,是一種對自身的冷眼旁觀、缺乏任何感覺的冷酷;這種冷酷具備了某種透明而均質的沉重,間或透散著灰濛濛的氛圍,而這樣的視域不可避免地是一種黑白底片的粗顆粒質感;亦或是,假裝理智過頭對於活生生的自己的侵凌;亦或是,玩弄的過程之中,在極限將至之際,產生了一種張力、不可逆的張力,以致於,越拉越鬆弛,就像某些無法遵照處方箋使用的藥物一樣。
總都是朝著死亡邁向的同時轉生,又回頭朝向死亡。久了、習慣了,真的會開始無能為力。
但是,對我來說,最無能為力的,莫過於透明,沉重的透明感,本來自以為空無一物,但其實卻是滿盈著某種無以名狀。是的,對我而言,透明真的很沉重,因為沒有任何著力點,這種無以名狀成為一種無限的不可承受;一種無法擺脫的膠著狀態,固著在其中。
對於無限的想像,帶有恐慌的想像,也從透明蔓生,地球之外的太空、穿越過銀河系之外的是更大的太空、在之外可能沒有界線,而且這個沒有界線正在後退;意念無法到達一個不存在的界線之上,也無法指涉某個不存在的對象。
這是無可避免的,一但接受了透明的空間性之後,時間隨即被禁錮,失去了參考點之後,就會忘卻自己身在何處,所以,只得自己製造出參考點;這個延展的動作,以切割作為要件,慢慢的,為了釐清自己的位置,勢必得將無法釐清的部分做為被割捨的那一塊,自以為去掉了渾沌曖昧,就可以清澈透明(但是這個清澈透明乃是一切恐佈不可遏抑的起源,就連自身都會不自覺地浸泡在其中);於是,就像是糖果屋兄妹沿途散放麵包屑一樣,總會有麻雀來幫忙毀屍滅跡,回頭望見的是一片透明,而返途也逸散在透明之中。
只是,自己擺弄的那個把戲,拖曳出來的空間、使自己存活的空間,也非得具有一種透明性;就像是噴了定稿膠,所以稿件雖然得以保存卻失去了與我接觸的真實性一般,意識到透明成為某個消弭時間的介質之後,我,也在這個介質之中亡佚;所以,我常常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吹著風的一瞬間,意識到這裡的空無,被我恣意妄為的決定剖開來並且四散蔓延的、介於Eros與Thanatos之間得以容納我的擺盪的空間,也就是透明、那個"沒有"之後,開始慌了起來。
所以,開始逃逸。或是將這個切割自己的冷漠無限上綱成為世界的基礎,當自己不再明確地定位其自身時,也就放棄了切割,也就不再把自己的某些部分拋出去、成為參考點,更不會讓透明的虛無滲入自身;即使我知道,因為"沒有"、所以這裡才"有",但是理性無法說明也無法消弭恐懼。
這是一種自欺欺人的堅強,以及冷漠;對自身冷漠,世界亦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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