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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4,2007

[旅行的秘密]都市的不完備性

直到最後一次遙望摩天輪的夜晚之後的一個月，我開始懷念P市，那種繁華所掩蓋的真實荒蕪，那種足以把所有實在的真誠遁隱的空乏。


但是，這種空乏與陰翳泛佈著某種誘人的香甜，某種足以麻痺對於現實產生任何思考能力的香甜氣息，如同琥珀色的陳年乙醇溶劑，濃厚的泥煤味與細膩的層次，是為了掩護高濃度使人意識模糊的乙醇通過口腔時的刺激感，這是一種時間的魔法，細膩的層次把整瓶歲月擺弄的很美很美；夜色的深沉做為搭配摩天輪華麗的燈光變化，恰如其分的伴隨著聽不清楚的免費音樂飄散，空汎的甜美使人失足墜落，而且心甘情願；這是這個可以望見摩天輪的P市天台對我而言最後的印象，一縷昏黃殘影，極度空汎卻溢散著甜美氣息。

不可或缺，還有一個人在裡頭。

如同豬籠草對小蟲子那般地致命，我的意念奮不顧身地撲上去。在此同時，我也沉溺在那種莫名的空汎之中；醉人而又令人上癮的空汎。


＊＊＊


但是，P市終究是個莫名奇妙到不行的神奇都市，神奇有趣又好玩。一個在地圖上大概只剩下D川與出海口尚未被填滿的城市，幾近滿溢，現在才驚覺那是一個最適合流浪的地方；這是一個什麼事情都不用幹，就可以流浪、亦或是隱身的城市，很快的就會被沖走並且無所適從地隱身的城市，無所適從到悲傷乃是必備條件的城市。

悲傷到近乎絕望的城市。

雖然所有人都奔跑著過馬路、走進地鐵系統快速地在地下移動、從這裡消失從那裡浮出來地切割了P市，雖然所有人都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表面上所有人都擁有相同的運作結構的同時，只要突然緩下來，就開始隱形了。大家的步調都很快的同時，就相對的因為步調緩慢下來而變成半透明的；除了路上發面紙的還有發傳單，連交通警察跟捷運工地的外勞都不鳥你，只要不裸奔的話。所以說P市是一個很適合施展隱身術的地方，那種流浪感阿，比去什麼地方都貼切，明明就很多人，但是大家都變成荒漠；只要沒有人看見，或是沒有被注視，就會突然被拋離都市運作的核心規律而後便成半透明狀態。

拔除掉一切堪稱實質的唯物思維之後，整個被抽成真空；驚嘆，一無所有。

於是就這樣走著，沒有太多的念頭，混在人群之中彷彿就不會被看見，爾後，就如同無端的迷路一般地消失了，不必理由的消失；完整而密集的大眾運輸系統，把整個城市切割到無以附加的支離破碎，透過人手一張的小卡片，通過這個閘門，從另外一個閘門出現，在黝黑的地底穿梭的同時，時間變的毫無意義，冷漠的嗶嗶聲，安靜地切割了這個城市；於是在這個沉默的分割之中，步調被劃一地調整到等量的快，稍加多想就會脫軌，而行動的人也在這些破碎的城市拼圖之中成為不具有任何完整性的主體，程序與結構的完整性正好消解了主體在其中的獨特性，稍加不注意或是不被注視，馬上就變成透明的了。

這是迷路嗎？如果，脫離隊伍意味著迷路，那這就是了。

『就算是面無表情也不會有人譴責呦。』


＊＊＊


我仍不知要如何拋離那種誘人氣息所籠罩的懸念；即使加諸於吾身的迷途注定是一種不可回歸的狀態，但是意念本身所隱含的被框限的恣意流動性，又會將本應乾涸的過往注入思緒的活力，爾後，一片氾濫；如同黃河改道。

走不出來的還是正在隱形的自己，因為懸念太多，所以走的太遠。

走得比迷路還遠，這樣的步伐有著一種使人迷途到忘卻迷途的甜美淫靡。回不了頭，這當中有種不言而喻又無以名狀的悲傷。

這種悲傷大概就像是整個P市那種空汎又令人麻醉的想念那樣的形而上。


Posted by nightcap at 樂多Roodo! │01:35 │回應(0) │引用(0) │[散紀˙旅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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