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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2006

沈東京浮福建,救蟲呣通救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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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早,台灣島佮中國相粘,中央無隔一踐(chōa)海溝。即搭有一个所在,號做東京,誠鬧熱,儂誠儕,嘛誠富(pù)。不而過,「有錢儂乞食命」,倒怯屎(khiap-sái),攏嘛「認錢無認儂」。有一个臭頭和尚,一身軀生疥(漳音:seⁿ-kè ;泉音:siⁿ-kòe),爛kah 汁流汁滴。伊去東京所在kā儂分(pun,普通話:乞討),無一个beh一碗互伊食、一sián(普通話:一分錢)互伊用;逐个攏嘛鼻仔ng咧,佫kā伊趕:「走啦走啦,一身臭薟薟,去別位分,去別位分啦!」臭頭和尚 一四界(chi̍t-sì-kòe)分無,行來遘山跤,拄著一个少年家,佇hia咧挨(漳音:e ;泉音: oe)豆乾豆腐。

少年家看著即个臭頭仔和尚,就對伊講:「老師傅啊,我今日(kiaⁿ-ji̍t)猶未趁著半sián錢,無錢通互汝,汝若(nā)腹肚枵(iau),這豆乾豆腐,免客氣做汝食啦。」臭頭和尚聽伊安呢講,嘛無細膩,做伊豆乾捎(sa)咧,大喙食、細喙塞(that),豆乾食了食豆腐,豆腐食了換啉豆花,食kah ná 像虎狼,親像三暝三日無食著物件的款,將少年家的豆乾豆腐食了了,一鼎豆花也啉了了,連拍嗝(phah-eh)一下嘛無,腹肚挲挲咧,哈耳歕鼻,目睭揉揉(漳音:jôe;泉音:lê)咧,講伊「beh睏啊」。少年家choăⁿ 將即个和尚扶(phô·)去咧眠床頂睏。臭頭和尚一貼著(tah-tio̍h)床梆,倒落去 現khô·ⁿ(khí-hoāⁿ:起鼾),衫褲也無褪,破草鞋也原在佫chhēng咧。少年家就kā 伊giú被 來 袷,重佫浸豆,按算beh佫挨。

臭頭和尚睏醒來,看見少年家咧挨豆,kā伊肩胛頭搭搭咧,講:「少年家,大度量。貧僧(pîn-cheng)也無啥通報答汝,送汝一句話,汝著噯會記得。」少年家問伊「甚物話」,和尚就講:「石獅吐血,地牛翻身,沈東京浮福建,救蟲呣通救儂。」少年家拄beh問伊即句話是甚物意思,一目nih,臭頭和尚已經走kah 無看見儂影囉。

少年家擔豆乾豆腐去街仔路賣,順sòa佫去看衙門口的hit兩隻石獅有吐血抑無。少年家逐日去咧衙門口看石獅,一个賣肉兮問伊咧看啥?少年家就實實kā伊講。賣肉兮soah愛笑,講少年家咧起戇(khí-gōng)。隔日,天未光,賣肉兮超工攢(chhoân)一寡豬血水,kā糊咧石獅喙兮。少年家擔豆腐來賣,看見石獅喙裡有血,著一驚,自安呢 kā 貧擔 tàn掉,那走那大聲吼喝(háu-hoah):「石獅吐血囉,地牛beh翻身囉,緊走哦!」地牛翻身,著是「地動」啦,聽講是塗跤底有一隻地牛咧翻身來引起的。少年家喝講beh地動,無儂beh信,逐个攏笑伊咧起痟。

少年家直直走來遘一座山頭兮,一時烏天暗地,雷公 sihⁿ 爁(sihⁿ-nà:閃電),雨滴仔一粒兩粒大,劈劈啪啪 連紲落;雷公khuh-khuh-tân,雷聲哢哢吼……雄雄soah 起蛟龍(khí-kau-lêng,普通話:山洪爆發),大水淹起來。滿城的儂走bōe离,hām 猪、羊、牛、馬 大細隻 精牲 做一下,互大水流流去;眠床橱桌、大箱細籠,浮kah一四界。

少年家peh起去山頂尾,看天變地變,大水一下來,儂淹死真儕,一座東京城,soah 沈落去水底,連衙門口的旗杆(kî-koaⁿ)嘛攏無看見。少年家驚心動膽,想起hit-ê臭頭和尚講的話,聖聖(siàⁿ-siàⁿ)有影應驗——石獅吐血,地牛翻身,東京沈落去。淹著的所在——東京城,本成(pún-chiâⁿ)著是一个有福氣的所在,「福地福儂居」,建家立業,號做「福建」真真無錯。(浮福建,意思是講「福建佇咧水裡浮咧浮咧」。逐个著噯按即个角度去理解。)

少年家看大水按跤底直直衝過去,水流kah真洶真koah,儂佮精牲仔攏無法度近岸,peh bōe起來。有一隻鳥鼠仔,佇水裡沉咧浮咧,吱吱叫,親像咧喝救儂。少年家將一支竹篙伸過去,「鳥鼠sò竹篙——一節過一節」,來遘了山頂尾。大水浮一塊(tè)柴梆過來,一群白蟻歇佇梆仔頂,隨時著beh 反輦覆(péng-lìn-phak)囉。少年家佫用竹篙將柴梆輕輕仔勾、勾、勾,勾來遘邊頭,白蟻也攏趖趖起來山頂囉。一隻密蜂飛來飛去無tè歇,飛遘山頂已經無力佫飛啊,強強beh接載(chih-chài)bōe tiâu。少年家趕緊將竹篙仔尾伸過去互伊歇,chiah佫 勻勻仔(ûn-ûn-á)kā放落來。

無偌久,又佫流過來一叢杉仔,杉仔mo·h一个儂,互水激kah 面烏喙烏。即个儂 看見山頂有儂,開喙beh喝救儂,水湧按頭殼頂搧來,「沐沐沐」連吞幾落喙水,beh喝,soah喝bōe出聲,實在真危險,少年家若無救伊,真緊著無性命囉。少年家即个時陣,哪佫會記得臭頭和尚交代的話——「救蟲呣通救儂」?緊緊將竹篙伸過去。Hit-ê儂看著竹篙伸來,一時親像「熊抄(chhiau)著竹栱(tek-kóng)」,拍死都(to)呣放,少年家險險互伊倒拖落水,趕緊馬步 煞(sat)咧,將竹篙一下仔一下,勻勻仔拔(漳音:pe̍h;泉音:pu̍ih)倒轉來。

少年家救起來的即个儂,講家己 名號做王恩,請問少年家的儂名。少年家講伊姓李名義。王恩為著報答李義的救命恩情,招李義結拜,認李義做阿兄。兩儂對天咒誓(chiù-chōa),有福同齊享受,有難做夥擔當。

大水退了後,東京沈落去,變海溝,kan-taⁿ chhun海墘一踐(chōa)東京大路。李義照原靠挨豆乾、豆腐趁食三頓飽。王恩原本是財主阿舍,東京一下沈去,伊soah成做 浪蕩囝,無tè通去,看破 倚靠 義兄 李義 bóng渡 bóng過日。李義做豆乾、豆腐,「五路四界」 攏無儂,著盤山過嶺,擔去真遠的所在賣。

有一日,李義擔豆乾、豆腐beh去賣,盤過一座大山,突然間天烏一爿,李義想講是beh 落雨,攑頭一下看,一片烏雲飛過頭殼頂,飛去釘佇山嶺頂。李義佫斟酌看咧,烏雲soah化做一个魔神仔(妖怪),青面giàng牙,跤脊胼(kha-chiah-phiaⁿ)佫有發兩支翼股(si̍t-kó·),揹(phāiⁿ)一个查某(cha-bó·)。李義看一下,著青驚,走去覕(bih)坫 山路邊的大樹跤,呣敢做聲。過久久 佫kā 偷看咧,魔神仔soah無去囉。李義liam跤liam手,趖去遘山頭嶺頂,看著一窟山洞,親像大古井,烏khâm-khâm,深汪汪(chhim-oang-oang)。

李義想講即搭穩當是妖怪的山洞,呣敢佫看,趕緊按山頂尾soan落來,豆乾擔 擔咧,入城做伊去賣豆乾囉。佇城裡,李義有看著官府貼一張告示,講知府大人的千金小姐佇後花園chhit-thô的時,去互妖怪掠去;若有儂會當將小姐救倒來,有某兮,beh賞黃金千兩;無某兮,小姐choăⁿ 順sòa嫁互伊。

李義將豆乾、豆腐賣了,倒來佮王恩講起即層代,又佫將伊看著魔神仔鑽入山洞的代誌,嘛做一下講講互王恩聽,伊按算beh請王恩鬥陣去救小姐。王恩kā伊應講:「小姐一个niā,救出來是beh互汝做某,抑是beh互我做某?」李義就應王恩講:「小姐咱攏mài kā伊娶,咱摕賞銀,有錢著娶有某,時遘,咱一儂娶一个。」王恩講:「好是好啦,呣佫,實在不止危險。」李義choăⁿ 佫再 鼓吹講:「咱好好按算一下,佮伊拼一注!」

兩儂choăⁿ 發落筐籃、長索,早早著先去覕佇山跤等候,候kah妖怪飛出山洞,李義著拖王恩來遘洞口。王恩驚講山洞裡呣知猶佫有甚物妖精鬼怪、山禽野兽無,驚死呣敢落去,choăⁿ 假講:「阿兄汝儂咔細股(sè-kó·),咔輕,汝落去;我咔大股,咔有力,我坫頂面kā汝拔索。」李義想講王恩講了oân-á 真 在理,choăⁿ 坐tòa筐籃裡,叫王恩拔索,將伊慢慢放落去山洞底。一tia̍p仔久,筐籃抵著底,王恩將索仔停咧,無佫放。佫過一tia̍p仔久,下底索仔咧搖,王恩出力,將筐籃giú上來,裡底坐一个千金小姐,生做有夠嫷。王恩一看著小姐,著將李義,hām佮進前兩儂的約束,攏總放bōe記得。伊kā筐籃、索仔 tàn掉,無管小姐直直講下底猶佫一个,iāng起小姐,家己先去chhōe官府請功囉。

小姐倒來了後,kā in 阿爹講,叫王恩去救李義,王恩驚拄著魔神仔,呣敢去。小姐真受氣,叫儂kā 王恩掠起來關。知府大人嘛是「橋過,拐仔着放掉」,小姐倒來囉,也無佫派儂去救李義。

李義佇山洞裡等啊等,無看著王恩佫kā筐籃放落來拖伊起去,佇下底有聲喝kah無聲,佫來喝kah sau聲,也無聽著王恩應kah半句。Kan-na聽著跤邊 吱吱吼,親像是有儂咧講:「王恩去啊,王恩去啊。」李義一下看,是一群鳥鼠。鳥鼠佇洞底咧iah空,直直iah遘thàng山跤。李義鑽出山洞,翻頭去官府chhōe小姐佮王恩,chiah知王恩無佮小姐做親, 顛倒是互儂關佇監牢裡。

知府大人看李義是一个散赤的庄跤儂,假使真正是小姐的救命恩情儂,若安呢,即个儂著是伊的囝婿,准講無做囡婿也著賞伊千兩黃金,即條錢,實在摕攏bōe出來。知府大人choăⁿ 故意相刁難,叫一陣 查某kán罩頭巾,hām小姐摻摻做一下,徛徛 tòa咧 二門裡,互李義來認看叨一个是小姐。認會出來chiah有承認伊是小姐的救命恩人。

往時(éng-sî)衙門攏設佇大厝的裡面,用一扇門閘咧,分裡佮外。裡面tòa女眷,無隨便互儂出入。所以chiah有咧講,千金小姐「大門呣出,二門呣伐」。李義徛咧二門外,bōe得入去,蜜蜂飛來伊的耳仔邊,輕輕仔kā伊偷講:「我來去小姐頭殼頂飛。」就安呢,李義將罩頭巾的小姐認出來囉。

知府佫叫儂將二門龕(khām)起來,小姐佇裡底,李義佇外口,叫李義家己入去chhōe小姐。白蟻來鬥跤手,一扇門 攏總 kā 嗤嗤(chhu)破。李義choăⁿ 大空大榫(tōa-khang tōa-sńg)做伊行入去佮小姐相見。小姐hit 時佇山洞裡,四界暗摸摸,呣知李義生做圓抑扁,bōe認得伊的儂,呣過會認得伊的聲,伊choăⁿ 佮李義相認。李義ko·-chiâⁿ 放王恩出來,講若無王恩鬥相共(tàu-saⁿ-kang),伊家己一个嘛無法度救小姐。小姐呣答應,講:「伊存心beh害汝,汝猶佫咧替汝講話是乜代?汝beh救伊,ah伊有想beh救汝無?」

李義即个時陣chiah想著臭頭和尚講「救蟲呣通救儂」即句話。做大水的時陣,伊救鳥鼠、白蟻、蜜蜂,伊拄著困難,攏有來鬥相共,kan-taⁿ 即箍王恩,忘恩背義,實在有夠無天良,救伊soah 顛倒來相害。無良心的儂,有影咔呣值得一尾蟲!

即个故事,捌翻做 儂戲(lâng-hì) 摕出來搬;香港佫捌kā翕做彩色的電影,片名號做《雲中落繡鞋》,又名《石義大戰蟒蛇精》,真正是 出名出聲 紅phàⁿ-phàⁿ。

ps. 即節的故事《沈東京浮福建,救蟲呣通救儂》,是按《中华.闽南文化网》(泉州)記載的共名故事所來改編的。

(Beh聽聲,佇下底 →)

Posted by limkianhui at 樂多Roodo!12:22回應(3)引用(0)

December 25,2005

戇囝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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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咱閩南的風俗,正月初二是「囝婿日」,泉州所在,嘛有叫做「查某仔日」。嫁出去的查某囝攏噯(chhōa)著尪婿佮囝兒,倒轉去外家,共(kā)父母拜年,hām兄弟姊妹相見面,一家伙仔團圓,鬧熱滾滾。儂講 查某仔伴門戶——鬧熱,精實有影;嘛有講,「惜花連枝愛,丈姆婆仔疼囝婿」,做儂的囝婿,也著去互丈姆婆仔挲頭殼,互汝(bōe)免得。
  
呣知是啥物朝代,叨一个時陣,有一家伙仔儂,厝裡三个查某囝攏嫁出去囉,阿大的嫁一个讀冊儂;第二的嫁著賣魚的;煞尾仔第一歹字運,去嫁著一个扛棺材的悾戇囝(khong-gōng-kiáⁿ)。大囝婿有學問,看起第二囝婿佮第三囝婿,嫌呣捌字、土公氣(khùi)。第二囝婿有錢,嫌大囝婿窮赤(kêng-chhiah)兼凍霜,嫌 細漢囝婿 戇 佫 倯(gōng koh sông)。第三囝婿虽然是半(khám),做儂也忠直、古意,呣敢嫌東嫌西,咔認戇。

即年的新正時,三對查某仔囝婿相招beh轉去後頭厝拜年。第三查某囝,驚講 尪婿 憨憨戇戇(am-am gōng-gōng),頭一擺 倒去 做 新囝婿,曉 禮數 互儂 愛笑,所以,未轉去進前,著專工去倩(chhiàⁿ)鄉里的私塾仔先生來beh kā伊調教調教、點督點督(tiám-tuh)咧。

私塾仔先生就叫即个戇囝婿仔做陣出門去,那行 那看光景 那講 一寡「之乎者也、子曰詩云」的話,互即个戇囝婿是聽kah 霧sah-sah 佫 茹匆匆(jû-chhiáng-chhiáng),記無kah半句。私塾先生佮戇囝婿兩儂行來遘鄉里外的橋仔頭,看見橋仔骹hia,有閘一排水閘,水chio̍h-chio̍h-á按閘頂流過去,半爿清清,半爿醪醪(lô-lô)。私塾先生就搖頭捻鬚,唸一句講:「水聲淙淙,水色不同。」哪知一下搖頭,頭殼的 hit頂 四角帽仔 soah去勾著橋邊的觀音竹。儂講「老戲旦跋倒 也是詼(khoe)」,私塾先生趁勢又佫唸一句講:「竹枝竹枝,何必來相欺。」戇囝婿聽即兩句,咔好記,「水聲淙淙,水色不同……竹枝竹枝,何必來相欺」……相連sòa唸咧誠十遍,硬死kā記咧腹肚裡。倒去了後,私塾先生又佫kā戇囝婿查某儂 叫去邊頭,放步放步,交代交代,講是傳授妙計,互伊會當放心尪婿,雙雙轉去外家。
  
正月初二即日,一透早,查某仔囝婿,雙雙對對,攏全遘位。丈儂丈姆就發落一塊桌,請囝婿食酒。即个第三查某囝,就按照私塾先生教的撇步,按戇囝婿正骹(chiàⁿ-kha)骹骨的,kā 縛一條油麻索仔,牽入去裡面,叫戇囡婿坐好勢,交代講:食桌的時陣,索仔nā揪(giú)一下,chiah-thang 伸箸去挾(ngeh)一下;無揪 呣通 挾,咔 互儂講「歹款」。也莫怪(bo̍h-koài)得 第三查某囝kā 戇囝婿 限 hiah死啦,soah呣知影 戇囝婿平常時扛棺材,攏嘛 安呢 大海碗 托(thuh)一塊,四界(sì-kòe)踞咧(khû--leh),著 做伊 大喙窒(chiⁿ)、細喙塞(that),食kah 碗礓 扳輦覆(péng-lìn-phak)。是講,平時攏是徛咧食 慣勢囉,ah 坐咧 soah 曉通食,磕 著(kha̍p-bōe-tio̍h),骹 著beh 蹺(khiau)起來,食著親像ná虎狼。Taⁿ 私塾仔先生教即步,真正巧妙,有夠讚。戇囝婿佮儂坐咧做一桌食,坐kah四四正正,佫食kah真斯文。逐个 攏 呣知 下底 咧 搬嘉儡、弄猴戲。
  
大囝婿有讀冊,咔會曉禮貌,就kā丈儂爸thîn一杯紹興酒,家己thîn一杯狀元紅,順sòa佫kā兩个細漢同門的,一儂thîn一杯高梁。第二囝婿趕緊徛起來答禮,講:「阿兄阿兄,不敢當,不敢當!」iah戇囝婿本然著曉佮儂講客氣話,伊想著頂日私塾先生teh唸的話,對喙就講:「水聲淙淙,水色不同」。「水」佮「酒」共聲共聲,逐个無疑悟,攏聽做是「酒聲淙淙,酒色不同」。各儂聽戇囝婿安呢講,有影呢,也有黃色的紹興,也有紅色的狀元紅,佫有白色的高梁,各種色緻著有影「不同」,iah thîm落去杯仔底 嘛精實「酒聲淙淙」。逐个攏掠戇囝婿金金相,是 底噹時 變kah chiah有學問 哩啊?
  
來講即个老丈儂,平常時 死死六工尺,豆干配菜脯,雖然是正月正時,出桌也是粗飽路,米粉芋,雞卷豆油醋。眾儂食beh規晡久,真無簡單chiah出一盤鯧仔魚。鯧魚是好料物,儂講「鯧鼻鮫鰳(ka-la̍h)目,鰻頭魴魚尾」,chia攏算是「一粒一」的海味。賣魚的囝婿算講「滯巷仔裡的」——裡行的(內行的)to̍h tio̍h啦(就是囉),伊相著鯧魚仔鼻,箸伸去,按算著beh挾起來孝敬即个老丈儂。即个時陣,戇囝婿縛佇骹骨hit條索仔,拄好搐(tiuh)一下,伊嘛趕緊箸伸出去,不料soah佮第二囝婿的箸對架(tùi-kê)。第二囝婿歹勢歹勢,箸趕緊勼倒轉;iah戇囝婿想講拄仔家己講hit句「詩」,逐个攏呵咾(o-ló) kah,就緊狂beh kā私塾先生教的第二句話唸互了,choăn做伊唸講:「竹枝竹枝,何必來相欺」。即siaⁿ 逐个攏總戇去(gāng--khì),就一儂一句,呵咾即个戇囝婿有影「巧」,佫講話。憨囝婿看眾儂呵咾伊,oân-á 趁儂 笑kah 咿嗚叫。
  
大囝婿是讀冊儂,平時文章規斗籠(táu-láng),一時beh用 茹匆匆(jû-chháng-chháng),無儂呵咾伊,腹裡咧激氣,存辦beh 佮即个戇囝婿比一下仔高低(kē),見一下仔輸贏。就講,有酒無詩盡興,無詩也著行酒令。老丈儂燒酒啉落腹,興頭一下攑(giâ)起來,就 tòe喙 讚聲 講:「著!今日新春聚會,就以春字開頭,一儂說一句。」大囝婿講:「我大的,我先來。嗯哼…『春遊芳草地』……煞。」Iah 咱講有一條詩唸做「春遊芳草地,夏賞綠荷池。秋飲黃花酒,冬吟白雪詩。」即四句,佇當當時(tng-tang-sî)來講,會使講真正普通,nā 小可 有 讀著 漢學仔 的 儂,透底攏嘛會曉唸。不而過,即家口儂,有讀冊的在本無幾个,soah攏呵咾大囝婿,咔講嘛著讀冊儂,講伊詩文滿腹裡,出喙是文章。

Sòa落來輪著第二的。第二的賣魚,規日bak臭臊(chhàu-chho),哪有啥碗糕詩文通好來唸出喙?不而過,畢竟是生理儂,頭殼咔轉彎,伊choăn講一句:「春鮸冬鮫鰳」。即句算講閩南俗語啦,意思是講,春天著食鮸魚,寒天著食鮫鰳魚,安呢chiah有著時陣。即句俗語話,nā beh唸咔 chiâu-chn̂g 的,是號做「春鮸冬鮫鰳,春鱘冬毛蟹」。Ah…第二囝婿講即句,oân-á 算講 hàm-hàm啦。安呢,大的、二的,拄好 拍平過,無輸贏。

第三的扛棺材,規年thàng天 攏全 佮 死儂 咧 舞直,頭殼不時著悾悾。伊佮私塾先生學兩句已經用了了啊,beh佫叫伊講,真正比死咔慘。伊佇hia 咿咿嗚嗚,躇(thû)一晡,講無半字 儂聽有的。尾仔,真正逼kah無法度囉,想著家己普通時咧扛死儂,心裡雄雄有主意,choăn 喙仔掰開,吐一句:「春…春…春……啊 chhun骹 目khoeh去 嗚!」逐个笑一下險半死,喙裡的酒菜 做一下 攏 霧霧 出來。戇囝婿看儂笑kah 歪戈chhi̍h-chhoa̍h,當做講儂是咧呵咾伊,soah也趁儂笑kah 搭椅搭桌,戽骹戽手。
  
老丈儂看即个第三囝婿 漏氣 兼 出倯(chhut-sông),笑kah一塊油蔥排骨強beh夾tiâu,soah落落(lak-lak)落去桌骹咧。即時,戶橂(hō·-tēng)邊仔兩隻狗,緊緊緝(chip)倚來,相爭搶排骨,佇hia 咿咿嗷嗷,滾來佮滾去。狗骹 無張弛soah去硩(teh)著戇囝婿骹骨hit條油麻索,捷捷(chia̍p-chia̍p)安呢 搐咧搐咧。戇囝婿呣知空,想講是某看伊顧笑無顧食,teh叫伊著趕緊加塞(that)兩喙仔,就緊kā箸佫攑起來,連捷(liâm-chia̍p)夾、猛猛窒(mé-mé chiⁿ),塞kah規喙實捅捅(cha̍t-thóng-thóng),輸 咧食救本的。
  
咱 故事 著 講遘 即搭 煞,戇囝婿倒去了後,會互某安怎kā治,安怎揉死(jê--sì),he是尪仔某中間的代誌,咱呣知影,呣敢七講八講。


p.s. 即个故事是根據《中华. 闽南文化网》——泉州講古《憨囝婿》改寫的。


Posted by limkianhui at 樂多Roodo!9:32回應(3)引用(0)

December 23,2005

查某囝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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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泉州閩南(語)文——《查嫫仔賊(Cha-bó·-á Chha̍t)》改寫

咱做父母的儂,對囝兒,逐个攏真心致意,十囝十惜,疼命命。現時政府kan-na允准生一个,父母疼,阿公阿嬤疼,外家公外家嬤嘛疼……真正是「六个大儂扛一个囡仔,疼kah呣捌寶」。即陣的囡仔嬰,自細漢著安呢誠kā寵恿(théng-sēng),nā生著cha-bó·--ê,是可比小公主;iah-nā生著 cha-po·--ê是可比小皇帝。事實,囡仔呣好傷寵恿,儂講「恿囝不孝,恿豬攑灶」,真儕囡仔攏是自細漢無ka-tiuⁿ,無雕啄,大漢了後往往著變款變相,對父母不孝,忤逆(ngó·-ge̍k) 序大儂,事事顧家己,自私佫gâu激行。嘛有hit-lō做儂查某囝的,未嫁存私心,「食父穿母」,趁錢家己用;嫁了後,後頭厝nā 窮赤(kêng-chhiah),一骹tah(kha-tah)著無行骹遘;反倒轉,後頭nā 古意、好額,著品嫁妝,張(tiuⁿ)呣嫁,「一哭二鬧三吊脰」,橫直「無糖(kô)kah 有 秫米」,舞kah伊歡喜甘願,chiah beh上花轎。所以,儂定定咧講「嫁查某囝,咔慘著賊偷」。呣nā安呢niā,嫁了猶佫煞得,三日兩日 轉來挖(iah)外家,錢也好,物也好,苦得將規厝裡的家伙攏總搬搬、款款轉去。儂講「查某囝賊」,著是咧講即款的。當然,即陣時代無(siâng)囉,男女平等,平平攏有繼承權,嘛咔有以早hit款的見笑代來咧發生。不而過,雖然講即陣的社會有比往早咔文明,總是,囡仔nā無自細漢教示,實在來講,是害呣是愛。

 佇清朝的時陣,晉江 海骹(注:海墘/沿海)有一个儂,姓「陳」名號做「孤」,厝裡窮赤,歲頭食遘四十外仔外,猶佫佇咧海船頂hông倩(chhiàⁿ)短工teh拖老命,真正「散kah鬼掠去」。儂講「行船走馬 無三分命」,誠危險,不但會沉船落馬,佫定定愛去拄著hit-lō強摃贼,有時無張弛,連性命嘛烏有去。儂講「儂nā衰,放屁彈死雞」,陳孤伊是互船主倩工,有一擺伊真正去拄著海賊,連船hām儂,做一下摳摳(khau)去。Chhōa頭的,是即搭 四箍lìn-tńg 出名 的海賊王——蔡騫(Chhòa khian)。即个儂聽講是有夠橫惡,刣儂輸刣雞仔。蔡騫 的 下骹手儂 將 船頂的貨物攏搶搶去,佫kā陳孤佮船主一陣儂縛縛去見蔡騫。陳孤想講即擺穩死無救,想著家己猶佫有一个查某囝,雖罔是嫁儂囉,總是放落心。想咧想咧,choăn soah 吐一口大氣,哼(haiⁿ)講:「孤仔孤仔,汝命哪會chiah歹!」

 來講即个蔡骞,有一个老某仔,姓陳,oân-á 是晉江儂,十捅歲著互蔡騫即个夭壽仔kā掠來做某,幾nā十年攏無佮厝裡的親儂見著面,kan-na 瞭解講 父母兄弟攏總過身去囉,獨獨猶佫chhun 一个 孫仔(侄仔) 活佇即个世間。陳厝姑 伊tòe蔡騫坫(tiàm)海頂浪蕩數十年,攏無儂通做伴講話,暝日咔想也是厝裡底的親儂。伊雄雄聽見船肚(chûn-tō· )裡有儂咧叫「姑啊、姑啊」,佫講「汝哪會chiah歹命」,伊soah nā准 hit-ê儂是咧叫伊。趕緊走出來一下看,看見陳孤的面模有淡薄佮家己的兄弟相親像,一下問 佫是siâng姓陳,講話又佫晉江腔。即siaⁿ佫咔無懷疑,陳厝姑choăn soah認即个陳孤講是孫仔(侄仔)。陳孤知影老阿婆認呣著儂,choăn將錯就錯,佮伊戇戇(gōng-gōng)認,性命咔要緊。(呣認,著無咧戇咯!)蔡騫聽著講老某仔認著一个外家侄仔,就叫伊來相見,發落(hoa̍t-lo̍h)款酒桌請伊。Hiah-ê賊頭土匪兵,逐个攏來kā會失禮,敬燒酒。蔡騫ko·-chiâⁿ 陳孤留落來佮伊做夥「拍拼」,陳孤siàu-liām家己的查某囝,講伊beh轉厝,呣做海賊。蔡騫無伊法,只好吩咐(hoan-hù)下骹手儂,kā頂日 劫官船搶來的一船載 鹹鮭(kiâm-kôe / kiâm-kê)透底送伊陳孤,佫互一支令旗,講日後行船,有即支令旗,佇海頂著無儂敢擋路(tòng-lō·),無儂敢kā伊安怎。

 魚蝦nā sīⁿ 鹽,號做「鹹鮭」,這算講散兇儂chiah有咧食的,iah-nā有錢儂是無咧食即款粗俗物啦。蔡騫佇海頂,哪著煩惱無大魚大蝦通食咧?Nā劫著官船,伊攏嘛搶 hit-lō 金銀財寶、珍珠瑪瑙、soān石(鑽石)佮水查某,汰討(thài-thó)beh ti̍h 粗俗的鹹鮭?所以,hiah 幾nā十甕的鹹鮭,伊本然是按算講beh kā tàn落去thiām海,taⁿ 換摕來送伊陳孤,算講是做一个人情,順sòa無加工,橫直囥咧身軀邊也食得,iah嘛無才調孝孤(hàu-ko·)。Ah陳厝姑,伊從(chêng)互夭壽蔡騫掠來做某,幾十年來坫佇海頂,錢銀咔儕也無路用,所以身邊空空,一時 也 無啥 好物 通(thang)送 伊 即个 拄才 相認,又佫隨beh分開的「孫仔」(「侄仔」)。

陳孤落難無死,即條命算抾(khioh)的。鹹鮭載倒來了後,代先著去探查某囝。想講也無啥伴手(phoāⁿ-chhiú)通互查某囝,choăn擔兩甕鹹鮭去相送,將情況講講互查某囝佮囝婿聽。

 老父有想查某囝,查某囝soah無管汰老爸是死抑是活。儂講,「尪、囝nā好勢,管後頭去絕(che̍h)」。陳孤查某囝看著老父擔兩甕鹹鮭來,soah抿喙抿舌,無歡無喜,也無煮點心,也無留老父食日晝。陳孤看查某囝「冷水仔燙蜇(thē)」,家己oân-á感覺無意無意,坐無一tiap久仔,就做伊轉去囉。陳孤轉去了後,查某囝 想講 普通時仔 厝邊頭尾 攏嘛 安呢「三雙來六塊(tè)去」,今日「抾」著即兩甕鹹鮭,家己是 穩當 食煞了,不如 khat 淡薄來去分厝邊兜……Choăn 斡(oat)入去灶骹(chàu-kha)捎(sa)一塊破碗礓出來。鹹鮭甕掀開,一下挖(iah)落去,咦?哪會挖得落去?按頂面佫kā搦搦(jio̍h)hiau-hiau 咧,頂面薄薄一重(têng)鹹鮭niā,下底浮出來的物件,是安怎哪會khok-khok,佫白皙皙(pe̍h-siak-siak)?斟酌看咧,阿娘喂!規甕 soah 攏全 白銀 哩!陳孤查某囝看一下險險大心氣,又佫驚,又佫歡喜,心肝頭吡噗筅(phi̍h-pho̍k-chháiⁿ),骹手肉ka̍uh-ka̍uh-chhoah,一塊碗公soah落落去(lak-lo̍h-khì)土骹底,鏘喨(khiang-liang)一聲,必做兩爿。伊趕緊佫kā另外hit甕撬開,oân-á saⁿ-sâng saⁿ-sâng (相共相共),頂面 鹹鮭 下底 囥 白銀。

 陳孤查某囝,趕緊喝(hoah)尪婿來參詳,攏ioh(猜)講老父定著是得著hit-ê老賊婆仔的大注(tōa-tù)錢銀,遘即陣猶佫呣知影,無彩 珍珠互伊當做鳥鼠仔屎。「一儂智,呣值兩儂議」,尪仔某兩个抾和(khioh-hô),相合(saⁿ-kap)思量(su-niû),決定趁即陣老父猶呣知空(chai-khang),冗早(liōng-chá)設法來去全部kā伊賺食(choán-chia̍h)轉來!

 陳孤查某囝、囝婿,choăn 假介紹一个魚販(hî-hoàn)去kā陳孤 貿(ba̍uh)hit幾十甕鹹鮭。陳孤拄咧苦講 hiah儕鹹鮭,也飼咧豬,也飼咧貓,beh銷 佫銷離……看見有儂講beh來貿,趕緊beh kā俗俗賣、減價削削咧。買賣雙方,現講現成。假魚販仔叫儂將鹹鮭,一甕一甕,扛扛出來深井咧,準備beh倩車載轉去。儂儕插雜,陳家 厝裡底 一時 咬咬滾、嘩嘩叫,驚kah狗吠、雞飛、鳥四散。陳厝 自底 著有 飼一隻老豬母,即siaⁿ 著青驚,起狂出來,無疑悟soah 來犁倒一甕鹹鮭。甕挵破,裡面的白銀四散去,掖kah規深井 滿滿是。陳孤看一下戇去(gāng--khì),假魚販仔嘛做一下戇去。Chiah知影講陳孤查某仔佮囝婿用即步,實在是雄佫無天良。陳孤看即款勢面,趕緊喝(hoah)講:「我賣鹹鮭,無賣白銀!」

 路尾,儂chiah瞭解著chiah-ê白銀的來路。原底是一个食錢官,想beh將伊做官所摳剝(khau-pak)的錢財用船載轉去鄉里,無疑悟,「賊劫賊,鎖管仔劫墨賊」,注定伊beh衰運,船遘半路,「銃籽拍著肚臍空」,注死呣死,去拄著大海賊蔡騫,真正有影「去(khì)講去(khù)啊」,規船載的物件,攏總互蔡騫搶kah空空無半項。當初時,hit-ê食錢官為著beh運即條偏財,驚儂知,只好kā囥佇鹹鮭甕咧,chiah搬落船。銀重,鹹鮭嘛重,儂攏無疑悟,連蔡騫chiah-ê海賊也攏無發現。陳孤得著即筆橫財,變大富翁,原底hiah-ê 破厝桶仔 滯落去囉,自安呢 新起五落大厝,佫造九十九隻大船,做大生理。因為手頭有當初時海賊王蔡騫互伊的令旗,陳孤咧行船,在來攏嘛直來直去,出入平安,無掠無閘,無風無湧。伊的生理愈做愈旺,愈做愈大,錢銀thàng海。陳孤自安呢佮hit-ê 查某囝「攑石頭斷路」,各儂無來去,「田無溝,水無流」。尾仔,陳孤佫再娶某生囝,栽陪囝兒讀冊做官,有錢有勢,紅炎幾落代。

 來講Hit隻老豬母,因為挵破鹹鮭甕,算講替主儂立大功,陳孤choăn 共伊起一間足嫷足chhiaⁿ-iāⁿ的猪椆互伊滞。聽講陳孤起hit間豬椆,oân-á開重本,有鋪花磚,佫有 格 花(kek hoe-thang)。為著即隻老豬母,陳孤專工倩兩个奴才,規工kā 顧tiâu-tiâu,豬母行遘叨,儂tòe遘叨;食飽睏,睏飽食,豬母比祖嬤咔好命。老豬母死後,戴鳳冠,穿霞帔(hê-phi),挂金耳墜,落全成板(chn̂g-siâⁿ-pán:棺材),佫請師公、和尚,做七七四十九日的大功德。出山的時陣,陳孤發落規家口仔大細,來拔(pu̍ih / pe̍h)龍鬚,佫超持用紅毛灰,倩儂做一个真大、真派頭的風水。聽講hit-ê風水佫比普通儂的風水咔大,儂攏kā號做「豬母墓」。

 即个故事,嘛有儂kā叫做「豬母犁倒鹹鮭甕」,講的儂呣是陳孤,是叫做周仰(Chiu Gióng),oân-á 是做生理儂。伊發覺「查某囝賊」,咒chōa講周家beh飼豬母,永世也呣飼查某囝。


p.s.即篇文章,是按《泉州人民广播电台听友互动BBS论坛》登出來的作品《查嫫仔賊》做梆模chiah落去改寫的。原作《查嫫仔賊》用在地的泉州腔,篇幅略仔有咔短淡薄。改寫是用廈台腔(本文),篇幅嘛有小可仔增加。


Posted by limkianhui at 樂多Roodo!15:04回應(1)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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