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5,2006
我的大頭病 Moi et moi et moi
我的腦袋太清楚,也太糊塗。
清楚到可以把日常對話當成當場學理分析,
糊塗到把心愛的人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把雙方都嗆死。
那個又清楚又糊塗的我頭越來越大,可是,那不一定是真正的我啊。
(也許,那才是真正的我。)
可能有一天我會被大頭版的自己吞噬掉,然後大頭版吞食掉所有接近我的人。
如果有一天看到我的大頭病太嚴重,請用力踹醒我。
October 22,2006
October 19,2006
甜蜜蜜 La femme chocolat
灑玫瑰花點蠟燭性感內衣
老實說都不是我在行的東西
鍋碗瓢盆食譜才是我擅長耍弄的性感
我就不相信
從一樓起越來越濃的巧克力香味
不會讓你拜倒在地
[背景音樂] :Olivia Ruiz, 「巧克力女人香」(LA FEMME CHOCOLAT )試聽帶在此http://www.olivia-ruiz.com/disco-femme-chocolat.htm
http://www.youtube.com/watch?v=rhq782SfvQg&mode=related&search=
歌詞真是太性感了,詞曲作者Mathias Malzieu可是出身我們這個小小鎮歐。
[法文唸歌本] 「巧克力女人香」(LA FEMME CHOCOLAT )
Taille-moi les hanches à la hache
J'ai trop mangé de chocolat
Croque moi la peau, s'il-te-plaît
Croque moi les os, s'il le faut
C'est le temps des grandes métamorphoses
Au bout de mes tout petits seins
S'insinuent, pointues et dodues
Deux noisettes, crac! Tu les manges
C'est le temps des grandes métamorphoses
Au bout de mes lèvres entrouvertes
pousse un framboisier rouge argenté
Pourrais-tu m'embrasser pour me le couper...
Pétris-moi les hanches de baisers
Je deviens la femme chocolat
Laisse fondre mes hanches Nutella
Le sang qui coule en moi c'est du chocolat chaud...
Un jour je vais m'envoler
A travers le ciel à force de gonfler...
Et je baillerai des éclairs
Une comète plantée entre les dents
Mais sur terre, en attendant
Je me transformerai en la femme chocolat...
Taille-moi les hanches à la hache
J'ai trop mangé de chocolat...)
October 18,2006
美人魚繼續唱歌 Quelques veuves de Noirmoutier
之前在電台聽過這部紀錄片的介紹,光是聽到當事人的訪談,就已讓我靜靜地呆在原地聆聽。如今在法國藝術影視台(Arte)有幸看到影像版,更讓人難以忘懷。
片頭只看到一點點,海灘上擺放著一座平衡木,有個老婦倚著靜默不動,白髮在海風中飄揚,她的神情有如漂流木,有著生活刻畫的跡痕,但是堅韌不摧。接著鏡頭轉入島民家中,小島上一個個寡婦們說起自己的故事。導演問的問題大多相似,而女人們的回答往往像美人魚赤腳穿鞋的那一刻般痛如刀割。
是的,我是個寡婦。
一開始我很難接受這樣的稱呼。
有些字眼讓人難受極了,即使其實說者無心。朋友有一天宴請我在內的幾位朋友,總共算成「五對」夫妻,把我也算在內。表示我跟個已經不在世上的人繼續「做夫妻」。
是的,我還感覺得到亡夫的存在。
他走了以後,屋子顯得好大啊,我有時就跟他說起話來。
白天得工作養家,到了晚上,我很難不去想起他。
有時候,我真希望他的死只是個玩笑。
有一次我夢見他回來了,我看看他,居然少了一隻腳。我問他,你的腳到哪去了呢?我開始擔心我們要怎麼重新安排我們的兩人生活,我已經習慣沒有他了。後來我就醒來了,還好只是一場夢。
我還是睡在我這一邊,床的那一邊永遠屬於他。
我啊,他走的那夜起,我從此睡在他的床位上,再也沒改變過。
他去世後,他的衣物堆滿了衣櫥,我不敢去動它們。
家裡還有著他的味道、他的姿態。
丈夫走後,我們彷彿失去了現在,只活在過去裡。
即使是以往吵架拌嘴的時光,我也十分想念啊。
其中有人做了兩次寡婦,她帶著四個小孩改嫁,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從小家境清寒,對不幸與悲傷已司空見慣。也有人的丈夫並非死於意外或病痛,他選擇自己了斷,結果活下來的妻子受島民指責,活人過得並沒有比死人來的逍遙自在。
島上的寡婦們說完她們的故事,鏡頭上出現了導演自己。
沙灘上擺著兩把椅子,導演本人坐在其中一張,另一把是空的,她看著鏡頭,眼裡泛著淚光。下一個鏡頭出現了一個微笑著的白髮男子,跟前面一個鏡頭連接起來,彷彿回應愛妻的眼光而微笑。那是法國導演賈克‧德米(Jacques Demy),已在十六年前撒手人世。
鏡頭再度出現海灘上的平衡木,受訪的寡婦們全部身著黑衣,繞著平衡木行走。兀自矗立在沙灘上的平衡木架,彷彿一具風乾的骨骸,淚痕與血肉已經消逝,這是我倆戀情的墓碑。王子們都在深海裡睡去,美人魚們拖著逐漸垂老的身軀與越來越多的白髮,穿上高跟鞋,繼續上班,繼續戴孝,繼續生活下去。
:: 紀錄片「諾慕提島的孀婦們」(Quelques veuves de Noirmoutier)/ 阿涅絲‧娃達(Agnès Varda),相關裝置藝術作品可在卡地亞基金會網站上看得到。
片頭只看到一點點,海灘上擺放著一座平衡木,有個老婦倚著靜默不動,白髮在海風中飄揚,她的神情有如漂流木,有著生活刻畫的跡痕,但是堅韌不摧。接著鏡頭轉入島民家中,小島上一個個寡婦們說起自己的故事。導演問的問題大多相似,而女人們的回答往往像美人魚赤腳穿鞋的那一刻般痛如刀割。
是的,我是個寡婦。
一開始我很難接受這樣的稱呼。
有些字眼讓人難受極了,即使其實說者無心。朋友有一天宴請我在內的幾位朋友,總共算成「五對」夫妻,把我也算在內。表示我跟個已經不在世上的人繼續「做夫妻」。
是的,我還感覺得到亡夫的存在。
他走了以後,屋子顯得好大啊,我有時就跟他說起話來。
白天得工作養家,到了晚上,我很難不去想起他。
有時候,我真希望他的死只是個玩笑。
有一次我夢見他回來了,我看看他,居然少了一隻腳。我問他,你的腳到哪去了呢?我開始擔心我們要怎麼重新安排我們的兩人生活,我已經習慣沒有他了。後來我就醒來了,還好只是一場夢。
我還是睡在我這一邊,床的那一邊永遠屬於他。
我啊,他走的那夜起,我從此睡在他的床位上,再也沒改變過。
他去世後,他的衣物堆滿了衣櫥,我不敢去動它們。
家裡還有著他的味道、他的姿態。
丈夫走後,我們彷彿失去了現在,只活在過去裡。
即使是以往吵架拌嘴的時光,我也十分想念啊。
其中有人做了兩次寡婦,她帶著四個小孩改嫁,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從小家境清寒,對不幸與悲傷已司空見慣。也有人的丈夫並非死於意外或病痛,他選擇自己了斷,結果活下來的妻子受島民指責,活人過得並沒有比死人來的逍遙自在。
島上的寡婦們說完她們的故事,鏡頭上出現了導演自己。
沙灘上擺著兩把椅子,導演本人坐在其中一張,另一把是空的,她看著鏡頭,眼裡泛著淚光。下一個鏡頭出現了一個微笑著的白髮男子,跟前面一個鏡頭連接起來,彷彿回應愛妻的眼光而微笑。那是法國導演賈克‧德米(Jacques Demy),已在十六年前撒手人世。
鏡頭再度出現海灘上的平衡木,受訪的寡婦們全部身著黑衣,繞著平衡木行走。兀自矗立在沙灘上的平衡木架,彷彿一具風乾的骨骸,淚痕與血肉已經消逝,這是我倆戀情的墓碑。王子們都在深海裡睡去,美人魚們拖著逐漸垂老的身軀與越來越多的白髮,穿上高跟鞋,繼續上班,繼續戴孝,繼續生活下去。
:: 紀錄片「諾慕提島的孀婦們」(Quelques veuves de Noirmoutier)/ 阿涅絲‧娃達(Agnès Varda),相關裝置藝術作品可在卡地亞基金會網站上看得到。
October 6,2006
歡迎光臨里昂星戰基地 Bienvenu à l’autre planète
在里昂市中心告別了朋友,我跟阿范往北方慢慢走去,準備去看場表演。
維樂班區(Villeurbanne)位於里昂北方,我們對那一帶完全不熟。只是道聽塗說,模糊地知道風評「不太好」,朋友警告晚上不要一個人在此亂跑,還有一些不錯的表演場地等等。
走著走著,根據路標,我們應該已經來到了維樂班區。
抬頭一看,我們兩個庄腳聳頓時傻了眼,仰頭瞻望,說不出話來。
面前聳立著兩棟建築物,一棟活像台北總統府的翻版,不過用的是白色石材。上頭掛著法國三色旗與各式三色小牌子,看來應該是地方行政機關。對面那棟彷彿是前者的對應,前者中心聳立著一座高塔,它就以雙塔遙遙呼應,彷彿一陰一陽。一看建築物名稱更不得了,號稱「國立人民劇院」(TNP, Théâtre National Populaire) ,好像應該踩著芭蕾舞步,身著紅星綠色毛裝,跳起「白毛女」;或是仰望東方作慷慨激昂狀,單手握拳橫在胸前,高唱「東方紅」。兩座建物正面相對,中間的大廣場彷彿剛被原子彈炸過,四周架起圍籬,大概正在進行地下停車場工程之類的。
看慣了巴黎或里昂的古典式樣建築,維樂班這兩座建築實在很不一樣。不善於畫建築物的我,也乖乖地在咖啡座一筆一畫地把它們描繪下來。看著這種幾何式的浩大建築,好像突然來到蘇維埃國家或是科幻片的場景裡頭。我們只是走出市中心遠一點,卻彷彿來到另一個星球上。旅行這檔事真是難以預料啊,可以在很遠的地方看到熟悉的東西,也可以在很近的地方看到另一個宇宙。
October 2,2006
伊,之二 Lui 002
伊躺在病床上,蒼白的天花板上吊著慘淡的日光燈,跟自己的臉色差不了多少。
伊想起家中一個個等著吃飯拿錢的家人。
他們都比他年輕好幾十歲,但是沒有人願意動一根手指。大家總是像坨屎般坐在家中,唯一的動作只是張開嘴巴,伸出手來,像幼鳥一樣嚷嚷:「餓呀餓呀餓呀…」
要煮飯買東西給大家吃,地板還沒拖,狗還沒洗澡,伊忘了自己已經年過一甲子。
伊還站在紅瓦厝屋頂上,看著盟國戰鬥機呼嘯過頭頂。
伊還是那個踩踏著三輪車的黑狗兄,村裡最水的女人也甘心貼他。
伊還是那個眾人來低聲下氣乞求借款的大戶。
伊在病床上猛然坐了起來,說要回家。
醫生看了他的X光片,直說這真是個奇蹟。
星期日,小村無大事 Dimanche, à la place du village
在法國,週六是全家出遊的好時機,不管大城市小鄉鎮,街頭到處是人。到了週日,不管信的是不是耶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休息一天,街上沒幾個人,像我住的這個小鎮,週日的街頭更是冷清。
人們都到哪裡去了呢?
小鎮辦了個玩具跳蚤市集,許多家庭出動家中老小來擺攤,連個頭不高的小朋友也有模有樣地賣起家中多餘的玩具與書籍來,可惜,市集所在的廣場上沒什麼人氣。沒人來光顧,擺攤的家庭與地方社團乾脆互相交流,小朋友們來我們道館攤位試試身手,有的還拿小點心來請我們吃。
週日的午後,其實很想跟街頭的狗狗一樣,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很想倒頭呼呼大睡的劍友Raph)
September 27,2006
伊,之一 Elle 001
伊說,伊要去死。
伊要家人去幫她買背小孩用的長布條,好拿來吊投。
現在誰還在用這種老式的長布條啊,家人根本懶得去店家詢問。
那幫我買火炭吧,我要燒炭自盡!
家人看她一眼,連回話都覺得白費力氣。
伊決定嘗試別的方法,拜託女伴買來許多醫生說不能多吃的禁忌食材,盡情享受,吃完拉肚子拉到虛脫。
可是伊還在人世。
家人只好來幫伊處理身上的穢物,不敢多說什麼,伊脾氣大,多說她幾句可能要變面。
一陣冷風從右膝以下空蕩蕩的褲管鑽進來,伊想起,當年妖嬌美麗,踩著「關達拉美拉」高跟鞋風神的時代。
伊不會哭的。
伊開始每月固定的心算,躲得遠遠的女兒是否按時寄錢來,該怎麼跟兄弟姊妹分家產。嗯,上次從親戚婚禮中偷帶回來好幾瓶日本清酒,拿來跟女伴配雞爪雞翅應該不錯。伊嚥了嚥口水,順便構想下一個死亡的方式,下一個可以跟家人撒嬌耍賴的方式。
September 21,2006
雲端飄然半小時 Royale pendant une demi heure
(造型前)
(造型後)
再度來到熟男吉米先生的美髮沙龍
來
先生女士您好
有人先幫你把包包收好 外套掛好
為你披上披風
請你上座
帥哥實習生幫你洗髮
你才想起三天以上沒洗頭
油脂剛好拿來當天然髮膠使用
才到秋天頭上卻已開始飄起雪花片片
你坐到梳妝台前
造型總是seto得跟雜誌嘛豆有得拚的設計師輕聲問過你的意思
開始動剪
你就像她手下的雕塑品
她細細地描繪捏塑
你跟你身邊的歐吉桑歐巴桑一樣平凡沒型
但是設計師就是有辦法化腐朽為神奇
所以你情願甘心
跟歐吉桑歐巴桑們一樣乖乖掏出大洋奉上
彷彿走在雲端
即使只有半小時
(設計師休息去)
(造型後)
再度來到熟男吉米先生的美髮沙龍
來
先生女士您好
有人先幫你把包包收好 外套掛好
為你披上披風
請你上座
帥哥實習生幫你洗髮
你才想起三天以上沒洗頭
油脂剛好拿來當天然髮膠使用
才到秋天頭上卻已開始飄起雪花片片
你坐到梳妝台前
造型總是seto得跟雜誌嘛豆有得拚的設計師輕聲問過你的意思
開始動剪
你就像她手下的雕塑品
她細細地描繪捏塑
你跟你身邊的歐吉桑歐巴桑一樣平凡沒型
但是設計師就是有辦法化腐朽為神奇
所以你情願甘心
跟歐吉桑歐巴桑們一樣乖乖掏出大洋奉上
彷彿走在雲端
即使只有半小時
(設計師休息去)
September 18,2006
孤寂之舞 Solitude can danse
普通車內沒有像高鐵車廂貼有車廂靜音的標示
手機鈴聲與對話成了這段旅程的背景音效
面前的阿拉伯裔少年埋著頭
聽著音質粗劣嘶啞的傳統樂曲
偶爾接聽幾通朋友來電
哈拉一下
然後又繼續矇著頭
沉浸在迴旋不斷的女子歌聲中
接著走進一個全身藍衣 包著頭巾的撒哈拉人
還有一位身著螢光綠連身裙裝的黑人女子
加上我這個亞洲人
我們牽起手
以阿拉伯少年為中心
伴著音樂跳起緩慢又哀傷的舞步
一圈圈地走著
彷彿要用舞蹈超渡年少的憂愁
少年還是縮在他的位子上
看也不看我們一眼
車子抵達終點
我們放開手一一下車
我們就在少年面前
但是少年只看得見手機那端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