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ysse亂彈: 邊走邊畫且舞的獵影小賊之窟

夏天是法國音樂季的旺季
海邊 山上 小城 處處都有唱上好幾天的音樂節

客居的小城沒有大型音樂節
不過有個有心的地方社團積極經營現場演唱會
今年雄心勃勃請來四個團
由當地年輕人組成的樂團開場
Placebo唱壓軸
廣大的足球場湧進了約九千人
不必到大城
踩著拖鞋 帶著小孩 也可以跟著厝邊輕鬆赴會
欣賞國際級的演唱會

不過 對於當地其他居民來說
「演唱會於我有何哉？」
早睡早起的阿公阿嬤搖頭嘆道
「還不都是一些搖頭族？」
隔天早上
田媽媽買菜回來
告訴我們她在超市聽到的閒言閒語
我們也只能苦笑以對

老實說
現場演唱會音樂感染力之強大
彷彿一場集體巫術儀式
真正能讓人超脫飛昇的迷藥
來自我們自己的腦袋

不用小藥丸大麻煙
就可以跟著搖滾搖頭狂舞到清晨
唯一的副作用
就是隔天睡到中午才起床
像一坨爛泥般萎靡

回台灣時
感覺台灣女生對自己的身材要求越來越高
原本應該只在演藝圈流傳的嚴苛標準
現在連一般人都奉行不渝
街頭一堆紙片女生跟排骨小姐飄來飄去
不必等到鬼月就很有小倩的味道

沒想到老弟也有瘦身情結
在國外旅行時
每每將拍完的照片顯示
他馬上倒退三步 倒抽一口冷氣
無法面對身材富泰的現實

不分男女
時時都有一把無形的尺「監督」
媒體 社會 親友
還有我們自己
如果台灣人監督公眾人物操守跟監督身材一樣積極
老早就是太平洋上小而美的強國囉

看過老弟鍾情的女生照片
看來他跟劉德華以及許多台灣男生一樣
都對長髮飄飄的美眉難以抗拒

台灣街頭與廣告以長髮女子為尚
不管適合不適合自己
許多女生都先蓄上一頭長髮再說
柔柔亮亮 閃閃動人
廣告這麼說
情人也這麼說
於是我們相信
這是我們應該要成為的樣子

為了讓家人有點心理準備
行前先跟他們說明國外風土民情
好減低他們出國後的驚嚇程度
結果 受驚嚇的 反而是我自己...

車站跟機場都只是人們來去過境的場所
來送行的 來接人的 沒有人送也沒有人迎接的 都在這裡流轉來去
不必特意到劇場去了
這裡每天都免費上演悲歡離合的各樣劇碼
端看你留心與否


巴黎蒙帕那斯車站(Gare Montparnasse)原意為繆斯女神們群聚的聖山
在老弟看來 這裡的確女神為數眾多 到處是志玲姊姊
我也在車站女廁櫃檯遇到我的女神
她身穿白色工作服 把她黑亮的膚色襯得更為好看
頭上頂著一頭金髮
像頭慵懶的母豹
或許 她是來自埃及的女神

我們家的女神就坐在我身邊等車
她話向來不多
可是身段極為柔軟堅韌
可以馴服家中的暴躁男丁

原本以為可以避過在LV等名牌店前大排長龍的命運
誰知道 因為世界盃足球賽 因為老弟的小小心願
我們一家人就在羅浮宮附近的愛X達店前捲入社會事件...



話說世足賽總決賽前夕
老弟心中念著想買件德國或法國隊球衣回去作紀念
買紀念衫?那還不簡單
我們經過羅浮宮時
看到路旁的愛X達招牌 二話不說就走進去
結果 不管有沒有明星球員名字的法國隊球衣早就被搶購一空
「明天下午一點到貨。」
店員丟給我們這句話後就優雅地轉身離去
一旁的顧客看著他身上的正牌球衣口水流滿地




我們天真地以為是要去五分埔買東西
隔天早上11點多抵達愛X達總店
只見沿著店面沿綿的長龍
數一數大約有五十來位
我心想 排隊就排隊 反正我們來得不晚
就跟著家人席地而坐

只是 我對人性 或者說 法國人的公民性格太高估了
排隊這件事 據說英倫海峽對岸的老英們比較在行
只見長龍逐漸變形
靠近店門口的部分越來越腫大
後到的人大搖大擺地直接在門口就定位
無視於守法排隊者的大聲抗議

有人跟一旁經過看熱鬧的警察抱怨
這些人民保母居然只是聳聳肩

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過去
時間到了 店家還是沒有動靜
店門前開始有些摩擦與爭吵
有人帶頭唱起法國國歌跟加油歌曲
或是高呼諷刺口號
街道對面逐漸擠滿圍觀的人潮
還有觀光客停下來拍照留念
我突然能體會羅浮宮裡蒙娜麗莎的心情

轉身一看 警察不知什麼時候拉起警戒塑膠長條
淨空了店舖週遭的路面
至少出動了十台警車包圍現場
我們宛如來到某個以LA為題的影集
老天 我們就只是想買個紀念品

時窮節乃見
這句話說得太好
只見身邊一些本來乖乖排隊 跟著我們同仇敵愾的「隊友」悄然滑出隊伍
往店門口方向移動
向來有禮出名的日本人
這時候也顧不得國家形象
大喇喇地從我們面前走進店裡
隊伍還有型的時候 他們還在我們後頭好幾十個人次以後呢

終於輪到我們進場的時候
彷彿總統般「大禮」伺候
身邊警察密度從來沒有這麼高過
年輕可愛的男店員如臨大敵 緊張得直冒汗
我們天真地問：「可以多買一件德國隊的球衣嗎？」
一記冷鐵板飛來：「不行，每個人就只能買一件法國隊白色球衣！」
老弟心中還在掛念藍色的法國隊球衣 也不太滿意手上球衣的尺寸
我跟老媽發揮大減價搶購精神
二話不說
馬上付錢
走人

走出店門口時
觀光客之魂突然上身
掏出相機想拍照留念
犯罪雷達敏銳的女警馬上出手制止：「No photos！」
我突然回憶起電視影集裡
不聽勸的「刁民」被當場格斃的鏡頭
馬上收起相機 帶著家人火速離開現場

老弟還是對藍色球衣念念不忘
不過 算算手上這件白色球衣背後付出的社會成本
家人也跟著在街頭排隊數小時
他只好乖乖閉嘴
穿上這件「天價」紀念球衣
到酒吧看法義總決賽去

一杯啤酒
一群球迷
不管勝負
至少都比什麼紀念衫來得經濟實惠得多



(左邊的阿媽看來是來幫孫兒們買禮物，小販把臉畫成三色國旗，也來分一杯羮；有人乾脆把法國國旗插在背後，運動還是比戰爭來得「實惠」得多，可以愛國，但不會有太多人傷亡。)

家人很少出國
好不容易來到歐陸
結果碰上熱浪
每天室外溫度動輒飆上三十五度以上
這裡又少有冷氣電扇
叫吹冷氣長大的嬌滴滴台灣客身陷「水深火熱」之中

我們走訪一座小山村
本想開車離去
可是車內沒有冷氣
坐進去簡直就像是洗三溫暖
連安全帶都熱得像是灼熱的鐵片般燙手
我們只好打開車門
坐在停車場旁的草地上
等著車子降溫

等著等著
家人沉沉睡去
攝氏三十五度以上的午後
沒有冷氣與電扇
只好靠睡意讓自己暫時忘卻熱浪
看看是否真的心靜
自然會涼

接近截稿日
心思反而最是飄忽不定
終於明白梁啟超名言：「今日之我，要與明日之我一戰！」

梁老 我時時刻刻都在跟我自己戰鬥啊
一會兒想上網查夏季食譜
一會兒瀏覽起女裝目錄
也有點想去翻冰箱
梁老 這樣的我居然還是複數 實在太不公平

如果想老老實實地定下心來工作
又怕弄得全身僵硬
變成電腦殭屍
唉 科技與人性是場無止盡的拔河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