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lysse亂彈: 邊走邊畫的獵影小賊之窟

可以體會米榭爾老師的歡喜
可惜我們到了中午又餓又熱
只好打斷他與冠軍得主的拍照秀
把他抓回來開會了

與法國劍友閒聊鬼扯下
於是有上述遊戲之作

練劍雖然有甘有苦
倒也如倒吃甘蔗
令人回味無窮...

有些運動變成凝聚人心的全民運動，商業廣告也來撘便車，如果熱過頭，反而讓人厭煩。

法國今年主辦世界盃橄欖球賽，橄欖球沒有足球來得風行，或許因此大手筆砸下重金大做廣告。速食店、服飾店、法國國鐵車站、小酒館‧書報攤…到處都看得到世界盃橄欖球賽的相關廣告，連商店街上的店舖也在櫥窗內擺上橄欖球應景。

我倒是很難想像哪天劍道也走上同樣的宣傳路線….

這篇漫畫在我們道館朋友間流傳，大家笑歸笑，當我說要把它們放上網，結果好像都很擔心我身家安危的憂慮神情…

大頭小姐何許人也？請參考http://blog.roodo.com/lilou/archives/2445267.html

此人如此驕縱，倒是給了我不少靈感。我實在不希望再有續集了，但是依照大頭娘娘「四海為家」--- 處處可撒潑的脾氣，我想，應該可以開拍連續劇。

蒙特羅大師打起劍來像砍柴，跟他對打，實在替我們手上的竹劍心疼不已。他會選擇彈奏管風琴，不是沒有道理的。不過，人人都有天敵....

蒙特羅大師是個出色的廣告設計師，年紀輕輕，卻像許多法國男生一樣留起鬍子裝老成，整天西裝筆挺外加各色領帶與粉色襯衫。

他負責用他美美的文宣設計妝點他老闆的政治事業，微笑合照握手送禮他都在行。不過，一旦放鬆心情，沒有什麼「外人」時，溫文有禮的大師就變成毒氣武器了...

或許是小城住久了的關係，只要一出城，就好像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讓我期待不已。

我總試著盡量參加所有地區性劍道週末講習課程，可以跟其他道館熱情可愛的劍友們見面，也可以進一步發現無涯無盡的劍道世界。雖然生活不是平順無煩惱，身邊也不盡然都是如意事，偶爾也會竄出幾隻小白來鬼叫。只要戴上頭盔，起身迎向劍友，淺淺地欠身行禮後，所有的煩惱喧擾就這樣拋在腦後，彷彿我就此不屬於這個世界。

只有劍，只有我與對方，生命或許可以就是這樣，死亡也可能是這樣。而我可以迎向前去，不論在哪個世界。

真是受夠了。

她抓起行李，甩開道館大門，就這樣衝了出去。我跟其他兩個新生杵在更衣室裡，相對無語。

十分鐘前，同一個人急急忙忙地走進來，一切還安然無戰事。

她走進更衣室，開始抱怨起月底劍道週末營隊的事情。

我跟她都是同一個劍道社團的行政義工，負責通知劍友們營隊活動與籌備等工作。法文畢竟是她的母語，於是我請她幫我校正文件，之後再印出來給其他劍友。她在國稅局工作，凡事要求完美，因此對我多次更動營隊報名表細節的事情抱怨個沒完。我告訴她，報名表內容更動多次的確是我的疏失，還好文件還沒有到劍友們手上，我們內部修改過就沒問題。

她還是繼續嚷嚷埋怨下去，這下我火大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小題大作？不就是一份報名表，重新弄過不就好了嗎？」
「可是人家想把它弄得漂亮清爽，毫無錯誤！」
「對，可是這只是我們道館內部的報名表，不是你們國稅局稅單！」

靠，社團眾男生連同老師在內，人人知曉這位熟女小姐的霸王脾氣，個個小心翼翼，無人敢碰她虎鬚一下。我毫不客氣的回答讓她的「小姐」指數開始狂飆，腎上腺素加速分泌。

她眼眶開始泛紅，漂亮的淡色眼睛開始模糊起來：「哼，我為了社團做牛做馬，從來沒有人肯定我的貢獻。哼，你們這些人喔，還敢跟我談什麼尊重不尊重…」

馬的，屎的，她既然要老調重提，我馬上回敬一槍。

「你可不可以不要老是只想到你自己？你只會『我我我』亂叫，社團裡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
「哼，上週道館開幕儀式，你們拍團體照也沒有想到叫我一聲！」
「喂，其他小劍友一大早就來報到，團體照上也沒機會露臉，人家都沒吭聲。」
「你 ….你要知道，當其他人背後說你的不是時，我可都護著你..」喲，開始採懷柔政策了。
「多謝。我也可以告訴妳，當其他人埋怨妳有的沒有時，如果我認為他們說的不盡然對，我也替妳辯解過。」
懷柔政策行不通，她馬上從虞姬變霸王，改行威脅戰術：「哼，那我要辭掉社團行政助理的工作，看你一個人怎麼辦！」灑著晶亮的淚水，她帶著包包奪門而出，我們就這樣面送她離去，沒有人開口要她留下來。

我轉身跟兩位新生說：「反正道館沒有被人縱火，燒得片瓦不留，所有社團成員也都平安無事，無人傷亡。走，我們練習去吧。」

昨晚的衝突，其實已是我跟這位小姐二度捉對廝殺了。

小姐來到我們這個小道館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明年就要晉升黑帶等級，可是她有些做法，其他劍友看了只能無奈搖頭。

劍道跟其他武道一樣，除了武術技巧，同時還得遵行相關禮儀，修養自己身心，否則只是流於幹架，沒什麼實質意義可言。有次練習時，我瞥見有人盛怒之下用力甩打竹劍，我當時正在跟別人對打練習，無暇追究，事後在社團內部論壇留言，請當事人小心注意。如果在正式比賽這麼搞的話，很有可能被沒收比賽，當場丟道館跟自己的臉。即使我們在自家練習，新生都在旁看著我們，如果他們看到前輩們把道館當成自己家裡隨意亂來，那乾脆把劍道的「道」改成倒垃圾的「倒」吧。

結果那個把竹劍當掃把亂打的傢伙不是別人，正是前面提到的火爆小姐。過幾天後，小姐按捺不住，向我提起留言的事情來，聲稱她有多受傷云云。

我鄭重告訴她，我並沒有指名道姓，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那個傢伙是誰，她現在出面承認，那好。不管是誰，都不應該做出這樣的舉動，要不然就不要來練劍，回家自己亂打亂砸都隨便。

講完後，我抓起我的劍道護具袋走人，直接穿著道服回家去。走在有點冷的夜裡，感覺剛被一群犀牛撞過。

事後道館老師才偷偷告訴我，在場所有人其實都知道是她幹的好事，可是連老師自己都選擇了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而「所有人」都閉嘴讓大小姐繼續威風八面，呼風喚雨？屎，「姑息養奸」四個字像跑馬燈一樣在我心頭繞呀繞。

社團成員不敢跟她起衝突，據說怕她會擅用國稅局職權查帳報復。

老師怕她負氣出走後會一去不回，所以言行謹慎。

跟她練習，不能弄得太簡單，那表示看她不起；也不能要求太高，人家要的練習不能太嚴格。

劍道要求「殘心」，劍士必須時時注意，即使攻擊落空，轉身時仍要保持警戒心，否則對方仍可乘隙出擊。大小姐只要攻擊一落空，馬上雙手下垂，慢慢地走過去，再慢慢地轉身過來，好像剛從便利商店買完報紙出來。如果對手利用她鬆懈之餘出手，娘娘可就老大不高興了，有人因此早已放棄跟她對打。唉，我們活似伺候貴妃娘娘入浴，洗澡水溫度要調得剛剛好，要不然小心招惹獅子吼淚水功外加出走戲。

再次跟她槓上，我開始懷疑我自己精神分裂，要不然就是大小姐有多重人格。

她說她小時候被將官父親體罰，懷疑道館有位小朋友有類似遭遇。當她提起小朋友時，或許也想到自己的童年，淚眼汪汪，讓我也跟著鼻酸起來。

她平時嘴巴甜如蜜糖。有一次我曾聽到她跟道館老師的對話，逢迎巴結的態度讓老師飄飄然。這樣的對話照吾鄉語法簡稱「捧LP」，看到法國道館實境版，果然捧LP無國界也。

劍道升級有證書可領，老師大概為了方便，私下給她了事。大小姐就開始抱怨：「哼，那個跟我同期的誰誰誰升級時，老師就在所有劍友面前公開表揚，我就隨便打發掉！」為了避免娘娘風暴再起，老師只好另外擇期公佈她升級的消息。

十月底道館慶祝新館落成，特地請來高段前輩蒞臨指導。劍友對打結束，因為還有其他儀式要進行，我們只好趕緊拍完團體照後放人。

這下慘了，沒人想到叫大小姐來參一腳。

熟女小姐歲數馬上只剩個位數，跟前來觀禮的老母哭訴，結果小姐的高堂也不是省油的燈，居然前來跟道館老師興師問罪。我們好像回到小學時代，小孩沒有上台表演的家長氣呼呼地來要求老師「給一個說法」。

聽說大小姐老母這樣反應，我大概明白她的千金脾氣何來了。

我我我，凡事都要看到我，想到我，要誇獎我，把我放在聚光燈下。我我我我我…

大小姐的「我」比別人還要大上千萬倍，特此贈送大小姐「大頭」之名，大頭小姐在身邊，還好不是我枕邊人，否則，苦也！

ps/ 今晚去練劍，社長大人跑來耳語：「大頭小姐辭去社團行政助理的工作了。」喔，這樣喔？難怪剛剛在更衣室見到她，我禮貌性打聲招呼，只看到她的下巴。

晚上練完劍，跟另一位社團義工跑去小酌一杯，我們舉杯：「來，為社團工作小組從此安寧太平乾杯！」

所屬的小道館為了籌措經費，每年夏天都在法國A7公路的蒙特里瑪(Montélimar)休息站「打工」，跟柔道、田徑、西洋劍等地方社團提供五分鐘運動體驗時間(les étapes sportives)，讓許多長途駕駛人得以休息後再上路，順便宣傳各項運動。



A7公路可說是法國東半部南北交通大動脈，打從夏日陽光一出現，就看得到絡繹不絕的露營車與轎車來來往往。荷蘭、比利時與法北居民南下享受陽光與海灘，暑假接近尾聲，再浩浩蕩蕩地北上。

蒙特里瑪休息站號稱歐洲最大的休息站，一到夏天，停車場可說是一位難求。我跟其他劍友參與八月底的體驗課程，週六往往是我們最最害怕的煉獄之日，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六點半間送往迎來，總人數可以高達一百六十人次。

我們至少需要十五分鐘教導參與民眾一些基本技巧，最後還要跟他們對打。講到後來口乾舌燥，所有劍友都累翻了。劍友小貢大概過於疲憊，講話開始有點結巴，引發的「笑果」讓他有點傷心。我這個老外反正口音本來就不純正，講錯了重新再來，參與的民眾都很包容，賓主盡歡就好。





早上還沒有什麼「人客」，是作畫的好時機，身邊的劍友仍舊睡眼惺忪，沒有什麼反抗的力氣，正好充當免費的模特兒。中午時人潮逐漸湧現，乖乖坐著野餐的遊客也是入畫的好題材。遠處一個穆斯林家庭席地而坐，或許正在喝著香甜的薄荷茶，男女各坐一邊，嚴守分際。即使是大熱天，女性還是包著頭巾。曾經有穆斯林家庭的小女生來上課，她仍飄散著一頭亂髮四處翻滾玩耍。等到她進入青少年時期，或許也將戴起頭巾，宣示自己的宗教文化認同。



整體看來，主動跑來參與的還是以六歲到十來歲的小朋友居多，大人比較喜歡充當觀眾、攝影師或啦啦隊的角色，看著小孩盡情玩耍就很開心。有的小孩一點就通，天生就是運動的料；也有人要耐心循循善誘，才會逐漸上手；有的或許在父母勸誘下才來參加，心不甘情不願，課程進行到一半就突然嘩啦哭成淚人兒，只好迅速摘下護具，趕緊把他們送回爸媽身邊。油條型小孩最為棘手，話很多，可是不一定真正有心學習，反而干擾課程進度。

最後一天來了對尤太父子，兩人摘下尤太小帽，戴上劍道護具，學得有模有樣。一般民眾看到眼前竹劍落下，往往會嚇到，歐吉桑好整以暇地施展我們現教的招數，輕鬆化解。跟他們聊了一下，原來尤太老爸已經習武多年。我們鼓勵他們回巴黎後找個附近的道館學劍，像他們這麼好資質的人才不網羅實在可惜。

夏日體驗課程除了讓道館有點進帳，也讓我們這些後輩學習如何授課，我們也看到各式各樣的親子互動。道館老師感觸很深，他覺得還是只有某些家庭的小孩才有機會接觸到劍道。有機會出門渡假的家庭才有可能見識到這項日本武道，接下來也要有足夠的經濟能力，才能讓小孩學劍。也曾有其他劍友說過，沒有半點閑錢與時間，在法國是玩不起劍道的。

這讓我想起最近聽到的廣播節目。

法國有些家庭生活水平不高。根本沒有能力舉家出門渡假。還好有些社運團體帶他們出外郊遊，試圖打破這種不平等的局面。

雖然沒什麼錢，還是有渡假的權利，還是有接觸新事物的機會。



(道館老師小睡片刻)


(適合小朋友的軟劍sport chanbara)

(社長霸佔小朋友的玩具不下來)


(法國劍友集體創作，他們還學了點中文與台語，社長的最愛是「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