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子的故鄉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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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福爾摩絲

在文明的社會裡，如果一個人對某個族群產生相對的優越感，這人若失去自慚能力，必也應該受他人唾棄跟譴責。因為，人類發展史中，這樣的優越感所啟動的戰爭、迫害與屠殺無可計數。然而人類在各種意識的發展上，絕大多數的大眾都是被動與盲從的，能洞察真理或辦識問題的智者是絕對少數，更別說願意挺身衝撞大眾意識或法規體制，更是渺邈難尋。

一生只寫一本小說的哈波．李，創造了美國許多奇蹟跟紀錄。《梅崗城的故事》於1960出版，隔年獲普立茲獎，1962年電影上映。一本書，帶給美國的文化與體制的衝擊之大，使它成為美國人成長過程中必讀的經典，也帶給美國司法體制莫大的改變。這故事講的是一個白人律師怎麼服從心中的良知，進而抵抗整個城鎮白人的優越感，為一名被誣陷的黑人辯護。這當中的正義，是由代表對抗不公的利器／律師，和無受染的純真／幼童，共譜而成的。劇中律師父親亞特克（Atticus Finch）跟兩個孩子杰姆和思葛說：「我寧可你們在後院裡射罐頭，可是我知道你們想去打鳥。如果能打得著，你們把藍背鳥統統射殺都可以，但是你們得記住，殺死一隻模仿鳥是有罪的。」（Shoot all the bluejays you want, if you can hit them, but remember it’s a sin to kill a mockingbird.） 父親意指藍背鳥是害鳥，有如社會害蟲，可以除之。但若殺害只是發出各種聲音取悅人的模仿鳥（知更鳥），則是不公義的罪行。

律法，是個利器，若失去良心把持，只是淪為惡魔染指的兇器。亞特克以寡敵眾，儘管當眾成功證明黑人的無辜，其結局卻是悲的，那個比喻為知更鳥的黑人，終究被律法給出賣而謀害了。但這個故事卻震撼了世人，重新思考種族與正義的關係。

要反轉族群的歧見，以及其造成的悲劇，需要很長的時間。美國，用最新選出的總統再次證明他們的進展。反觀台灣，這幾個月來，台灣社會族群之動盪與病態，已使數個國際組織或人士發聲，包括國際特赦組織公開聲明：「台灣警察應避免過度使用暴力」、法國的國際人權聯盟組織FIDH公開對馬英九與劉兆玄譴責台灣政府「那些以國家安全為由的拘捕和暴力事件已嚴重侵犯人權」、美國自由之家發佈呼籲臺灣政府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調查近日警民衝突的真相、美人白樂崎、譚慎格、夏馨等人憂台灣司法公正、籲重人權、美國NYU法學教授孔傑榮質疑陳雲林來台消耗台灣公民的自由與人權以及司法公正（註：正確內容輔助閱讀）等等，更別說國內外無數的台人組織簽署或公開聲明譴責或援助這一連串的不法不公。然而，台灣不公義事件，非但不見司法人員挺身糾舉，檢調司法甚且還帶頭當盜匪，未審先判、先押或洩密給媒體等戕害人權。當下台灣政府檢調司法上上下下，若不是裝聾作啞便是架謊鑿空，其徑其言往往讓人不寒而慄。

2006年5月，台南地檢署兵分18路大規模搜索並帶40多箱「南科高鐵減振案」資料，隨即將前國科會副主委謝清志羈押59天，包括謝清志等專家、學者團隊十人因此遭台南地檢署依貪污罪嫌起訴。2008年7月30日，此案一審獲判無罪，這十人當中，只有一個廠商另因作業瑕疵違反《公司法》被處五個月得易科罰金，但事實是十位都無犯罪意圖與事實。然而這樣的事件，從2006年起，媒體受檢察官洩密大肆報導又編撰，檢察官甚至拿媒體的報導作為起訴證據，期間長達兩年，毀了多少正直無私奉獻的人與其家庭的名譽，被社會辱稱為「貪官」、「奸商」與「學術蠹蟲」。而當今年7月30日一審宣判時，卻乏媒體問津報導以正視聽，這當中的不公不義，何其多呢？

受冤辱的專家學者談其悲痛與司法不公的點滴，可看 「謝清志的生命振動 新書發表感恩茶會」Part 1-Part 9 與 「謝清志專訪」。 訪談中，處處可見謝博士儘管為個人受到不公義、反人權的事項提出澄清抗議，仍不斷表現客觀與為他人著想的心胸，甚且還為看守所的小警員說話，說他們比檢察官更有人權素養。任何有良知的人，若讀謝博士的書，聽他們幾個人的分享，就能體會這些為國家貢獻卻被有如流氓的台灣司法惡整的專家教授的心情，與之哽咽心痛。



然而，當謝博士收邀赴美演講談台灣的法治時，還有統媒用「告洋狀」來報導，可見其蕩然的羞恥心，記者劉芳在報導裡甚至寫出「有媒體問道，謝清志是在民進黨當政時遭到檢方起訴，而在國民黨當政後獲判無罪，這不說明台灣的司法仍然是公平、公正的嗎？」 這種媒體，先跟檢察官共犯辦案，後又不檢討自己與司法體制，寫出毫無思考力、黑心狹肚話語，還不斷為中國黨添花的，媒體與檢查官，豈不有如人人得而誅之的藍背鳥？

另一個可喻為藍背鳥的，出現在12月6日新聞「史亞平函孔傑榮 強調檢方執法無針對性」，包括先前史至函自由之家，史亞平針對質疑回函指出「張銘清訪台曾遭民進黨籍台南市議員王定宇推倒」、「警方並無足夠經驗以冷靜方式回應石頭或汽油彈攻擊的群眾暴力」、「迄今為止，並無證據顯示任何檢察官或執法人員向媒體洩漏消息」，進而直接反駁孔傑榮的呼籲：「成立專家委員會的建議恐無必要也不妥當，因為在無明確法律授權下，可能被視為干預當前司法案件」。

堂堂一個新聞局長對國際說這些話，史亞平事後應該被公開挑戰。首先，王定宇被起訴之快儘管迅雷的破天荒，其起訴內容並無指稱王推倒張，況且該案一審都未審，史怎麼擔任起法官定王議員的罪了？ 再者，針對警員歐打台北市議員周威佑還把議員放入緝拿專刊（資料）、以及派特務、黑衣人滲入群眾滋事等荒唐暴行（資料），史更應該回應。史或許不在乎此舉自暴其短，而在於取悅集權當局。只是，史在厚顏說出「迄今為止，並無證據顯示任何檢察官或執法人員向媒體洩漏消息」後，便昭告大眾她的良心已走丟，她需要如《梅》裡亞特克律師純真小孩來提醒她這個邏輯：是因為台灣目前沒有一位像亞特克一樣的司法人員或監察委員，願意擔起良心、挺身查舉這些「昭然若揭」的證據，才因此讓他們這些喪心犬鷹，有如藍背鳥，張牙舞爪地掠奪他人。

史亞平，當然不是亞特克，史亞平的小孩，未能受好身教當然也不如亞特克一對孩子杰姆和思葛。《梅》一書與其人物能鼓舞後代，流芳百世：而那些背離良知的，必然遺臭萬年。遺憾的是，像這樣的藍背鳥卻橫霸著當下的台灣：

● 2007.7.23 特偵組檢察官朱朝亮，2007年接受《今周刊》訪問時說：「檢察官辦案不一定是要當事人被判有罪，但至少要讓他們得到『教訓』」 。
● 2008.9.15 特偵組八位檢察官在國人面前一字排開共同發下重誓：「在年底前如辦不出來即全體下台。」
● 2008.11.15 雲林地檢署不但違偵查不公開原則，對蘇治芬未審羈押，主任檢察官林文亮還表示「會將被告『打到趴下去』」

這些話語，崁載著強烈的法西斯集權意識，沒有絲毫「保障人權」的客觀公義在裡面。台灣現在的法治現況，明顯的是在服務取悅集權者，對綠營執行「寧可錯殺一百，不願放過一人」，對非綠則執行「彈性放水」。例如逃亡兩年的前中信金控副董事長辜仲諒近日回國竟然沒被聲押、不銬手銬還可交保，還一度有成為辦扁的污點證人的傳言。又如今年5月國民黨立委江連福賄選案，台中地院判無罪的理由竟然是用錄音或錄影蒐証賄選不能作為証據（新聞），真不知以後賄選怎麼抓？ 又如8月前立委羅福助（其子羅民才為國民黨現任立委）涉及背信、超貸案，檢察官偵查終結將羅福助等三十多人起訴，羅被依背信、超貸、圖利等十項罪名，具體合併求刑三十年，一審判四年，高院二審改判三年九個月，台灣高等法院更一審，大逆轉的改判羅福助無罪（新聞）。10月國民黨劉炳偉涉嫌關說超貸，合議庭法官認為儘管劉炳偉有打電話給一銀進行關說超貸之實，但承辦的一銀行員並無人指證有感受到壓力，因此被法院合議庭以「心証」推論無罪當庭獲釋（新聞）。

對於以上台灣當前傾頹的司法現況，要期待有像《梅》一書亞特克的檢察官，以該有的態度挺身處理當下無人聞問的幾個重要案件，如馬英九政府在陳雲林來訪時涉及違憲的事項（包括四項協議簽署、馬英九本人主持維安會議與下達命令）、馬英九與李慶安綠卡與美國國籍的偵查、貓纜工程弊端、施明德等人因紅杉軍被移送等事件，實在是癡人作夢！那麼，透過修法來扶正這些頹牆壞壁，是緊急關鍵的。

3日民進黨提出「刑事訴訟法」、「刑法」與「國家賠償法」修正案，其主張建立司法人員濫權懲罰制度，限縮檢察官羈押權，增列違反「偵查不公開」的司法人員得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對侵害人民權益的司法人員可請求國家賠償。建立如此制衡的法規，實在刻不容緩，否則自由民主法治人權的社會崩解在即。那些不贊同修法或阻擋的人，若非既得利益或施暴著，便是懦夫鼠輩，是連孩童都能見而除之的害蟲藍背鳥。

聽說讀法律的人應該都讀過《梅崗城的故事》，台灣掛名總統的馬先生與司法人員真有讀過？這是該受到強烈懷疑的，若有卻是這般光景，是白費幾棵好樹了！除了極少數的良知者，如誓死捍衛正當法律程序的洪英花法官與主持公道的律師公會等人給了我們少許的安慰外，台灣檢調司法人員若再繼續自甘墮落，協助集權暴政殘害更多的知更鳥，那麼被人民如棄敝屣、如誅藍背的一日，將不遠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