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子的故鄉翦影

Source: Servie Dogs of Virginia


「汝叨這隻狗有夠水的，毛色黑金黑金，養得真好。」凡看到吉利的人，第一句話總是稱讚牠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的黝黑毛色。「咦，牠是白腳蹄喔！麥飼啦！」接著，總是自然而然地指著吉利米色的腳蹄，以疑惑的眼光奉勸著我的家人們。

吉利，是在我小學三四年級時，爸爸從隣家抱回來的小土狗。


「出來看小狗喔！」爸爸在屋外一聲吆喝，原本躲在房間裡偷看尼羅河女兒及偷吃王子麵的我們，嘩地一聲丟下手中寶物，飛奔到町仔腳(註:騎樓)迎接這意外出現的小東西。怯生生的黑色小東西張著無辜近似黑色的眼睛，因聞不到親生母親的味道，不安地顫抖著，但也在八隻小手你爭我奪的擁抱撫摸下，自此展開新生活的第一頁。


命名是小狗兒進家門的第一件大事。爸爸不僅長得帥，腦筋也動得快，當四顆小腦袋瓜還拼命想著什麼「小黑」、「小白」等所見即所得的名字時，爸爸推推鼻樑上的鏡框說話了：「吉利，就叫牠吉利吧！」頓時，歡聲雷動，吉利便成了跟隨小狗兒一輩子的名字，也成了左隣右舍高談濶論時的發燒字眼。


初到新環境的小狗，仍是戀母的，在沒有母親溫暖依偎的夜裡，總是容易驚醒，但偏偏我有半夜上廁所的習慣。當我睡眼惺忪地打開廁所門準備回房時，小小的吉利不知何時已悄悄地坐在廁所門墊上，以熱切的眼光注視著我，深色的眸子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年紀也小的我，心裡很是驚慌，因為我知道小狗在期待什麼，但家裡不允許抱狗進房睡覺，對於小狗的期待，我不知如何是好。


我簌地再度關起廁所門，從門下方的通風口觀察小狗動靜，希望小狗兒在看不到我的狀況下，能回到自己的窩睡覺。偏偏小狗仍繼續端坐在門墊上，並試探性的嗅了嗅通風口，輕輕地發起嗚嗚的撒嬌聲。小小的我心裡又急又為難，急得是眼睛已快睜不開想回床上睡覺，為難的是不忍放著小狗在黑暗中獨自哭泣。小狗，在門外有一聲沒一聲地輕嗚著，而我，在門裡也輕輕地抽噎了起來。這是小小吉利來到新家的第一個晚上。


家中曾養過的狗，雖沒有百隻，也有五六十隻，其中，吉利與我們的緣份最長最久。在吉利十幾年的生命裡，牠伴隨著我走過小學、國中、高中、以及大學，我也親眼見牠由小狗變成大狗、母親、乃至於長了白花鬍鬚的老狗。吉利對於我之重要，就如同空氣、陽光、水對人類之重要。在牠死去的那一天，我蹺課奔回家，一同跟爸爸將牠藏在關渡平原。當場，摸著牠硬邦邦的身體，我沒有哭。一鏟一鏟的泥土將牠掩蓋時，我只有難過但不知如何調適的奇怪心情。


之後，常常會突如其來的想念牠，尤其是最近看了許多跟狗有關的網誌，吉利的影子又再度鮮明了起來。這個有著「白腳蹄」的家人，帶給我生命中數不盡的活潑美好，許多童年及青少年時的歡樂記憶，都與牠相關。因為吉利，我知道白腳蹄的動物，也與其它的動物們一樣，帶給人們許多幸福歡樂。


P.S.之後，將會陸陸續續地寫下妙子與吉利的互動故事，除了為當年與狗的情誼留下記錄之外，也讓這思念的情緒有著渲洩的出口。同時，妙子也有好多好多其它動物故事可說，也歡迎大家分享你的動物故事，讓我們這人的世界因動物情的加入，更加地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