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轉年華

這本書令我想起向田邦子寫給情人的書信。信裡沒有花前月下的美景，只有瑣碎的日常生活模樣。楊絳的筆下的夫妻生活中，說的是錢鍾書咳嗽的事，冬天租房子的事，煮一鍋滷豬肉來嚐嚐的事。書裡甚至完全沒有提到他們倆初識相愛的記錄，或許對楊絳來說，夫妻生活中的每一刻茶米油鹽，都是蜜月期吧。這樣一想似乎是不可思議般美好的夫妻生活，或許是故人已去，楊絳美化了回憶，但就算如此，當想起一個人時，心中能充滿了美化過後的感謝與懷念時，也是夠完美的了。

只是錢鍾書就算了，圓圓的早逝令人感到錯愕。看到書末附錄圓圓畫筆下的錢鍾書，應該沒有不笑出來的吧？那樣童趣的父女二人，從楊絳的生命中過客般驟然離去，難怪楊絳要回憶，再活一次他們仨。

睡前閱讀這本書。

文字黑悠悠一片片落入心裡。

看累了。闔上書本。熄燈。

黑暗中一股悲傷襲來。我在被子裡流著淚入睡。

明明是一本不哭泣，不喊痛苦，一心一意只想專心活下去的書。

『非關命運』是匈牙利猶太裔作家因惹．卡爾特斯（Imre Kertesz）的第一本書，描述一個十四歲的猶太男孩在二次大戰時在集中營中生死浮沉一年的生活。

十四歲，剛開始喜歡上隔壁女生的微笑，見到父親在餐桌上生氣的時候懂著悶著頭乖乖吃飯，在教室裡想起朋友模仿老師的樣子而努力憋著笑的年紀。這樣的少年，對世間的道德價值尚為懵懂，對未來懷有未知的興奮。

一天，他被推上車，送進了集中營。

繼上次看完了BBC版的北與南(North and South)，我瘋狂的程度持續，立即到了圖書館借了Elizabeth Gaskell的原著回家，日夜細碎地讀著。

『細碎』指的是閱讀時間的塊狀大小，它們取決於公車駛來的速度，食物送入嘴裡咀嚼的過程，廣告時間的長短，便便的順利度。最大塊的閱讀時間是夜晚入眠之前，我通常把自己全身厚厚地裹在棉被裡，伸出手臂來翻書，這樣不知讀了多久，到最後腦子進入神智不清的狀態，兩隻手也變成冰柱一樣麻痺著。

昨夜窗外積了一片雪白。

北方的工廠裡空氣中飄散著無數的白色棉絮，Margaret在這個城市中第一眼見到的，必是那看似冰冷的模樣。

我必須承認，我是個討厭做數學的人。

本人個性毫無耐心又理解力低，在台灣上國中時常常寫自修裡的習題寫到發狂，辛辛苦苦算出來的答案怎麼都與自修後面的解答不一樣，少寫了一個零，小數點點錯，x想成y，根號與平方搞混，最後的結局是，把自修撕掉（爸爸曾親眼目睹）。

數學亦是哲學，所說的全是抽象的理論。你不用擔心如何將它取樣，把它仔細地放在玻片上，點一滴水，蓋上一片薄玻璃片，然後把它夾在顯微鏡下觀察，因為它根本就不存在。當人們演算程式時，他們在紙筆之間試著證實抽象的思想；證實不了的人，就撕掉自修。

這麼多年來，對於如我一般只會運算低級數學得過且過的人，數學亦是哲學的道理早被遺忘，直到最近看到Mark Haddon寫的『深夜小狗神秘習題 』（The Curious Incident of the Dog in the Night-Time）。本來只是衝著書裡有提到自閉症兒童而看的，結果卻一開始看便停不了。書裡的男孩患有自閉症（臨床診斷的疾病，並非我們通俗所謂的『自閉』），就如大部分的自閉症患者一樣，他也有一些過人的精專之處，就是數學。書裡有一些文字很有意思，這裡摘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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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9

書本中的章節通常都以基數 1,2,3,4,5… 依次類推來劃分，但我決定用質數2,3,5,7,11,13… 依次類推來劃分，因為我喜歡質數。

質數是這樣推算的。

首先，你把所有的數目依序寫出來。

其次，你把所有的2的倍數拿掉，再將所有的3的倍數拿掉，然後再將所有的4和5和6和7….依次類推的倍數拿掉，最後剩下的就是質數。

推算質數的方法很簡單，但是沒有人能夠想出一個簡單的方程式來告訴你一個非常大的數目是不是質數，或者它的下一個數字是不是質數。如果一個數字真的很大很大，說不定連電腦也要花好幾年的時間才能算出它是不是質數。

質數非常適合用來寫密碼，在美國它們被列為軍事資料。假如你發現一個一百位數字長的質數，你必須通知中央情報局，他們會發一萬美元的獎金給你。不過這不是個非常好的謀生方式。

質數就是你把所有的數學模式都除去後餘下的數字。我覺得質數就像生命一樣，是非常合邏輯的，但你永遠也想不到那些規則，即使窮畢生之力去思考也不能。

最近買了一件裙子，白色的底，綴著淡灰色及淡紫色的牽牛花，很是可愛。最近在日本作家五木寬之寫的『生きるヒント』裡剛好讀到一段關於牽牛花的文章，覺得蠻妙的，便試著翻譯了與大家分享。很多地方可能翻得不太正確，有些難的地方我也省略了，管他的。

第三章        悲傷

馬克吐溫是美國文學史上猶如教父一般的人物，他的作品中總是洋溢著開朗幽默的氣息，持續脈動著美國已逐漸失去的拓荒精神。

據說他曾說過這樣的話

幽默之源，乃是哀愁

哀愁，之類的話語如今已經漸漸被人遺忘。不過，馬克吐溫卻如此說，

真正的幽默之源，乃是哀愁。

這句話令人不由地思考起很多事情。我們若想要真正開朗地活著，就得有直視黑暗的勇氣。真正懂得喜悅的人，必定是瞭解深層痛苦的人。

眼淚決不是低級的肥皂劇產物。藉著哭泣，藉著流淚，人更能深刻地活得像個人。

…

我曾讀過一本書。那是一本由生物學家用簡單明瞭的方式說明植物生態的書，裡面有一段有趣的文字，引發我很深的感受。

那是一段關於一位研究牽牛花的學者的故事。

那學者是位女性，她從學生時代起就對於為什麼牽牛花每天早上在固定的時間會綻放美麗的花瓣抱持極大的興趣。大學畢業後，她繼續著研究所的課程，為的就是要瞭解牽牛花的秘密。

牽牛花總是在破曉時分開花。

對於這種現象，通常我們會這麼解釋：牽牛花會開花是因為被破曉的陽光照耀。

但是那學者研究出來的結論卻是，只有光線或溫度等因素是不足以讓牽牛花開花的。在一次的實驗裡，牽牛花接受了二十四小時的光線照耀，還是沒有開花。

這段記載在書中的小故事雖然只是淡淡地描述著該實驗的結論，對我來說卻是一段印象深刻，如詩一般令人感動的信息。

實驗的結論指出，牽牛花似乎不是因為早晨的陽光照耀而開花的，早晨之前的那段寒冷以及黑暗反而是開花的要素之一。

或許我應該多寫些科學上來說更正確的結語，不過光是以文學意涵上來講，『夜晚的寒冷及黑暗是讓牽牛花開花不可欠缺的條件』這段話，深刻地留在我心中。

"Vanity and pride are different things, though the words are often used synonymously. A person may be proud without being vain. Pride relates more to our opinion of ourselves, vanity to what we would have others think of us." — Pride and Prejudice (1813)

昨天經朋友告知最近城裡開了一間大型書店，裡面還備有柔軟的皮製沙發供人坐著閱覽書籍，真是太棒了。買了一本童書，『艾莉絲夢遊仙境及鏡子的世界』，其中『鏡子的世界』（不確定它真正的中文譯名，英文：Through the Looking Glass）是愛麗絲夢遊仙境的續集。我自小就喜歡艾莉絲夢遊仙境的天馬行空，也看過狄斯奈推出的卡通，裡面的場景印象之深刻，卡通裡人事物的特徵到現在還能清楚形容出來。

昨晚睡前開始讀了一小段，故事開始前是一篇關於作者Lewis Carroll的簡介。Carroll先生（Carroll是筆名）是位個性害羞，說話結巴的數學講師。一天下午同事拜託他幫忙帶同事的三個女兒去一河邊玩耍，一路上他編了個故事給三個女孩聽，度過了一個美好的時光。故事本來應該是會被遺忘的，但是那位同事最小的女孩，艾莉絲，事後一直追問Carroll叔叔，那後來呢？後來發生什麼事了？於是就在小艾莉絲的好奇心推動之下，艾莉絲夢遊仙境誕生了。

英文版的艾莉絲夢遊仙境很有趣，雖然故事內容自小就聽過，作者的敘述方式俏皮詼諧，加上一點無俚頭，很可愛的小作品。非常期待續集『鏡子的世界』。

再推薦一部同樣是充滿想像力的電影，Big F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