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轉年華

二十幾年前，他人在英國，正在攻讀臨床心理師的課程。

那時的他年輕，有許多夢想，其中一個就是成為一個能夠排解內心憂傷，醫治心靈疾病，重新幫助病人拾起正常生活的心理師。懷著這樣的熱誠的他，在課程的最後一年被派到一個精神診所實習，每天跟在負責指導他的心理師身邊學習，觀察診斷與治療，一有空閒就翻書找資料，問問題寫筆記，查閱各類精神病史及病情變化。

有一天，指導的心理師對他一笑，遞給他一份病人檔案，說：「來吧，你來負責治療這位病人。」

他興奮地翻開檔案。

今早信箱裡來了一個包裹。

是前幾天在網路上購買的納尼亞傳奇童書。全套共七個故事集結而成的一本大書，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封面是像電影裡出現的獅子的頭，有一雙溫和的綠眼。

納尼亞傳奇的作者是C.S. Lewis（中譯：魯益師），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他雖以童書聞名，我卻只讀過他寫給大人看的書，為他清晰無比的思緒以及強大的邏輯思考能力折服。

我隨意翻了翻剛寄到的書，發現第二個故事之前有魯益師所寫的一封短信，署名給一位名叫露西的女孩，信上寫道：

我親愛的露西

這個故事是為妳而寫的。不過我當初剛開始寫這個故事的時候並沒有料到女孩子成長的速度比故事還快，所以等故事寫完時，妳已經是一個不需要看童話故事的大女孩了，等故事將來被印出來裝訂成書時，妳也必定長得更大了。不過將來有一天，妳會成熟到又開始想讀童書，到時候妳可以將這本書從某個老舊書架的最上層拿出來，拍拍書上的灰塵，然後告訴我妳的讀後心得。那時候的我大概耳朵已聾得聽不見，頭腦也老到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了，不過不管怎樣，那一天到來時，我會在那裡。

                                                                                                愛妳的教父，

                                                                                                  C.S. Lewis

那是一種完全與外界隔絕的空間。該怎麼說呢…像是介於收音機的頻道與頻道之間，嚓吱嚓吱的雜音。

終於，忙‧完‧了。

（將手上的講義往空中拋得滿天飛散，身體砰地往後倒下）

今年的臨床心理師課程在上個禮拜五正式結束。這一整年對我來說是一大挑戰，對於心理疾病很實際的學習（如何診斷等等），訓練我們與病人談話的角色扮演課程，以及到醫院裡與病人面對面的實習，都無時無刻挑戰著我的極限。課程到了最後兩個禮拜進入了課程壓力最大的階段。第一個禮拜我們必須接受『面談考試』。通常在現實生活中臨床心理師接到一個新的病人時會先與病人進行五十分鐘的面談，在當中將會針對病人的狀況詢問許多問題以得到與病情有關的資料，因此這個考試的目的就是測驗我們今年學過所有與病人談話的技巧。考試當天，一位有執照的臨床心理師被找來當我們的病人，而我們每一個人都被安排好時間進去一間面談室與『病人』面談五十分鐘，為了評分，面談全程被錄影下來。面談結束之後我們必須在二十四小時內根據我們從面談所得到的資料寫出一份報告。

第二個禮拜的禮拜三我們有一個關於心理測驗的考試，在考前一個小時我們會拿到一個病例，然後一個小時候我們一個個單獨到老師的辦公室裡，根據病例上的資料說出該病人所有可能患有的疾病，然後針對各種情況提出該病人適用哪些心理測驗。結束後老師會交給我們四種心理測驗的結果（屬於另一個病例），然後我們需在二十四小時內針對該結果寫出另一個報告。接著禮拜五有心理疾病學最後的一個大考，考試內容包括四十幾個心理疾病的特性，心理與生理的成因，與其他疾病的關連性等等。

總之是火焰般熊熊燃燒的兩個禮拜。這些考試若是沒通過，下場就是被踢出課程，明年不用再回來了，所以大家都發了狠地奮鬥著。為了準備面談考試，同學之間一直不斷地用角色扮演的方式互相練習著，練習完後互相討論哪裡可以改進哪裡談話技巧需加強等等。面談考試結束後我們又天天聚在一起討論各類心理測驗（約八十種）的用法及特性。壓力化成空氣般被一口一口呼吸著，一天晚上與同學約好一起討論心理測驗，結果艾米遲到了近半小時才出現，眼眶紅紅的。原來在來見我們之前，艾米在實習的醫院裡趕一份病人報告，花了好幾個小時發現如何也寫不完，但是惦念著即將來到的考試，不知不覺就哭了，還一發不可收拾。艾米一說完，莎拉拉馬上說她昨天在家裡寫報告寫到半夜也哭了，把她老公嚇壞了；布蘭妮也接著說她前幾天與男友到超市買菜，在冷凍蔬菜區挑選冷豆子時也莫名奇妙地哭了…。才知道原來大家壓力都這麼大。本來還不太知道狀況的我聽完之後，也開始給他想哭了。

心裡測驗口試結束後，我回家坐回電腦前打著報告。老師故意挑選了一個很複雜的心理測驗，光是試著了解那個測驗結果的意思就花了我兩個小時。在電腦前絞著腦汁的第N個小時手邊的電話響了，是同學薛斯塔打來關心進度的。我們聊到一半時，突然聽到外面隱約傳來放煙火的聲音，我跟薛斯塔說：「抱歉我這裡有點吵，外面不知道誰在那裡放煙火。」薛斯塔回答：「嗯，我家這裡也有聽到也。….（過了N秒）…哇！！我看到了！沿兒妳趕快去拉開妳家窗簾！」

我一拉開房間窗簾，見到一朵巨大的煙花正在我眼前的夜空中砰地一聲綻放開來。

我頂著一雙充滿血絲的疲憊眼睛，非常感動地看著一朵接著一朵的煙花不斷在黑夜中閃爍，電話裡薛斯塔也忍不住驚嘆著。這份特別的禮物，使我們有那麼一刻，忘卻了報告考試疲憊壓力….

六個小時後，我終於將報告寫完，在床上倒了幾小時，又坐起來拿起課本開始死拼禮拜五的大考。禮拜五考試時，大家走進教室的神情都有點恍惚，我在紙上胡言亂語了一個小時，考卷一收走，今年的課程就正式結束了。

突然有點想哭。

一整年，一直很努力很努力。今年的課程壓力大還是其次，頂多也只是和同學間互相吐吐苦水沒多想什麼，只是到了一切都結束了才發現，在這一個極度著重於語言藝術的課程裡，除了我以外，

你‧們‧大‧家‧都‧是‧用‧自‧己‧的‧母‧語！！！

（這個如果不叫後知後覺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麼了…）

感傷了一下子後，開始荒廢了好幾個月的『玩』。身體快累垮了，還硬是與朋友去喝東西聊天一直到半夜，回到家後脫掉鞋子爬上床，還捨不得睡覺，拾起好久沒有機會讀的課外書，看到了兩點多才昏迷過去。第二天睡到中午，與朋友們到一個郊區的公園烤肉，買了美味的冰淇淋，一邊舔著一邊看小湖邊剛孵出的小鴨們學走路。烤完肉我們散步到鄰近的海灘，大好的天氣海邊竟然沒有幾個人，蔚藍的海水映著純白的海灘，就像是只屬於我們的一樣。我獨自坐在一塊沙灘上的枯木上，不敢置信地看著整片美得閃閃發亮地海灘，心中就像那晚看到煙火一樣地感動。與朋友捲起褲管衝到海裡，與朋友互相潑著海水，笑著，鬧著。然後又發瘋似地朝大海尖叫，然後合力與大家把某一個朋友的屁股埋在沙裡，然後唱著歌在海灘上撿貝殼，…

反正就是，我又重出江湖了

那天上課時，珍妮老師站在我們十個同學前思考了一下，把克洛依叫到台前。

「克洛依，今天妳當我們的主角。」

克洛依微笑地站了出去，大家開始猜想珍妮老師的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珍妮老師把克洛依擺在大家面前，雙手放在她肩上，說，「在你們面前的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孩，她是個學生，自己在校區附近租房子住。另外，她還患有憂鬱症。你們告訴我有哪些因素可能會增加她自殺的機率。」

大家陷入思考，莎曼莎說，「她的父母住在另一個遙遠的城市，他們很久才有機會見一次面。」

「很好，莎曼莎妳出來，妳來當她遙遠的父母。」珍妮老師把莎曼莎叫到克洛依的右手邊，然後問：「還有什麼別的因素？」

「她身體不太健康，她患有某種慢性病。」布蘭妮舉手說著。

「好，那妳來當她的慢性病。」珍妮老師說著，也把布蘭妮拉到克洛依的右邊，「還有呢？」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喝酒。」克里斯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克洛依的右邊。

珍妮老師說：「很好，你就當她的酒。酒啊，當克洛依感到難過的時候，你都對她說什麼？」

克里斯張開雙臂說：「來吧！請喝我吧！我會讓你好過點！」

大家都笑了。

珍妮老師笑著說：「去掉那個『請』，你就是瓶完美的酒了。」

轉頭又問我們：「還有呢？」

「她沒有男朋友。」艾米說。

珍妮老師說：「好，妳來當她的『沒有男朋友』。」

「她廚房的櫃子裡有很多安眠藥」拉吉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克洛依右邊，還喃喃自語著：「我就是她的安眠藥。」

珍妮老師望向還留在位子上的同學說：「現在，你們說說有什麼因素會減少我們主角自殺的機率。」

喬安娜說：「她有一個能談心的朋友。」

「很好，妳來當她的好朋友。」珍妮老師把喬安娜帶到克洛依的左邊。「還有呢？」

「她有養寵物。」我說。

「好的，沿兒妳來當寵物。妳是什麼品種？」

「約克夏犬。」我想到家中的莎菲和安琪。

「好的，那妳會跟妳主人說什麼？」

「主人我要吃東西。我需要妳。」

「很好。還有什麼別的因素？」珍妮老師繼續問。

「她從小到大在學校的成績一直很好，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莎拉拉說。

「好，妳來當她優秀的成績。」

「她對很多東西有興趣，也常常做休閒活動。」薛斯塔說著，走到克洛依的左邊。

珍妮老師滿意地看著我們：「很好！現在克洛依把兩臂張開，在她左邊的人拉她的左手，右邊的人拉右手，我數到三開始。一，二，三！」

大家開始拉，克洛依變成一隻布偶似地在我們當中被拉扯著，珍妮老師接著向她右邊的人說：「你們跟克洛依說些你們該說的話吧！」

於是遙遠的父母，慢性病，酒，沒有男朋友，安眠藥同時開口。

爸媽不在身邊沒有人能照顧妳，妳身體這麼不舒服乾脆不要活了，來吧來吧來喝我吧，妳好寂寞妳很想要男朋友，打開罐子吞下我就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接著右邊的好朋友，約克夏犬，優秀的成績，興趣也紛紛開口。

妳是我的好朋友，汪汪我需要妳，妳很優秀你成績很好，還有那麼多有趣的事情妳還沒玩過…

大家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每個人都努力要蓋過別人的音量，可憐的克洛依站在當中，臉上的表情也一副痛苦的樣子。這時珍妮老師說：「好。停！現在克洛依談戀愛了，有了一個男朋友，來，艾米，妳現在是她的男朋友，站到她的右邊來。」然後珍妮老師看著我，說：「可是最近她的約克夏犬吃錯東西死掉了，來，沿兒，妳現在是『心愛的寵物死掉了』，站到她的左邊來。好，現在繼續拉！別忘了說你們該說的話。」

大家又開始拉扯著，繼續剛才的喧鬧。克洛依像隻疲憊的布偶，衣服都歪掉了，偶爾發出「唉呦，喂啊」的聲音。

珍妮老師喊了聲停，問克洛依：「妳剛剛有什麼感覺？」

「很累。痛苦。」

「還有呢？」

「一片混亂。不安。」

珍妮老師：「是的。很多病人的心中是如此交戰著的。他們感到痛苦與混亂，而且可能時時刻刻都在面對到底要不要活下來的抉擇。每天如此，每個禮拜如此，甚至每個月如此。你們當中無法理解這種感受的人，到中間去，我們來拉拉你，讓你至少有一點點的感同身受。要成為一個好的臨床心理師，先學會體會吧。」

結果，那天班上的每一個人，都誠懇要求同學的拉扯，以及在自己耳邊大吼大叫。

今年的生日我收到了兩顆香皂，一顆叫做『親愛的我幫孩子洗澡了』（Honey I Washed the Kids），另一顆叫做『法式接吻泡泡皂』（French Kiss Bubble Bar）。

兩顆香皂和駝色的捲曲木削一起放在瓦楞紙盒裡，『親愛的我幫孩子洗澡了』蜂蜜似地黃橙橙，四四方方一大塊，使我想起古早時候洗衣服用的肥皂；『法式接吻泡泡皂』長得活脫脫一副法式糕點的模樣，用很多奶油妝點的那一種，紅色紫色白色被豪華地揉在一起，呈現著大理石蛋糕的紋路。這兩顆香皂，一顆腳踏實地，一顆浮華美麗。

不幸的是，我無法花太多時間沉浸在收禮物的歡樂中。生日後的一個禮拜內我必須提出一份口頭報告，接下來每天的日子是對著電腦努力擠著泥漿般混濁的腦汁。

這次我被分到的題目是『會造成ODD與CD的危險因子』。所謂的ODD（Oppositional Defiant Disorder，對立反抗症）與CD（Conduct Disorder，品行障礙）最大的『症狀』就是à不乖，不乖到父母會帶著小孩求醫的那種地步。我必須針對這個主題在課堂上講一個小時的課，之後還要一一回答同學與老師的疑問，以及帶領一段約20分鐘長的討論時間。

痛　苦 ….

雖然班上同學不多，但是我還是緊張不已。一面收集資料，一面寫著要發給班上同學的講義；要講的話雖然也都寫成稿，但是因時間不夠，連一次也沒練習過。到了提出報告的前一日，我手中已瘋狂製作了60幾張投影片，淺意識利用著投影片的保護作用來維持著冷靜（拜託…到時候大家給我乖乖地盯著投影片，不要看我…）。

主啊..主啊… 願一切如祢的意思進行吧…交給祢了。

午夜，我關掉過熱的電腦，倒在床上呈半昏睡狀態，如此喃喃說著。

提出報告那日，我在大家面前將隨身碟插入講台上的電腦那一刻起，蝴蝶就開始在我肚子裡不斷胡亂飛舞著。我不停地舔著乾燥的嘴唇，喉嚨發出一段段模糊的聲音，食指一面抖著一面按著投影片，下一張，下一張，下一張，啊，有人舉手發問了，我彷彿看到我那少得可憐的泥漿色腦汁，呈半凝結狀態，艱辛而緩慢地流動著，啊，投影片順序放反了，我感到心臟被一條很細很細的線猛地吊到半空中，就在我頭頂緊張地晃啊晃的，啊，老師插嘴了，啊，講義裡發現錯字，啊，有人在打呵欠，啊，啊，啊…

毀了，毀了，我的緊張毀了一切，這堂課講地一蹋糊塗。我抽出隨身碟，腦海中浮現一片斷垣殘壁，以及崩塌後在空氣中飄著的煙塵。我維持著僵硬的微笑走回座位，老師上台講了一些有的沒有的，我自顧自低著頭整理著包包，粗魯地把所有的稿子塞進夾子裡，隔壁同學的頭湊過來，低低地說了一聲：「妳的報告很不錯呦！」。我給了她一聲乾笑。

下課後，大家走出教室，一個同學走過來，「妳剛剛超沉穩的！投影片順序反了還能那麼平順的繼續！」，另一個說：「妳的報告架構很清楚明瞭，不錯喔！」，「妳時間控制得很好也，老師插嘴還能剛好一個小時結束。」，還有同學：「不公平啦！妳上台都不會緊張！唉呦下個禮拜就換我了！怎麼辦啦！」…

我睜著大眼望著他們。世上總是會有那麼幾個好心人，而今天那幾個人全被我遇上了。

回了家，我把書包一丟，踢掉鞋子，倒在床上，默哀了許久。連日的疲憊，加上在課堂上的那場災難，使我心情落入灰灰的坑裡。肚子裡的蝴蝶此時不再亂舞，倒像鉛塊一般沉沉地壓著；我那受了驚的心臟也悶悶地窩著，不發一語有點責怪的意味。

我於是決定洗個澡轉換心情。

還沒用過的兩顆香皂老實地坐在浴室裡，我考慮了半秒就把『法式接吻泡泡皂』丟到水龍頭下，在水柱的沖打下，不一會兒白色泡泡開始在浴缸裡長大。我躺在充滿著玫瑰與薰衣草香的泡沫中，假想自己開蛋糕店，忙碌又華麗地用泡泡作著各種造型。這件事，帶給了我些許療傷的效果。

洗完澡，心情變得輕鬆了點。回到房裡打開電子郵件，發現老師已將我口頭報告的分數寄給我了。

我得了一個A。

今天心理系有一個北美的教授來應徵教職，在系所裡有個presentation，我們全被叫去當聽眾。Presentation的主題是帕金森氏症與原發性顫抖症，後者英文稱為Essential Tremor，簡稱ET。

在令人昏睡的教室裡，台上口沫橫飛地列舉關於帕金森氏症與ET的研究，台下我們的頭一顆顆隨著講課的步調搖晃著。出席的老師們則是在一旁嚴肅聽講的神態，偶爾舉手發問一些很高級的問題。

Presentation結束，北美教授繼續針對老師們發出的疑問回答問題，有些老師也提出自己精闢的看法，討論氣氛熱烈，被討論聲吵醒的我看到這一幕感動地都快哭了，學術殿堂就該是如此。

前一個主題討論告一段落，北美教授等待著下一個問題。此時本系一個戴著金框眼鏡，看起來最高級的老師舉起手發問。

「不知ET本身是一個疾病，還是只是一個症狀？抱歉，本人對ET的認識僅止於史蒂芬史匹柏拍的電影。」

老師你好樣的。

昨天開學第一天，我們被叫去一間類似古蹟的建築物裡參加orientation。

這是第二次與班上的同學見面，第一次是面試的時候。在面試的時候見到唯一的兩位男同學都被選中了，他們今年將會被環繞在我們八個女生當中。

大家都很友善的樣子，老師也一副和藹貌，但是我還是一直緊張不已。

就這樣一整天的orientation 進行到下午兩點多，我們被告知了所有今年將會吞噬我們的壓力後，全體被帶到了海邊比賽玩獨木舟。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節目也是orientation的一部分，據說是本班的傳統。

海岸邊停著兩艘獨木舟，學生組對老師組，以接力的方式比賽。海邊天氣很好，不過風大，浪高。我們十個人硬是一個個輪流把船划到指定的距離，又硬是把它划回來，一趟下來大家手都廢了。這種令人驚訝又緊張的安排，我想今年應該會很多。

結果老師組贏了，幾個老師捧著獎牌在海灘上高興地歡呼。學生隊在一旁淡淡地附和著，心中忍不住讚自己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