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小小的社辦裡擠滿了整個劇團的團員，大家或坐或站，人手一疊劇本？
不，社辦裡只有我、擦拭著亮晶晶長笛的長笛男孩，與嚼著珍珠奶茶的吸管，發出嘖嘖聲響的蕭蕭。而上頭那句話，是我在等待了一個小時後，在百般無奈下，所提出的第一句開場白。
「難道我們這個劇團註定得走喜劇路線？」我痛苦地搓亂頭髮，「難道我是票房毒藥？」
「冷靜點春仔，又還沒公演，哪來的票房啊？」蕭蕭說。
我把劇本捧到蕭蕭眼前。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啦！我告訴妳哦我是絕對不會上台的！」蕭蕭滿臉驚恐。
「那你加入劇團幹什麼啊？」我大叫。
「經妳這麼一吼，我發現這真是個有深度的問題耶，」蕭蕭搓著下巴。「我怎麼從來都沒想過呢？嗯給點時間讓我好好的想一想……哎唷！幹麼拿抱枕攻擊我！」
我一臉幽怨地轉向長笛男孩。
「人家，人家剛剛加入，是新人，什麼都不懂。」長笛男孩怯生生地回答。
「你可以再說一次嗎？」我心裡開著小花。
「我是新人，什麼都不懂。」長笛男孩細細的聲音裡頭帶著一點扭捏。
「作一個受驚嚇的表情讓我看看。」
「啊？」
「幹！」
「妳怎麼罵起髒話來了？」長笛男孩震了震身子，兩隻細白的胳臂像鳥翅似地搧了幾下，他捂著胸口，皺起眉頭。
「禽男！」此刻我心裡已經開始放煙火了。
「什麼禽男？」他隱約跳動的眉頭透露出了這樣的訊息。
「就是你。學弟我跟你說喔，我們劇團呢，在接近公演時大家都會很忙很忙，很忙很忙非常忙的情況下脾氣就會很不好，脾氣不好的話像我們的社長辛酸那樣說說幹啊他媽的這些髒話是很稀鬆平常的事情哦，因為我們整個劇團的人都會這樣做，所以現在啊我們來為公演作個熱身吧，來喔跟著我一起唸：ㄍㄢˋ，四聲……」
「春仔！」蕭蕭扁眼瞪著我。
「幹麼？」
「這樣就定角，太胡鬧了吧。」
「他很適合啊。」
「問題是他才上過幾次社課。」
「兩次。」長笛男孩比了個二。
「你要上過兩次社課的人，在八天之內上台演戲！妳以為妳在泡即溶咖啡啊？」
「這我當然知道。」
可是我還有什麼選擇？
辛酸肯定是不能上台的，她都大四了，為劇團貢獻了整整四年，這次該是她坐在觀眾席的時候；幾個大一幾個學妹外型夠出眾，但對劇團事務不甚熱衷，基本功夫不紮實，總以為只要畫好妝就可以登台演出；而中流砥柱的蕭蕭與一群同級的大二學弟妹，嫻熟社務，對社團的付出也最多，但吊詭的是，他們不喜歡站在台前。
志中算是超脫在這些人之外，平時都有跟到社課，因為年紀長，性格是比較穩定一些，台前幕後都可以安插職位，可是他的精神狀況，讓我很擔心。
「蕭蕭，既然你堅持不上台，我只能先把你算入幕後人員，再加上其他幾個跟你同級的社員，大約有五到八個人安排幕後工作。至於戲本身，目前有四幕就要用掉三個演員，前後兩幕可能還要追加一至兩個演員，我們團裡只有十個人，扣掉辛酸，剩下九個，這是很吃緊的狀況。」
「能不能修改劇本呢？」
「事實上我已經修掉兩個角色了。」
「哎呀……」這下換蕭蕭搓亂自己的頭髮。
「別呀了，這次幕後的事情就請你多多幫忙了。」我嘆口氣。
「那我呢？」長笛男孩怯怯地問。
「你就是禽男！第一幕就要出場，戲份很重喔。」我把劇本交給學弟。「新加入沒經驗，沒有關係，只要你肯配合，即溶咖啡也能泡出好喝的味道。」
學弟興奮的用力點點頭，蕭蕭的臉還是很憂愁。
蕭蕭，你別愁呀。
挑戰才剛開始，我們誰都不能輕易投降啊。
Posted by licheno at
樂多Roodo! │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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