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西亞斯得:7 - 樂多日誌

　　　　
　　電風扇呼嚕嚕地轉，老爺動了動幾根頭髮，表示它收到了。
　　
　　
　　
　　
　　老爺的臉上開了好幾個網頁視窗，每個視窗都在灼燒我的腦神經，燒得我精神恍惚，滿面紅光。這是火力全開的徵候，期末報告潮裡的奮勇掙扎，我扳扳指頭，看著老爺頭上的記事條，露出有點悲壯的表情。
　　
　　
　　
　　
　　心安的訊息從對話框裡跳出來。
　　
　　
　　
　　
　　「早安啊

」
　　
　　　
　　
　　
　　不早了小姐，現在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我們兩個明明就隔一道牆，妳難道不覺得直接敲我的門道早這樣比較方便嗎？」我回。
　　
　　
　
　　
　　「啊哈

」
　　
　　
　　
　　
　　裝什麼可愛啊。
　　
　　
　　
　　
　　「噗哩～

」
　　
　　
　　
　　
　　難道吃錯藥了？
　　
　　
　　
　　
　　「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對話窗砰咚砰咚連響了好幾聲。
　　
　　
　　
　　
　　「我受夠了！給我說國語！！！！！！！！！！！」我拿了一管驚嘆號大砲回轟，表示自己跟外星人對話其實並沒有耐性。
　　
　　
　　
　　
　　「那鍋……」
　　
　　
　　
　　
　　「鍋在廚房。」
　　
　　
　　
　　
　　「……」
　　
　　
　　
　　
　　「快說！」
　　
　　
　　
　　
　　「嗚嗚嗚～妳對人家都沒有像對志中那樣溫柔～～～」
　　
　　　
　　
　　
　　「妳可比他堅強多了，心安。」
　　
　　
　　
　　
　　心安要告訴我的事情，除了兩個禮拜前給的分組報告，兩天前課堂上公佈的隨堂作業要完成以外，還多了個沒娘的孩子。
　　
　　
　　
　　
　　「我昨天晚上才在教授的protal裡頭看到，班上有一半以上的組都已經把期末報告上傳好了！」
　　
　　
　　
　　
　　我手裡拿著試管眼前一片漆黑，嗯，這孩子還驗不出DNA呢。
　　
　　
　　
　　
　　這表示事情大條了呀啊啊啊！
　　
　　
　　
　　
　　「沒想到偶綿兩個耶為油這噫添。」心安啜泣著，嚇傻了的她打出一串又一串的火星文。「輪家以前口素鍋在學期初啾為把期末報糕一口企做丸抖好孩子捏～」
　　
　　
　　
　　
　　我焦躁的翻翻老爺頭上的便利貼森林。
　　
　　
　　
　　
　　「我們的進度到哪了？我看看，命題定了，研究架構也出來了，有數據有問卷，所以還缺……」
　　
　　
　　
　　
　　「前言、研究理論、數據分析還有天殺的研究結論。」心安一股作氣說完還附帶推了推她的金邊眼鏡，看來已經醒了。
　　
　　
　　
　　
　　「什麼時候截止上傳？」
　　
　　
　　
　　
　　「今天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的五十九秒。」
　　
　　
　　
　　
　　呼。
　　
　　
　　
　　
　　還等什麼，馬上開工啊。
　　
　　
　　
　　
　　我從盒子裡取出一疊CD，給老爺餵了一片，整個房間撼動著節奏強勁的電子舞曲。
　　
　　
　　
　　
　　「春仔妳想不開啊？妳要開趴替嗎？」
　　
　　
　　
　　
　　「這個節骨眼，我需要一點tempo……」
　　
　　
　　
　　
　　「關掉關掉，放什麼舞曲大帝國，我這裡有更正點的啦！」
　　
　　
　　
　　
　　我關掉老爺的音響，隔壁房傳出一陣少男的solo呢喃，接著展開經典名曲《麥阿嘻》。
　　
　　
　　
　　
　　反正唱的是羅馬尼亞的語言，那麼這對火力全開的讀書人來說，一點也構不成分心上的威脅。
　　
　　
　　
　　
　　應該是搖頭狂歡的場面，此刻卻襯著兩個黏在電腦前面，面目猙獰，蓬頭垢面的女性，罷了，這是那些光鮮亮麗的人所不懂的曖曖內含光，筆記根本連翻都不用翻，每個理論名詞像是生了根似的著在腦袋裡，隨著十指競速，在腦海裡俐落滑走。就這樣，從《麥阿嘻》播到《烈火戰車極速傳說》，再從《烈火戰車極速傳說》播到電音版《追追追》，再切到《YOYO姊妹》、《練舞功》，再換至《快來快來約我》……董茲打茲的鼓點不斷重複再重複，隔個一面牆壁，卻撼得兩個房間的玻璃窗嘎茲作響一整個下午與晚上。
　　
　　
　　
　　
　　「報告進度？」我眼皮半張，十指浮腫。
　　
　　
　　
　　
　　「數據分析完成。」心安比了個OK。
　　
　　
　　
　　
　　「我的研究理論和前言也完成了。」我回。
　　
　　
　　
　　
　　「所以現在我們一個人要負責把報告前半段整合，另一個人要生出研究結論。」
　　
　　
　　
　　
　　抬頭看看時鐘，晚上十點半。
　　
　　
　　
　　
　　「請估計時間。」我揉揉眼睛。
　　
　　
　　
　　
　　「前半段的整合預估需要半個小時，研究結論工程浩大，預估要一至三個鐘頭完成，最終整份報告金剛大合體僅需二十分鐘即可。」心安答。
　　
　　
　　　
　　
　　「……」
　　
　　
　　
　　
　　「SKY葛葛SKY葛葛～」心安發瘋撒嬌。
　　
　　
　　
　　
　　「……」我似乎看到《烈火戰車２》裡頭的鄭伊健的戲中女友慘死街頭的景象。
　　
　　
　　
　　
　　「好啦結論就交給妳，我來負責合體。」心安捲起袖子。「關於合體我可是~~有練過~~的喔。」
　　
　　
　　
　　
　　麻痺了，五官早就給音樂與節奏麻痺了，腦袋裡的引擎轟轟作響，一咬牙又是向前狂飆。
　　
　　
　　
　　　
　　不知不覺就飆完最後的研究結論，二十分鐘後，心安如期完成，這個令人焦躁的沒娘的孩子終於有了歸屬，它躺在教授的protal裡，化成一個小小的檔案圖示，還拖著一條超連結臍帶。
　　
　　
　　
　　
　　我靜靜趴在電腦前半晌，體溫仍異常地高，眼球都給蒸發。
　　
　　
　　　
　　
　　拉開窗戶，打開電扇，全身卻熱的快要爆裂。手機開著，電腦開著， CD Player開著，電燈開著，鬧鐘響著，所有的機器烘脫著神識，絞盡最後一絲潤澤。
　　
　　
　　
　　
　　於是，意識漸漸散了，龜裂成紛飛的碎片。
　　　　
　　
　　
　　
　　志中陰鬱的臉在遠方漸漸浮出。
　　
　　
　　
　　
　　他推開房門，斜倚著門框。
　　
　　
　　
　　
　　「志中，我今天好像還沒吃過飯呢。」我有氣無力。
　　
　　
　　
　　
　　志中笑了笑，退出房間，關起門。
　　
　　
　　　
　　
　　慘白的牆壁滲出一道水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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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西亞斯得

October 16,200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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