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22,2006
打開塔都茲‧康托之窗
這部片裡, Tadeusz Kantor 曾說,如同門,窗戶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它隔絕人與世界,它可以保護人不受侵犯,但也是人通向、接觸世界的必開窗口!這也是我很喜歡用窗戶來比喻藝術的原因,作為認識、涉入世界的觀景窗,以及當是強塑自我、捍衛心靈的防護罩。似乎未有一齣戲劇像這部記錄戲劇的影片,令人如此熟悉得可一腳踏入戲劇的境地裡自在摸索與挖掘,對我來說,Tadeusz Kantor 就是一扇讓我面向戲劇視野的窗戶,這讓我不在感到陌生恐懼和隔閡,難以言喻的心領神會。很幸運,原本不列入欲看片單,我卻突然看了這部片,受益匪淺啊!
以下是我在半夢半醒間默記下Tadeusz Kantor的言語(不可能精確,僅大致表達):
在我對複製物體形貌的繪畫方式失去信心時,唯有透過行動才能確切傳達我的藝術(觀)!
我始終相信,只有最不起眼、最微不足道的物件才能完全顯現藝術本身的價值(目標)。
在我選用如腳踏車輪等這些物件時,我發誓我並不知道有達達主義、杜象、畢卡比亞、史維特斯這些人存在,我選擇它只是因為它是被生活淘汰的、不被重視的不起眼之物,而當我把這些物件拿到舞台上去布置使用,此時它顯然超越其本身而成為一部機器....
我認為達達主義會隨著時間推演而修正它的立意,你想,達達在這年代還有可能發生嗎?它反抗一切事物(這讓我樂得很),即便是超現實主義最後也倒向政治意識裡沈浮,但達達它持徹底反抗態度,它反對政治、戰爭、任何價值、意義,甚至它連藝術都反對,(笑),沒錯,它也反藝術,所以有段時間,我對藝術的狀態、藝術的價值與功用都非常反對,我是個達達主義信奉者,但我現在不會了,我相信藝術,瞧,沒人會去反對杜象的小便斗不是一件重要的藝術品,這是無庸置疑的。
死亡其實是個佔便宜的主題,也就說以死亡為主題比較容易讓整齣戲劇成功,但我並不想去佔死亡任何的便宜,我愛用死亡為題材,在於它能映照出永恆,而這才是我所感興趣之處。
既然我是達達主義者,為何企圖去呈現、去表達所謂情緒性的戲劇?這兩者看起來衝突,但我認為藝術的本質就是矛盾,愈多的相互衝擊愈能使它的意義清楚浮現。我使觀眾哭,是因為我懷疑戲劇所產生的那種結果,無論哭或笑這反應對我而言沒有分別,同樣皆傳達一種情緒。......即便你看杜象的大玻璃也能看出一種情緒,你可以在大玻璃看見死亡,看見一片虛無,一個永恆的東西存在,(雖然杜象常嘲弄人,但它對永恆的思考很深) 實上,我以一種相當苛刻而冷血的態度來排戲,像達達那樣以操弄的手段作為戲謔的目的。簡言之,我欲呈現的是一種純粹的形式(死亡即如此),完全不具有靈魂,沒有其內在的形式.....
每個衝突點使得劇情的內容與一切意義消弭,舞台上剩下的就是一片氛圍,開放給觀眾進入,劇導不用費力為作品解釋,觀眾有十足自由做各自解讀,並直接與其相對應。
現在我們仍無法戰勝恐懼,恐懼每天如影隨形著。相信我,藝術家並不是英雄,也不如傳說那般是個大無畏的征服者,他只是個毫無防禦力與任何武器的可憐人,僅以他清明的意識來與恐懼正面相迎。正因為有意識,才誕生恐懼。
塔都茲‧康托劇場
The Theatre of Tadeusz Kantor
塔都茲‧康托 Tadeusz Kantor
Denis Bablet ︱ France ︱ 1988 ︱ Color-B&W ︱ English-French ︱ Video ︱ 145min
The Theatre of Tadeusz Kantor
塔都茲‧康托 Tadeusz Kantor
Denis Bablet ︱ France ︱ 1988 ︱ Color-B&W ︱ English-French ︱ Video ︱ 145min
在西方近代戲劇史上,Tadeusz Kantor 是一個充滿謎團與影響力的名字。波蘭的劇場導演、舞台設計、畫家、行動藝術家,於德軍佔領其間,就以學生的身份於Cracrovie組織地下劇團。在社會寫實主義時期,Kantor退居幕後,只是擔任舞台設計的工作,直到1955年波蘭社會解凍之後,他才開始開畫展,並且創立日後享譽世界的Cricot2劇團(意為馬戲團)。60年代他策畫多次造形、行動藝術表演,並且開始與Cricot2劇團巡迴世界表演,參加各國最富盛名的戲劇節。他的作品與其繪畫或行動藝術作品緊密結合,即便是如此,他堅持戲劇存在的獨特性,拒絕文學的主導與自認為是在舞台上展現現實的幻象主義者。他的劇作被認為是最具原創性的跨界舞台表演,強烈的反現實主義色彩,甚至讓他與葛羅托斯基(Jerey Grotowski)的「新劇場」概念區隔開來,他認為劇場表演就是完整的藝術作品,而且是私人的創作,這使得他的劇作更接近於現代藝術,而非劇場表演。早期以波蘭的畫家、劇作家維特凱維奇(Stanislaw Ignacy Witkiewicz)的劇本為依據,之後開始自行編寫劇本。雖然他的劇團成員大多是非職業演員,也沒有一套嚴謹的訓練課程,總是在排練過程中摸索與學習出自己的表演方式,Kantor的劇團還是對日後的戲劇表演造成革命性的影響。
1975年的《死亡課程》(Umarla klasa)讓Kantor的戲劇獲得世界性掌聲,同時奠定他日後以「死亡劇場」為主旨的創作思維,從此,「最微不足道的現實」成為Kantor所有戲劇的基礎,他說:「這種基礎強迫我將事物置於可能最低微的地位,而且以最微不足道、可憐、卸除防備、毫無尊嚴、甚至是下流的材料和方式展現出來」。《塔都茲‧康托劇場》以大量的表演紀錄與訪問為經緯,讓我們清楚地看到Kantor的藝術思維與令人讚嘆的劇場風貌。片中收錄他最經典的兩部作品的精采片段:《死亡課程》和(Wielopole, Wielopole),極為難得。1990年,在一場演出之後,Kantor猝然過逝,震撼了全世界的戲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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