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0,2009
風後
八月八日上午,躲在城市逾一天,耐不住,另一半堅持趕緊回宜蘭看看。
顧不得其實颱風仍在北部上空,只管地面不似有風來擾,車子一開,就滑向蘭陽平原。
下了高速公路,看見鄰家田埂上的芋頭連根被拔起,零落躺著。
進了家門,檢視一下,兩年樹齡的小葉欖仁斜了一二棵,菜豆豆棚全垮,屋裡沒滲水。
風,尚分些兵力來襲,偶爾狂,但不至於暴;雨,全都集結進攻中南部,欲置之於死地的沒日沒夜,無暇無力再調度兵員肆虐東北。
以為要嚴防的島嶼北部,正準備接受這迎頭棒喝,卻怪異得不給風雨;身經百戰的中南部,雷電劈天,雷雨轟隆,早是家常便飯,卻不知這如水桶直接倒下的潑樣狠勁之瘋狂雨勢,讓原本該是庇護家園的山林,亂了心緒,亂了陣腳,瘋狂滾落。
這場戰役,不對等。
一邊是出盡精銳,一邊是不知敵軍已在收網。所謂突襲。
無所逃脫。天地不靈。無所彌補。痛徹心扉。
八月九日。中南部,天仍冥頑。災情,掩埋在不知幾呎深的土泥裡。東北,風更止。
長了兩週的南瓜及蒲瓜小苗,一定要移植了。
和另一半把前兩週花生收成後的田地,鋤壟成三道田畦。
汗水老老實實滴下。風來拂,日微遮。
同個島嶼,南北差異如此大。
但大自然不識誰是誰。這次是南部,下次不知何處。
擺在大自然前,做人沒什麼好偉大的,不過萬物生靈之渺一。
似會登天移山,最終,仍是大自然做主。
心想著,孩子們幾乎關在屋內養大的。
人類努力的結果,名為文明,讓這些孩子可以脫離自然另闢生活秩序。譬如夜為日,因為點燈就可看見;譬如安居城市,不解風暴之危烈。
若非回到鄉下,我們也忘了,人絕非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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