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31,2008
青春‧我行(五)--三國仔的日記
體檢趣事
這件事是發生在魔鬼般的「抽血」後,一段有趣的小插曲。
那時就是在做最後一個檢查,分成口腔檢查和分辨顏色的檢查(媽註:色盲檢查)。當我做完口腔檢查後,檢查的醫師就指著桌上書本中的圖案,並問:「什麼數目字?」
那張圖上分布著一顆顆的圓圈,分成綠、紅、橘等顏色,中間有個圓圈組成的數目字。但是!那時的我根本看不懂!
我就回答:「啥?什麼東西?」
他說:「數目字!」
我說:「喔喔喔!好!七!」
他說:「啥?七?」繼續說:「圖中間的數目字!」
這回我才看懂現在在做什麼事情,後面才回答正確。
檢查完後,醫師翻回剛才那頁,並問:「你剛才怎麼說七呢?」
我指著右上角的頁數說:「我不知道要唸什麼,所以就唸頁數。」
醫師驚訝且大笑地說:「連那麼小的字都看得到!好!合格!而且超合格!哈!哈!哈!」
聽到醫師笑,我也開始哈哈大笑起來了!因為啊,真的太呆了!October 29,2008
我是比較中性一些啦
孩子的衣物大多是承福而來。
親人及同事的孩子長大了,三國仔和漢家女就接手這些福物,延續著成長的平安。
幾天前,素華阿姨把這一季軒妹妹穿不下的衣物整理送來;
昨晚要放進衣櫃時,抖了抖大小,漢家女正適穿,而且都好看。
和正在洗澡的漢家女說,衣服都挺好看的。
漢家女洗好的長長頭髮,依著水,正乖靜地攏藏背後;
她露出要發表自己意見的微笑,有點暗示聽者要注意這個意見會有不同的尷尬及我要表達自己意思的某種自信。
可愛極了的笑容。
她說:
「是好看啦!可是我覺得呀,我和軒的風格不一樣。」
風格?不一樣?不是才小學四年級嗎?就知道風格了?!
爸爸和媽媽在心裡暗笑,或許是想這小女生口氣不小,或許是高興她真懂什麼。
她繼續說:
「就是ㄚ,軒的衣服都是漂漂亮亮的,而我是比較中性一些啦。」
的確,愛穿簡單大方的T恤,配上靈活可隨時倒立、劈腿或跳繩的短褲。
蕾絲或太約束的美衣,容易綁住了想動的心。爸爸大笑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半虧半得意地說:「妳還知道風格喔!」
媽媽則繼續折衣,心想,呆板樸實的自己未來將如何更活潑去對待妳?
因為妳如此懂自己,那個自己可能不是媽媽立即能體察到的;怕稍不注意又隨著固性強設了框架把妳框住了而不自知。
活潑而自知的妳。我要記住妳的提醒。
October 28,2008
醫院記事六
二姐是大度的。
她多年前信了基督,而且明白福音,是個很棒的教徒。
當得知醫院不能採取更積極療法、「觀察」是莫可奈何的最佳做法時,作為病人家屬的我們,當然會有疑問。
二姐告訴我,進去看母親時,向上帝禱告,因著上帝而讓醫師的任何作為有更正確的診斷及醫治;她說,尤其要說「奉主耶穌基督之名,阿門」。
若沉溺闊海,遇有浮木,即不放棄任何可能的生機而緊緊抓住。
母親病得太重,我們想撈住任何生機。
我用不太擅長的語辭,在母親床邊向上帝禱告。幾乎是把二姐說的,再背一次給上帝聽。
雖不太擅長,可是「奉主耶穌基督之名,阿門」,清清楚楚。
然後,漸漸有某些看似湊巧的奇妙氛圍靠了過來。
譬如照顧母親的護士突然換成美濃客家人,可以用母親熟悉的語言喊她。
而且不只一位。
上帝真的聚攏越來越多他的使者來幫母親。
主治醫師對於我們找中醫會診這件事,也釋懷般地加入他的病情解說裡。雖然他仍秉著專業抱持懷疑的態度。
一些對於母親病情越來越有正面意義的事情圍繞著我們。
二姐相信她的神,但並不阻止在她的信仰裡應是迷信的母親信仰。
所以每次進加護病房,我握住母親的手鼓勵說:「莫哭,莫驚,清醒的時候就念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幫助媽媽度過難關。」也在一旁的二姐並不阻止我。
她也尊重母親的信仰,縱然與她所知相違背。
她的大度,也某種程度說明了基督的寬容。
或許該說,我們都想要母親好轉,懇求各自相信的。而我們相信的,都具有慈悲憫人胸懷。那種無私救苦,是宗教裡重要的真義。
醫院記事五
加護病房探病三時段:上午11時、下午2時、晚上8時,每次各半小時。
病情好轉的或拖久了、但生命徵象穩定的,因為不能隨時可探,家屬就不再時刻守在休息室,回家處理仍然要過的生活,探病時間才趕到醫院。
情況危急的或新病的,家屬不敢大意,怕永身錯過再見的最後機會,不離休息室一步;甚且緊盯著加護病房的自動門,彷彿那樣與裡面的家人也有雖不能隨側但一直關心的目光相挺。
知道母親這次「非常嚴重」(醫生常用的形容詞),擔憂裡,其實不能做什麼。
慌亂的心神,必須覓得出口,讓某些作為似可幫上母親的忙,其實,是在安定自己。
於是在加護病房外的非探病時間,最常邁步在六樓長廊,口中喃唸或默禱「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助我媽媽度過難關。」
每一步都踏實,每一句都誠懇,六十餘公尺的廊道,來來回回,只有一個信念,請求神助我母親。
每次走上半小時,甚至更多。
長廊上,牆壁掛有長庚醫院美術社的油畫作品;走道上,是川行的醫護人員或散踱的病人及家屬;電梯,開開闔闔,吐吞著眾生萬相。
我則不論外情如何變化,只是那句禱詞及穩健的步伐。來來回回。
來來回回。
母親上一次與我說到這句「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是在薔蜜颱風尚未登陸卻已狂掃宜蘭時。她惦念我們一家安危,來電關心狀況。
我不掩身歷其境的恐懼,和她明說落地窗被吹得緊繃後屈,幾乎要爆掉一樣。
她說,不要怕,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求神佛把它「撥遠一些」的。
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假設佛神是世人的救難依託,
那母親便是專為我們而來的天使,不論孩子早已長大、甚至漸要變老,她依然用盡她所有能夠關心著。
那是一種如同天地神靈的無私。
來來回回,忘了自己,只記得孩子。
「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助我媽媽度過難關。」
如今我仍是這樣的禱,因著母親的相信。
一步一步,身心因而安定。
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
October 27,2008
醫院記事三
在休息室等候的家屬,最害怕的是那道加護病房前的自動門,在非探病時間突然開啟;走出來的護士喊著:「XXXX號床的家屬在嗎?」或「XXX的家屬在嗎?」
很多時候是醫生要解釋臨時的病情變化,而且是緊急的。
10月12日,週日,清晨七點半,剛從上舖翻下來,正準備清醒面對一日時,護士就來喊人。
腳一駝進鞋子,就趕緊衝進加護病房。
只見發病以來一直躺著的母親,床被搖成半坐,幾近要接不上氣地急喘著;眼睛仍閉合,臉色紅漲;母親能動的左手,想要從床面抬起來去摸什麼或做什麼,但是只抬起了一點點高度,又無力地摔回床面。
我在玻璃窗外看著,知道母親正孤單地面對某一道生死關卡。
要求醫生讓我進去,和她握握手,說說話。醫生應允。
安慰母親:「莫驚,莫哭,清醒時就念『南無阿彌佗佛,大慈大悲』,助媽媽度過難關。醫生會一直在旁邊照顧,隨時救命,莫要擔心。」
南無阿彌陀佛,大慈大悲,其實也在安定我那不忍母親如此難過的已哭內心。
面對傷病,真實得不容得逃。
醫生正在做隨時插管的準備,說明母親應是肺部感染造成的急喘。
退出加護病房,連絡家人,說明今天不跟大家北返了;也要手足們有空就到醫院來。
八點多,那年輕的住院醫生出來解釋插管情形。說很順利,目前呼吸漸漸緩和中。
也說這應會放上一週以上。
他的態度及口氣,讓人暫時放下心中大石,一時可以不那麼鬱沉。
有這麼貼心的醫生,真是病人及家屬的福氣。
之後插管了十來天,10月23日拔管,改罩以氧氣罩。
加護病房的自動門又開了。
這回是定時的探病時間。家屬們一擁而上,拿著屬於自己床號的隔離衣。趕緊穿上,奔赴病床前,替那這回探過、下回不知是否能探的家人捏捏按按,多喊幾聲:「媽!媽!媽媽!」
不論她聽不聽懂,仍要大聲喊。
(母親左腦及腦幹梗塞,語言中樞受創。最初以為她不會說話而已,現在漸漸清楚,語言不僅說而已,連接收訊息的能力可能也喪失了。)
醫院記事二
故事二
說別人的故事,很容易;但對身歷其中的當事人,故事是每一分秒的身心真實折磨。
這並不是我在醫院先遇到的故事,但因與病人家屬上下舖相依了數天,那病人的狀況也成了我母親之外最關注的。
那我們看來是醫療疏失的慘痛結果,讓家屬聽到醫生告知要有心理準備、可能隨時要帶回去時,自加護病房奔回對面的家屬休息室的床上,直哭號不甘心!
不甘心!一個只是去醫院進行腸粘黏手術的健壯男子,最後竟變成腦死!
琴說著這一切。
家裡經營小本生意,自父母經驗裡承傳了金香製法。
經人介紹認識她先生,覺得老實可靠,便不計差距十歳結婚去了。
後來她與先生回到娘家附近,將歇業的金香生意繼續下來;靠她先生研發加上認真不苟且的個性,將技術更去蕪存菁,做出的金纸博得業界口碑。因而家業正順利發展中。
結果十數天前,因為腸粘黏,在醫生建議下開刀。
以為小手術,就在屏東一家想來應有些規模的醫院動刀了。
術後回到病房,她先生喊疼。那是非常堅強的人,可是喊疼。而且告訴她說,手術途中他曾醒來,才又補打麻醉或止痛的針劑。以為小手術,卻開出廿公分的大洞,據說是把整個腸子都掏出來清洗。
第四天晚上,她先生說話緩慢不清楚,且手腳無力。她自己發覺不對勁,臨床的病患也幫忙拉鈴呼救。她請護士趕緊找醫生來處理。那護士說,因為幾天未進食所以才會這樣。她先生也不相信自己會中風,真聽信那護士的話,以為自己臥床太久以致,還堅持下床動動。
不知該如何說這護士!碰觸到生死的問題,千萬勿以為自己累積的經驗及知識,真能夠完全解決。任何的更加謹慎都不是多做的。
隔天早上,醫生來了。醫生啐琴說怎可能中風?!直到拿起病人的手,一放,咑啦!馬上垂下!毫無知覺及自主能力。
代誌大條了!
醫生趕緊安排斷層掃描,真的中風,塞住左腦。
馬上要開刀,她不肯在那裡動刀,緊急轉送高雄長庚。
進入加護病房後,昏迷指數9,除了右半邊癱了,左手左腳還會動,眼睛睜得大大的。
因為他腹部的傷口未癒,不能注射抗凝血藥物,怕傷口爆開。
不能作為,只能觀察。
兩三天後,突然昏迷指數降為3,緊急照斷層,連右腦也梗塞了!
中風病人在病發後的3-6天,因腦組織開始膨脹,造成腦壓升高;必要時,要打開頭蓋骨紓壓。
原以為要緊急動刀,打開頭蓋骨;腦內外科商議結果,她先生連這個手術也不能做,因為怕病人隨時往生。
只能等。她哭到無淚,食慾極差,一碗餛飩湯可以吃三餐。
家裡放給她仍讀大學夜校的大兒子去打理,小兒子讓老師載來陪她幾天。
十來天後,她的妹妹們來勸,說她兒子店面及課業雙顧,壓力極大,要她莫光理醫院的,也該想想孩子。於是她收拾衣物,跟著回家。極其不捨,未時刻守在病房外;但探視的定點時間,她一定趕來。
她先生意志力之強,有一事可見。
在被宣佈腦死、腎功能衰弱致肢體浮腫、血壓一直不足、心搏過速等狀況後,看似昏迷的病人,聽見醫生與琴說明隨時會放棄的可能時,原本平靜的病人,頓時拼命用力,身體其他肢體不聽使喚了,只能表現在脹紅了臉、心跳飆到150幾,似在抗議。醫生趕緊請琴安撫她先生。琴在他耳邊鼓勵說:「醫生說放棄,我們不放棄;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病人才平復下來。琴請醫師此後勿在病床前討論病情。
琴的先生無時無刻不在展現他的堅強。
他捨不得讓琴獨自面對未來人世。
琴在入院的第一天,初初互聊加護病房內那個都是我們心頭肉的家人病情。我說是我母親,她說是她先生。她接下去說,那種痛,我不會明白的。
嗯,每雙哭紅眼睛所包藏的感情依托,的確各自特殊。
想起夫家二嫂,堅強替車禍往生的二哥辦喪,在外人面前不留一淚;直到靈柩抬起離開家門的那一剎那,她放聲痛哭,呼喊二哥喊得彷彿她也不要命地要跟了去!
此後,再也不能見!生死兩茫,各自魂孤。
琴突然要接受相依慣了卻莫名相隔於病房內外甚至可能是生死兩頭的痛。
她說著屬於有情世界的動人愛戀。好深,好痛。
這般難捨,所以她先生極力堅強,企圖掙脫死神綁束。
昨晚在醫院的大姊告訴我,琴的先生的各項數據都滿漂亮的。
這些生命表徵的心跳、血壓、血氧濃度、呼吸等等數值,牽動著每位家屬的喜哀。
滿漂亮的,嗯,每個闖鬼門關一回的人,再回頭,必然是最令人動容的驚豔。
期待驚豔。
October 24,2008
醫院記事一
碎言
醫院是個奇特的地方。
她提醒著別太浪費健康,別以為意氣風發會永遠存在而不珍惜地流淌著可貴的一切。
她靜靜地在那裡,不言不語,直到有需要、甚至不得不的人奔赴向前。
做為一個靜態的警世者,在她吞吐進出人群如潮水的寬懷裡,目睹一個個與生命拔河的真實故事。
那裡可以激發某種慈悲及或已漸漸昏睡的能量,假設你已過慣正常有福的日子而覺呆板厭煩時。
故事一
一位鄉間老太太,早早起床,已把衣服放入洗衣機洗了,她最崇信的神明也拜妥了,準備坐下來吃早餐。
那日,家裡煮了綠豆。
她總會分一些煮成鹹的綠豆稀飯之類的,當成早餐;餘下的就加糖,成為綠豆湯,在仍然炎熱的島嶼南部最能涼服脾胃,是搶手甜點。
她還告訴么兒,她的早餐,綠豆要多一些。她常利用這些自然食品養生。
么兒都弄妥後,見她在餐桌上坐定了,自己抱了嬰孩就上樓去,繼續忙娃兒事。
才一上樓,就聽見碗筷摔落地上的響聲,接著老太太的先生狂喊樓上的兒子們。
奔下樓來,只見滑落坐在地上的老太太,頭仰著昏過去了,任人如何呼喊拍擊也不能醒!
兩個兒子將老太太急送屏東基督教醫院,再轉送高雄長庚,直到傍晚五、六點才等到加護病房病床。
么兒留在病房前的家屬休息室,守候。
守候生機,卻往往伴隨死神不輕易罷手的驚心。
October 7,2008
祈求
有一種感動,希望能再重來。求您,神啊。
那年,母親因甲狀腺機能亢進,而導致心律不整,屢屢昏厥。
初初未檢查出是機能亢進的問題,一直往心臟方面治療。
後來確定原因,對症下藥,漸有起色。
那一陣子,母親食慾極差,無法吃完一碗飯。
這對自幼勞動、極需體力、所以餐食正常的的母親而言,是很大的變化。
看在我們眼裡,心痛卻表面強顏,逗她,陪她,為她加油鼓勵。
這種情形持續半年後,有一天發現她盛了一碗白米飯,鼓鼓於碗沿,帶著晶亮的的光澤,她坐著慢慢吃。
禁不住,我也坐了下來,在她對面,看著那碗意義非凡的米飯,感動得幾乎要哭。
我那可以正常吃食的母親,回來了!
神啊,求您幫忙,她現在因中風正昏迷中,求您幫她,讓她再勇健回來!求您。
October 6,2008
記情5--正經的堅持
再見面,在露營結束、各自返校的一兩年之後。
這一兩年,我守著某種屬於學生的承諾及身為女兒的感恩,兢兢於課業。
好似不那樣,就無以凝聚力量去回報推我一把讓我飛翔的所有付出。
就算兢兢,仍覺做得不夠。
女中畢業時,教務主任麥穗岐叮嚀說,大一大二的課程是基礎紮根的,莫要鬆懈,才能有萬全準備去面對更深的專業課程。
我把這話當成學校對畢業生的祝福般,一路背載著,成為往前邁步的定心符。
從高中只有升學目標的不管日夜衝刺,到無人管限的新鮮人,若沒有一些座右銘之類的想法砥礪,很容易迷失在離家的新新世界裡。
那位有著傳統文人風範、頂上髮絲已萃練得金光的教務主任,一席送別的話,讓島嶼南端保守風氣薰養下、即將振翅的學子,有了把握的方向。
一種對母校承諾自己縱然離開、卻把她放在心上的不變心意。
那樣三年的青澀純真,延伸至未來的人生路。證明自己走過。
或更明確地說,仍保有與她相聚時某一種的依然;久遠後再回頭反顧,仍能從青青校樹裡,一眼就看見自己。
於是我不願將心力分付於課業之外的其他,包含正在萌芽的愛情。
而另外一股令我義無反顧於學習的力量,是源於我最最想念的家人。
因為數學的幾近零分,讓我日大夜大都考不上,終於摸上最後志願、且以吊車尾的窘態擠進三專。
大姐到處打探有關這所學校的一切,最後經濟拮据的家裡,仍決定讓我去補習重考。
我對數學的害怕,有如揮之不去的夢魘,如今可以有脫離的時刻,當然不願回頭去面對。而且補習要花上十萬以上,我也捨不得。
於是就在大家擔心裡,來到這我們戲稱謝家後花園的精巧學校,開發著我藏在粗粗外表下的細膩一面。
永遠記得這樣的首度離家,在第一個國慶假期傍晚,躲在音樂廳下的電話亭,抱著電話,對著電話那端的熟悉鄉音,不可抑制的哭了。
想著南部的天空,有彩霞滿天,椰樹長葉搖曳,布榖鳥傳來「布古!布古!」鳴唱。自己一個人,卻依在北部濕陰的天候裡。
那樣的崩潰,反而武裝了我。
因為不得近家,這代價花得太大,我必從這裡擷取最大的獲得。
因此我認真。唯有認真,才能不負想念的家人。
所以我正經地把任何可能助長愛情苗芽發展的情況抑制淡化著。
那一兩年,只靠通信,與你。當一般朋友。
這樣不見面的交友方式,充滿不確定性,沒有任何更進一步的承諾,充滿斷線的危險。
抑著兩段青春的渺渺,近乎迂腐,誰也看不慣。包含你的同學。
October 3,2008
訂購種子
細細看了每包種子的包裝說明。
還沒種,光是看,就快樂起來。
是不是該考慮離開現在的職務?
與天地脈動更實際的接觸。
而不是很多時候都拘在屋內的人造環境裡。
真是不怕,見識過17級風力緊逼玻璃不得不後弓屈繃的暴虐,還敢說天地。
驚懼呀。可偏偏想念他暴烈之外的大部分平和。
平和得飛來什麼種子就容納著長什麼。
這些種子,將在秋末落地,與冬季清冷的風共伴,一同追尋那蹤跡不明顯、直到夏熱才驚覺春神已來過的的春天。
那時,我的春天,仍繼續擺盪在兩地之間嗎?
我的快樂,是否因翠綠而繼續充盈?
種子,一種希望。